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襲擊了西宮月和釘崎野薔薇的幾個詛咒師在被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時間痛扁了一頓後,妥善的被移交到了相關的負責人手中。
在處刑前詛咒師們痛哭流涕、如蒙恩賜的表現中,前來處理的人員明白了這幾個人最近的日子可能過的是一點都不好。
不過,對於高專的學生來說,結束了波瀾壯闊的兩天假期後,平平無奇的週一又開始了。
樹葉在風中搖曳著,明媚的陽光順著窗臺灑在桌上,有種燦爛的味道。
上午第二節課剛剛結束,屬於課間休息時間。
西宮月習以為常的掛著耳機,一邊以二倍速回放著剛剛那節課的內容,時不時暫停下來擷取畫面,把知識點抄錄下來。
耳機中的老師聲音有起伏的講述著“生態補償機制”的相關內容,她全神貫注的對比著自己的筆記,看看有沒有甚麼東西沒有記錄下來。
因此,直到過了一會後,她才意識到似乎釘崎野薔薇和虎杖悠仁正探頭探腦的看著這邊。
西宮月有點疑惑的抬起頭,茫然的說道,“怎麼了嗎?”
“啊,沒甚麼,”釘崎野薔薇說道,“就是想問問……”
“問問?”西宮月復讀了一遍,有點好笑的說道,“問甚麼?”
“就是,所以說,城市規劃,”釘崎野薔薇和虎杖悠仁異口同聲的說道,“到底是甚麼啊?”
然後虎杖悠仁的頭上就被毫不留情的敲了一下,“不要學我說話啊,笨蛋!”
“啊!疼疼疼疼疼——”虎杖悠仁委屈的捂著額頭抽氣,“我只是也超想問這個問題啊!”
“欸?”西宮月正在做筆記的動作頓了一下,“但是你們之前都沒問過啊。”
她晃了下筆,抬頭看了一眼兩人,有點意外的說道,“我以為你們對這個沒甚麼興趣來著。”
畢竟無論是最開始說要加入高專的時候,還是後來在課堂上一個人學習的時候,他們都對這個表現出沒甚麼興趣的態度,偶爾過來撇幾眼就走開了。
“沒好意思啊,”釘崎野薔薇把椅子拉到她的身邊坐了下來,看著她抄錄手機回放裡播放著的重點,“最開始跟你也不熟,對你這樣做表現出好奇不是超級尷尬的嗎。”
她又看了一眼邊上的伏黑惠,“最熟的那個人還故意不問。”
坐在自己位置上整理資料、無辜躺槍的伏黑惠:?
“我沒有,”他陳述道,“而且這個谷歌一下都能查到吧。”
“可是有認識的人還去查也太無聊了吧!”釘崎野薔薇立刻說道,“很沒意思啊!”
“是啊,而且問的話有種套取機密的驚險感,”虎杖悠仁比了個推墨鏡的姿勢,把椅子也挪了過來,挨挨擠擠的湊到西宮月桌邊,用力比劃了一下,“感覺是電視裡會有的那種,刷!然後很多房子就超快建設起來的工作。”
他還特意給伏黑惠留了一個位置,呼喊著他,“伏黑,你也來——”
“嗯……也不是吧,”西宮月把回放關掉了,拉了桌面上另一疊白紙過來,“我給你們大致講一下吧,講錯了不要怪我,畢竟我也是入門級吧,沒有參加正式的工作。”
她寫了幾個詞,把紙往中間挪了挪,“基本上就是對一個地區的統籌安排,雖然說專業名稱是城市規劃,但是其實並不是真的只規劃城市,也包括小一點範圍的街區。”
隨手塗鴉出的地塊上畫上了一個個代表樓房的立方體塊和河流走向,又像是撒豆子一樣點綴景觀、商店和辦公大廈。
“土地利用規劃的內容包括基礎設施的佈局,市政電線之類管道怎麼走,”她的筆尖在規劃上點了點,拉出幾條線來,分別寫上幾個相關的詞語,“人員的安置,住區和工業區、綠化和自然景觀、山水和城市天際線……很多很多。所以說課也超多。”
這些內容伏黑惠其實之前都有所瞭解過,出於他某些不想也不會說出口的責任心。
他默默的聽著,目光飄到了她在一側紮起的小辮子上,一時間有點走神。
常用的那個星星發繩似乎換掉了,新的淺紅色的髮帶捆成兔子耳朵的樣子,隨著動作一翹一翹的,顯得格外明快。
棕發的少女講解的時候相當專注,握筆時能看見纖長手指上明顯的繭子,繪製的時候也熟練的像是早已經在腦海中有預先判斷了一樣,提到某些詞的時候就像是在和久違的老友聊天,像是從內到外都在閃閃發亮。
雖然說時常表現出一副疲憊的樣子,但是內心深處應該還是喜歡的吧。
“感覺西宮很喜歡城市規劃,”虎杖悠仁則是好奇的問了出來, “是自己選擇讀這個專業的吧?好厲害!”
