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田監督,全名新田明,是位相當靠譜的大人,總體來說不難相處。
順帶一提,從她因為工作太多而忘記去染髮店、導致頭頂的黑髮長出來好長一截看,這位新田小姐應該平時生活和伊地知潔高差不多社畜。
“這次的任務比較特殊,是發生在北海道札幌那邊的某個小學的小學生連續失蹤事件,”新田監督細緻的說道,“由於不希望引起太大關注的原因,我們會安排西宮同學你和伏黑同學作為實習老師過去參觀交換幾天。”
她說道,“對了,這次的任務還會有另一位一級咒術師協同。”
“這樣嗎?”西宮月有點好奇的問道,“也是學生嗎?”
“沒有,”新田監督以一種難以描述的口氣說道,“是一個……成年人吧,大概。現在就是要去接他,他最近正好在東京出任務,剛好結束。”
她補充了一句,“沒記錯的話,伏黑同學應該是認識的。”
“伏黑認識嗎?”西宮月看了一樣邊上在認真翻閱資料的伏黑惠,有點驚奇的說道,“原來五條老師說的是真的…伏黑你在看甚麼?”
她湊了過去,低頭看著平板上笑靨單純的孩子,原本出門的興奮感瞬間消失了,“啊,是有關於失蹤小學生的資料。”
“還有目擊者的相關資訊和窗給的線索,”伏黑惠不自在的往後退了退,手指在平板上點了幾下,翻頁給她看,“這裡,還有這裡,都是受害者的家庭住址、附近鄰居的訪談記錄之類的。”
他的指尖在某頁頓住了,抬起頭問道,“另一個咒術師是七海先生嗎?”
“不,是禪院家的那位,”新田監督說道。
然後西宮月發現伏黑惠的表情也從冷靜轉化為了一言難盡。
……這位禪院家的人,這麼讓人討厭的嗎?
車子很快就靠邊停了下來。
“你們不用下車,”新田監督把車鑰匙留在了車上,順手拉開了車門, “我很快回來。”
她把車門關上了,緊接著就朝著另一側的酒店走去。
趁著車裡沒人的機會,西宮月湊近了伏黑惠,超小聲的問道,“伏黑,你知道新田小姐說的那個人是誰嗎?”
她眼巴巴的說道,如果有條尾巴也許現在已經晃起來了,“告訴我吧,我真的超級好奇!”
“那個人沒甚麼好說的,”伏黑惠勉強的說道,耳後不自覺地蔓延起了紅暈,“不要靠過來,坐好。”
他輕輕伸手,把她推到了一側寬闊的位置上,“叫禪院直哉…你等會見到就知道了。”
“真的很好奇啊,除了高專裡的人還是第一次見其他咒術師,”西宮月順著他的力道坐好了,有點不好意思的捏著手指說道,“很擔心失禮甚麼的啊。”
萬一做出甚麼奇奇怪怪的事情或者說出甚麼奇怪的話就不好了。
“那種人…不用擔心的,”伏黑惠拍了拍西宮月的袖子,權當安撫。
西宮月似懂非懂的應了一聲,又拉著伏黑惠開始討論起了她需要考的一些咒術基礎課程。
她的有些課程還不太瞭解,而咒術的課業方面還是伏黑惠知道的最多……幫忙補習的時候也效果最好。
直到這些東西都講完了、已經沒甚麼好聊的時候,新田明小姐就提著手提箱,從另一側的位置走了過來。
她身側跟著一個頭發染黃帶黑的男人,眼尾上挑。
他的衣服是很傳統的那種、手插在袖子裡,即使大夏天穿著這樣的衣服,走路的姿態還是相當從容,臉上帶著點傲氣,和身邊的新田小姐說話的時候甚至不拿正眼看人。
連東西都不知道自己拿、要身邊的新田小姐幫忙才行,西宮月對禪院直哉的第一印象就嗖的下降了,然後在這個人的腦門上貼了一個“沒禮貌”的標籤。
她看不見對方隨口對著新田監督說了甚麼,但是能明顯感受到新田監督已經忍耐到極限了。
正道西宮月還在張望著外面的時候,手指被冰涼涼的東西碰了一下。
她下意識低頭,才發現碰到自己的東西是伏黑惠手上的觸控筆。
“…抱歉,”伏黑惠把筆挪開了。
大概是不小心蹭到了吧?
