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堵住的是輛藏藍色的捷豹,一個男人坐在車裡,用手抵著嘴唇,正出著神,連顧胥站在車前都沒反應。
顧胥一眼就認出了陸晏。
陸晏這幾年難得喝一回酒,回到車裡才想起不能開車,他給林安打了個電話,誰知林安陪雲安青去了外地,今天小劉女朋友生日,他也不好讓人過來,林安說他會聯絡個嘴巴緊的來幫他開車回家。
因為家庭的不和諧,陸晏在青chūn期也曾經叛逆過,酒量就是在那個時候練出來的,所以今晚他雖然喝得不少,但意識還是很清醒,就是頭有些沉。
陸晏正緩著神,車窗被人叩響了。
他抬眼,一個男人站在車外,眉眼深邃,正看著他。
顧胥的出現讓他一愣,他搖下車窗:“顧總。”
車窗剛開啟,陸晏的酒氣就迎面而來,顧胥蹙眉:“喝酒了?”
陸晏點頭,又覺得坐著仰視不太舒服,索性下了車,站到顧胥面前。
兩人身高差距不大,陸晏倚在車門上,看到顧胥手中的車鑰匙,瞭然道:“原來這車是顧總的?”
看不出來啊,這車騷裡騷氣的,跟顧胥這西裝筆挺的模樣一點都不搭。
“朋友的。”陸晏下了車,身上的酒氣更濃了,“喝酒還開車?”
陸晏一笑,他額前掉落幾根碎髮,衣領不像鏡頭前那麼齊整,笑容帶著些痞氣:“不開,我讓林安叫人過來了。”
顧胥沉默片刻,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
陳一鳴今晚莫名其妙接了好多個電話,他也沒看來電顯示就問:“又誰啊?”
“叫人下來挪車,我有事要走。”
陳一鳴馬上認出顧胥的聲音:“走?去哪兒啊,知道了,我馬上叫人下去。”
見顧胥站著沒有移步的意思,陸晏客套的問句:“顧總要走?那我不打擾你了。”說完就拉起車門準備進去。
顧胥伸出大手,按住了半開的車門:“我送你回去。”
陸晏:“不用了,林安叫的人馬上就要到了。”
說話期間,顧胥已經自顧自的從陸晏身側走過,從容的坐到了駕駛座上,語氣不容置喙:“你這個樣子,不能讓陌生人來開車。”
他這個樣子……陸晏打量了下自己,沒覺得自己這樣有甚麼問題啊?
陳一鳴叫的人來得很快,幾乎是一路小跑著下來,陸晏反she性的轉過身,怕被人看到臉。
顧胥走出車,把鑰匙往來人手裡一丟,還連帶著他的車鑰匙:“我的車你讓陳一鳴叫人開回去。”說完又坐回了車裡。
來人動作麻利,車馬上就挪開了,顧胥坐在車上,熟悉了一下車子。
他看著還背身站著的人:“上車。”
到這份上,陸晏也不再多說,從車屁股繞過去,坐到了副駕駛座上。
顧胥調整好座椅:“地址。”
陸晏繫上安全帶,報上地址:“西北路彌河公寓。”
顧胥眉頭輕皺,側頭看向陸晏,眼裡帶著些疑惑。
陸晏:“怎麼了?”
顧胥收回眼神,平靜的踩下油門:“沒甚麼。”
彌河公寓,不就是他目前住的公寓嗎。
他以前也遇見過,想上他chuáng的人費盡心思查到他的地址,就守在門口等著他,然後被他冷眼趕走,他不清高,三十歲的男人有生理需求很正常,但是他不喜歡別人踏進他的私人領域。
但不知道為甚麼,他對著陸晏,說不出冷言冷語。
他輕笑一聲,可能是陸晏不論臉還是身材,都令他非常滿意。
陸晏渾然不知顧胥心中的車已經開到了西班牙,在封閉空間裡,他身上的酒味更加明顯,他把車窗開了一條小縫,想換下氣。
車內有些沉默,陸晏想了想,別人送自己回家,自己一路上都不開口好像也不太合適,他隨口找了個話題:“顧總對B市很熟啊。”
顧胥走的這條路是捷徑,之前小劉都不知道能從這兒走。
“嗯。”
得,陸晏本身就不是愛搭話的主,現下也不打算開口找不痛快了。
遇到紅綠燈,顧胥掛完檔,又沉聲道:“喝了很多?”
