這天江伽下午上課的時候肚子有些不舒服,就向老師請假去上廁所。
回來經過三班的教室時,卻發現有過兩面之緣的那個女生上課期間站在教室外面,渾身萎靡得明顯是被罰站了的樣子。
江伽想了想,還是走了過去,在對方驚訝的眼神中問道:“怎麼了?”
肖貝聞言臉紅了紅,好像有些難以啟齒,不過想了想還是回答江伽道:“咳!那你上次不是給我演示了應對方法嗎?剛剛我試了一下。”
“她們上課趁老師不注意往我身上扔紙團來著,我就撿起來扔了回去,扔得正起勁,被老師逮住了,說我擾亂課堂。”
“咳咳咳!”江伽被自己的口水嗆咳了,見妹子一臉‘沒事吧你?’的關心樣子,吞嚇了本來想說的話。
她想說你咋就這麼實在呢?到了嘴邊就換成了“這,這是個好的開頭,不過首先一條是得機靈,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並且儘量不要讓老師站在對方的立場,哪怕不幫你也得保證中立。”
“你成績怎麼樣?”江伽問。
“還不錯!”
“那就好,總之你起點可以,這玩意說白了——”說著江伽頓了頓“嘖!我在教你甚麼呢?”
“喂!別說一半留一半吶!”對方急了,見江伽看過來,臉有點紅紅道:“我覺得雖然現在被罰站,但心裡高興啊!以前都只知道生悶氣不得要領的,突然bào跳起來老師還以為我有病。”
“你,你再教教我唄!那天我看你明明自己啥虧沒吃,還把那些人慪得一臉血,可帶勁了。”
江伽無語,心說果然在外人眼裡她還是佔盡了便宜呢,就聽妹子接著道“那個,你明天中午有沒有時間?我請你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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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伽回到教室時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答應下來的,突然有些懊惱,人家妹子一看就是好妹子,跟她芯都黑透了可不一樣,頓時有種帶人入歧途的愧疚感。
可下課手她掏出手機看到上面一條資訊後,就沒有心思想這些了。
想了想,江伽分別給雙胞胎和阿喻發了訊息,讓他們放學後別等她,她有點事要辦。
然後度秒如年的熬過最後一節課之後,迅速的竄起來拿上早就收拾好的書包,急匆匆的跑出了教室。
這和她悠哉的狀態相去甚遠,有幾個女生被她帶過的一陣風疑惑的對視了一眼。
江伽跑到校門外,喘著氣開始找人,果然在不遠處的樹下找到了經久不見還是異常熟悉的身影。
那是個看著只有三十出頭,英俊的不像話的男人。他身量高大,眼神中帶著年齡賦予的成熟和滄桑。
雖然這裡來來去去都是身處最美好年紀的鮮活少年,但和這個人一筆卻青澀稚嫩得不能看。
對方無可挑剔的長相還另說,那略帶憂鬱的氣質和成熟的荷爾蒙才是最致命的。
此時校外往來的人已經多起來,好多女生上車之前無一例外的瞟了對方一眼,然後臉紅紅的別過頭去。
學校周圍是禁菸的,可誰也沒法鼓起勇氣去打擾他抽菸的姿勢。
不,還是有的。
江伽走過去一把將他嘴裡的煙抽下來,在樹上摁滅了扔垃圾桶裡。
“這就是你答應我的戒菸?啊?爸!”