西宮月搖了搖頭,順便摸了摸口袋,意外發現了幾顆之前在涉谷買衣服的時候順手拿取的糖。
她相當自然的塞了一顆到對方的手心,又拆了一顆塞到了自己的嘴裡,“希望早點結束任務,我開始想學校了。”
雖然說高專的課是跟著任務調整,但城市規劃的課並不會。
回去的越晚,堆積的東西越多,西宮月想想就感覺自己的頭髮越來越少了。
“…嗯,”伏黑惠低低的應了一聲。
他看著手心藍白外殼的糖果,猶豫了一下之後還是拆開吃掉了。
是牛奶味的,甜中帶著淡淡的鹹,不怎麼膩,有種醇厚的順滑香氣。
只是幾句話的功夫,那個名叫禪院直哉的傢伙就大搖大擺地拉開了車門,坐了進來。
“啊,外面真是熱啊——”禪院直哉抱怨的說道,“空調的溫度也太高了吧。說起來,現在要去坐新幹線?明明飛機就可以了吧。”
“行程安排的飛機沒有去那邊的班次了,”新田監督面色如常的說道,“您需要走的話是明天,沒法一起行動。”
“那就改時間啊,”禪院直哉不耐煩的說道,“這又不是甚麼大事,丟了幾個小孩而已,晚點去也無所謂的吧?”
他往後看了一眼,像是有了點興趣一樣,勉強打起了點精神,“是惠君啊,好久不見。最近過的——”
伏黑惠冷淡的打斷了他的話,客氣地說道,“禪院先生。”
“太冷淡了吧,”禪院直哉說道,“你邊上的那個人呢?不自我介紹一下?”
“西宮月,”西宮月也朝他禮貌的點了點頭,覺得對方掃過來的視線直白的讓人不適。
“哦,對,那個悟君新收的學生,”禪院直哉打了個響指,上下掃視著西宮月,“據說是能銷燬特級咒物那個?怪不得要帶上你。”
他幾乎是趴在了位置上,湊近了一點,“長得還挺乖嘛,嗯,眼睛也還湊合…”
“禪院先生,”伏黑惠面色有點冷了下來,幾乎是警告的喊了一聲。
“哎呀呀,惠君不要緊張嘛,”禪院直哉帶著點嘲諷、居高臨下的說道,“我也不會對她做甚麼的,這麼多人呢。”
他雙手合十,毫無誠意的說道,“抱歉啦。”
“整個車上的乘客都應該遵守道路交通法系上安全帶,”西宮月面無表情的說道,“顯然副駕駛的禪院先生也應該坐好,然後把自己捆上。”
她不客氣的問道,“現在您找我還有甚麼事情嗎?”
“挺會嗆人啊,”禪院直哉像是單純的好奇一樣問道,“是以前的性格是這樣,還是入學之後變成這樣的?還是刻意吸引我的小小手段?”
“我一直都是這樣,禪院先生,”西宮月忍著煩躁說道,“真不好意思讓您失望了。”
伏黑說得對,確實沒甚麼好擔心的…怎麼會有這麼沒有邊界感還討人厭的傢伙?他是真的沒有那種自知之明。
“確實挺失望的,”禪院直哉理所當然的說道,“說實話,我本來是打算來看看你還能不能被招攬的,但是看起來已經馴化好了啊。”
說完這句話之後,不等其他人說些甚麼,他就順手從口袋裡摸出了眼罩,朝後仰躺在座位上,不說話了。
西宮月:??這真的是招攬,不是得罪?