陸晏以為是自己身上的酒氣燻到了他,車窗又開得大了一點:“不多,就幾瓶。”
他給林安打了個電話。
林安接起就問:“接到你了?”
“讓他回去吧,有人送我了。”
林安那邊估計在活動現場,吵吵嚷嚷的,他放大音量:“甚麼?有人送你了?誰啊!你可別隨便跟人走啊!”
“……”陸晏嘆口氣,“顧總送我,行了,掛了。”
兩分鐘後,林安的簡訊馬上進來了。
“你還說你和顧胥沒jian情!?”
陸晏冷漠的鎖屏,側頭繼續看車窗外的風景。
車子穩穩的開進公寓的地下停車庫。
陸晏突然想到甚麼,說:“停在74D就好,麻煩你了顧總。”
顧胥:“74D?”
陸晏點頭:“對,公寓有分配的停車位。”
顧胥抿唇,沉默不語的開到了74D,車子倒好後,陸晏拿出車衣,隨意鋪蓋在車子上。
陸晏問站在一邊的顧胥:“顧總怎麼回去,需要我幫你叫車嗎?”
話音剛落,顧胥就回頭向電梯走去。
陸晏拿著車鑰匙的動作未變,空氣間剩下顧胥那句。
“我也住這裡。”
第八章
顧胥先邁進電梯,問還站在電梯外的人:“不上來?”
陸晏忙跟進去,顧胥已經按下了電梯按鈕,二十八層的鍵上亮著燈。
陸晏伸出手,按下二十六。
到了二十六層,陸晏走出電梯,又回過身道:“謝謝顧總,我到了。”
顧胥應了聲嗯。
陸晏走到門前,正準備輸密碼鎖,突然感覺腹部一陣絞痛,直達大腦,他伸出的手下意識的一縮,整個人彎曲著蹲在了地上。
痛感很熟悉,隨即而來的反胃感也不陌生,他立馬反應過來……胃病又犯了。
他高中酗酒過幾個月,把自己的胃給養壞了,後來怎麼養都養不回去了。
好在這種情況也不是一兩回,忍個一時半會就過去了,但是這回比之前疼得還要厲害,陸晏一咬牙,往地上一坐,準備等疼痛過去再進屋。
“你怎麼了?”
他艱難地側過頭,發現剛剛合上的電梯門不知甚麼時候又被開啟,顧胥出了電梯,一步步走到他身邊。
陸晏按著痛處,簡短道:“沒事,胃病。”
顧胥眉頭輕皺,從口袋裡拿出了手機。
反應過來顧胥在做甚麼,陸晏忙阻止道:“別打120,一會就好了。”
顧胥手上動作未停:“保險起見。”
陸晏看顧胥已經把手機送到耳邊,他又疼得站不起來,下意識的就伸出手——拉住了顧胥的褲腳。
“……真的,老毛病,一會就好了。”他把語調放平,“我如果進醫院,會很麻煩。”
陸晏疼得臉色有些蒼白,曲著雙腿,坐在地上,仰視著眼前的男人。
像一隻小狗。
顧胥斂眼跟他對視了幾秒,然後幾不可聞的嘆了口氣,掛了電話。
“起得來?”
陸晏試了兩下:“……好像得麻煩你扶我一下。”
剛說完,顧胥就彎下腰,雙手架著陸晏,一使力,陸晏整個人就被他拖了起來。
陸晏疼的發昏,還忍不住在心裡誇句,操,勁兒真大。
陸晏倚在顧胥身上,兩人距離很近,這時他才聞到顧胥身上的味道,古龍水味,還挺好聞的。
顧胥架著他站了一會,終於忍不住出聲:“密碼。”
陸晏回過神來,乖乖報上:“。”
顧胥輸進密碼,開啟門,把陸晏架到了沙發上。
沙發是淡灰色,顧胥見過——在直播裡。
他環視了一圈屋內,他之前沒認出這房子是跟他同棟公寓是正常的,他買下了二十八和二十九層,是複式設計,所以房內結構跟陸晏家的完全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