第28章
江伽自有審美意識以來,就知道她爸長得帥。
孩子都這麼大一人,不但完全沒有一般中年大叔的臃腫和油膩感,反而時間沉澱了他更別具一格的魅力。
江伽對比一直百思不得其解,你說就一無所事事的混子,別的人都是一臉油滑之相,和這種人對話就得下意識捂緊錢包提防人開口借錢。
可她爸就不,一身的氣勢哪怕沒有穿著價值不菲的衣服,也沒有細節中暗示身價的飾物,依舊跟個大明星微服似的,走在人群中目光就會自然而然的集中到他身上來。
她媽說她親爹這叫究極的不要臉,估計是軟飯硬吃到一定境界,所有坦然無畏,就連氣質都變得理所當然,不知道在外面又有多少富婆上了他的當。
江伽覺得她媽在這一點人上還是有失偏頗的,畢竟她深恨自己親哥居然是個跟前夫半斤八兩的不管孩子的人渣,所有在她那裡已經聽不到甚麼客觀公正的評價了。
不過爺爺奶奶以前倒是偶爾會跟她說起她爸的事,說他們老江家上下幾代長得都好,她爸更是最晃眼那個。
關鍵是他不但相貌好,從小就看起來和周圍的人格外不一樣。
他們家也沒有gān傾全家之力供養男丁的蠢事,她爸據說從下也聽話懂事,gān活勤快不說還要帶妹妹。
但就是不同於同齡中在泥地裡打滾的小子,以前爺爺進城辦事也看到過城裡那些gāngān淨淨家庭富裕的孩子,可打心眼裡還是覺得跟自家沒法比。
按他們的說法長著長著人就歪了,好好一人,突然就變得三五不著調,老婆懷孕都栓不住心,最後把人氣跑了,留江伽一個人可憐。
爺爺他們每每說到此都是咬牙切齒的,又對於本來前途無量的兒子突然墮落帶著無以名狀的悔恨。
江伽是不知道她爸以前是甚麼樣子,但自懂事以來就不曾對他抱有期望是真的。
可即便如此,在下午收到他的資訊時,江伽的心裡確實驚喜雀躍的。要不是還存著理智,她可能都等不及上完最後一節課。
她挽著她爸的胳膊,慢悠悠的走在大街上,來這一路已經就抽菸的話題把他數落了個遍。
接著才貌似隨意的問道:“你怎麼知道我轉到這唸書了?之前告訴你我媽結婚的事你不是都不理嗎?”
江執聞言笑了笑“誠心找哪有找到自己閨女的。”
“你拉倒吧,還誠心,這是你配得上的字嗎?肯定是跑以前的學校沒找到我,從老師那裡忽悠來的吧。”江伽翻白眼道。
她對她爸不靠譜的印象已經入了心,卻不去想他都沒有提前跟她聯絡,根本不存在去以前學校撲了個空的可能。
江執也不反駁,他每次時間都不多,也從不làng費在無意義的爭辯上,一般數落甚麼就聽甚麼。在江伽看來就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讓人說久了自己都覺得無趣。
搓了搓閨女的頭“走吧,先去吃飯。”
兩人找了個餐廳坐下,江伽卻還是不放過他“媽結婚的事怎麼算?你自己妹妹結婚誒,就這麼一句話都沒有晾著?”
江執無奈“我開口才是把她好好的新婚之喜都敗沒了吧?”
見閨女一臉不贊同的看著他,又要發火的樣子,忙道:“等她回來我會找時間聯絡的,小孩子家家的別操心大人的事。”
“那你就拿出大人樣來,隔著電話線難道我媽還能把你揪出來揍一頓?要真那樣你還活得到今天?”江伽接過他遞來的選單,忍不住又開始數落到。
“我媽那人你是知道的,要是讓她知道我又偷偷見你,不要說你,首先我就得倒黴。所有說為了轉移火力,反正你得在她回來之前先把這槍眼堵上,要我被罵了我跟你沒完。”
江執對女兒是沒有辦法的,倒是知道她為了讓自己聯絡妹妹都無所不用其極了,可這裡面的事哪有她想的那麼簡單?
但即便這樣,聽到閨女可能會捱罵(他妹又不是gān不來),還是有些擔心——
“我聽說你搬新家裡一個多月了,怎麼樣?還習慣嗎?那家裡四個小子有沒有欺負你?你姑姑也是心大,這才認識幾天就這麼放心?”
“哎喲聽聽,這是誰居然有臉對給他養了十幾年閨女的人說三道四誒!”江伽頓時受不了的諷刺道。
“我媽要真這麼想的等得到現在才結婚嗎?你就巴不得人一輩子伺候你閨女對吧?”
江執聽了這話自動過濾其中的編排,眼神卻是沒有了剛才的漫不經心。
“這麼說真的在那邊過得不順了?誰給你氣受了?跟爸爸說。”
“嘿你這人怎麼就是聽不懂別人說話?我前前後後哪個字說過受氣了?你自己成天過得顛三倒四的就以為別人都跟你似的對吧?我好得很。”江伽衝他翻了個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