聽見這句話的她無語的看了一眼伏黑惠,發現對方也是同樣的不耐煩,又看出了坐在駕駛位的新田小姐也對這個傢伙相當不爽,頓時心態就平和了。
果然,這種人的邏輯不是正常人能夠懂的。
到達了站臺之後,新田小姐帶著他們隨意的找了一家快餐店點完餐,就去辦理票務手續了。
等了沒多久之後,餐廳的機械音率先播報了伏黑惠的號碼。
伏黑惠站了起來,往距離他們找到的位置有點距離的自取位置走去。
就在這時,禪院直哉又開口了,“近距離看看,其實還也可以嘛。”
“真可惜,悟君總是搶先一步,”他相當自然的說道,“當然了,身邊這麼多天才,壓力很大吧?來禪院家的話也不是不能給你一個側室噹噹…”
“側室?做夢也不至於有這麼離譜的事情吧,”西宮月怒極反笑,直接打斷了他的話,“禪院先生,你幾歲了就老年痴呆啊?”
顧及到現在是公共場合,她壓著聲音說道,“我以為現在是新世紀了,不會吧,居然還有男人能理直氣壯的騷擾第一天見到的女孩子?要點臉吧。”
“這可是很多人求都求不來的事情,尤其你是個平民,”禪院直哉習以為常的說道,“你應該感到知足,畢竟禪院家也不是那麼好進的。”
他嫌棄的說道,“不行,你口氣也太差了吧。都是不怎麼樣的廢物,對著我至少要尊敬點,真希那種款式太過了…”
“不好進的原因是你找不到人把自己嫁出去吧,”西宮月嘲諷道,“真希姐比你好一萬倍,看不見她優點的你才是廢物。”
她不假思索的說道,“二十幾歲這麼廢物啊,一事無成只能心心念念這點兒女情長的事情,四處相親都失敗了吧?”
籠絡女性人才居然是用這種方式,是把自己看的有多寶貴啊?
“我?沒記錯的話,你一個四級咒術師說我廢物?”禪院直哉不敢置信的說道,“你在開玩笑嗎?”
“不好意思,”西宮月面無表情的說道,“我再怎麼樣也是東京大學的學生,至於你,你上過大學嗎?”
她陰陽怪氣的說道,“現在居然還有那種不學無術的人啊?你該不會連學都沒上過、每天在家裡做夢,惦記著繼承家產吧……”
“我家裡可都是請私教,”禪院直哉有點不耐煩的說道,“窮人才會去擠甚麼名牌大學的位置。”
“明白了,”西宮月對著正好端著餐盤迴來的伏黑惠點頭,“他沒考上。這都考不上,伏黑,你以後千萬別學他,一把年紀了居然能這樣,一點夢想都沒有,整天想著嫁娶。”
“甚麼叫考不上?”禪院直哉抬高了聲音,“你知道我是誰嗎?我只要一發話,這些學校都會搶著要我去讀!”
西宮月沉默了一下,然後真摯的說道,“想太多了吧?學生之間,除了卷學校就是捲成績,你不如靠著自己進去了再說這種話吧。”
她朝著給自己也打了一杯飲料的伏黑惠道謝,低頭啜了一口,不打算再跟著這個人費口舌了。
“不過說到實力,你之前詛咒師的事情,我都聽說了,”禪院直哉顯然不打算就這樣放過,忍不住咋舌,“現在廢柴到連那種人都打不動嗎?”
他搖了搖頭,以一種意味不明的眼神掃視著西宮月,“這樣的天分,配上這樣糟糕的姿色和實力,真是可惜…說起來那幾個詛咒師還是男的吧?哎呀,你以後還是少出門比較好,女人就應該本本分分的呆在家裡,然後找個好男人嫁了。”
“當然了,”他充滿惡意的補充,“發生了這種事情,也不一定有人願意啦。”
“你原來不知道啊?”西宮月冷笑了一聲,拉住了身邊抿著唇冷下臉、像是要站起來說點甚麼的伏黑惠,“不好意思,他們的衣服是我劃爛的呢。”
她模仿著對方的語氣,“這種追著女人跑、不守男德的男人就算被看光了也不值得人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