“是啊,當時報考的時候也沒想過會這麼累,不過總而言之還是喜歡的啦,”西宮月想了想,大概是回憶起了甚麼,笑了一下,“畢竟是一直很憧憬的職業。”
“所以說每天都忙到這麼晚啊,”釘崎野薔薇自然的說道,“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就喊我們啊。”
“也還好……下次有需要的地方一定,”西宮月笑著說道,“到時候我可不會客氣的!”
“釘崎是為甚麼才來高專讀書啊?”她岔開了話題,支著下頜看她,“感覺以前都沒聽你談起過欸。”
“因為這邊是大城市啊,”釘崎野薔薇理直氣壯的說道,“東京這種大城市才配得上美少女生活——然後就過來了。”
她手指點了點桌面,像是在想著甚麼的樣子,“週末去涉谷再轉一圈吧?應該有新款式出來甚麼的,我還想再買點擺件和護膚品啊。”
“可以啊,”西宮月把書本收好放在另一側,“確實,大城市生活要方便一點。”
“是啊,好厲害!”虎杖悠仁也非常捧場說道。
“吵死了,”釘崎野薔薇不耐煩的揮了揮手,最靠近她的西宮月甚至能看見她耳朵上似乎飄起了紅,“虎杖你呢?”
“欸?我嗎?”虎杖悠仁指了指自己,然後爽朗的笑了起來,“因為爺爺不在了,五條老師說可以來高專,就過來了。”
“不然的話感覺就沒地方去了嘛。雖然說有大學想特招我,但是實在是對體育系不太感興趣,”他順手用力按住了似乎要開口說點甚麼的兩面宿儺,“待在家裡很無聊啊,還是跟大家在一起比較好玩。伏黑呢?”
“我?嗯……”伏黑惠停頓了一下,儘量換了個輕鬆的理由,平淡的說道,“和釘崎差不多吧。因為高專一直以我會成為咒術師為由給我提供生活補助,所以說就這樣入讀了。”
這個時候談起甚麼“拯救值得拯救的人”也太沉重了吧。
“倒也不太一樣吧,”釘崎野薔薇遲疑的說道,“我單純是討厭村子裡的環境……你們的理由好沉重。”
這都是甚麼生活的重壓、人生的迷茫之類的話題啊……
“村子裡的環境太閉塞,想要離開也很正常吧,”西宮月理解的說道,“雖然說我還是挺喜歡鄉村的,但是也不可否認其實鄉村還是挺固化的地方。”
她支著頭回憶了一下,“畢竟人少地方小,有好也有壞吧。”
“西宮很瞭解啊,”釘崎野薔薇哇了一聲,“還以為你是那種會宅在家裡的城市女生欸。”
“沒有啦,是後面才到城市裡來的,”西宮月頓了一下才興沖沖的說道,“說起來,我給你們看個魔法!”
“欸,甚麼甚麼!”虎杖悠仁順口問道,“要徒手畫房子嗎!”
伏黑惠也跟著看了過來,“甚麼?”
“不是這個啦,需要野薔薇配合我一下,”西宮月伸手拉住了釘崎野薔薇遞來的手腕,“很快的!”
“我在自己身上試過幾次,”她試探著摸出了清洗乾淨的墨線筆,拔出了筆蓋、控制著力道在釘崎野薔薇的手腕上懸空劃了一圈,“不會傷到你的。”
筆尖顫抖著在空氣中拉出漂亮的痕跡,最後一團深色的霧氣在繞著釘崎野薔薇旋轉,時不時裹出不規則的花紋。
像是纖細而不真實的鐲子。
釘崎野薔薇驚訝的伸出手指碰了碰,指尖像是陷入流沙一樣沉了下去,觸感有點綿綿的。
她意識到自己觸控到的東西像是流動的固體顆粒。
“新研究出來的東西,”西宮月不太好意思的說道,“暫時還沒想出來怎麼用……不過這樣倒是很漂亮。”
她小心翼翼的問道,“喜歡嗎?我覺得我的審美應該還可以……”
“喜歡啊,很好看,”釘崎野薔薇立刻回答道,抬起手腕迎著光打量,“就是覺得應該是個術式,這麼被我套在手上有點奇奇怪怪的……”
在陽光的照射下,黑色霧氣凝成的鐲子看起來有點虛幻,“能用來幹甚麼呢?”
“可以試試看拿東西攻擊它,”伏黑惠說道,順手從一側拿起了水筆,輕輕敲擊了鐲子的位置。
在外物的撞擊下,如同流沙般的霧氣並沒有褪去,感覺像是在敲一塊堅硬的冰。
伏黑惠乾脆拋開了水筆,自己上手摸索著感覺了一下,似乎是察覺到了甚麼,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見他態度如此慎重,釘崎野薔薇和虎杖悠仁也試探著摸了一下,最後連西宮月都沒忍住跟著捏了捏那個自己畫出來的東西。
最後三人一致的以超強的渴望眼神看向伏黑惠,像是寒假一個作業都沒寫的學渣們等待學霸滿當當的作業一樣。
伏黑惠:……
“很硬,”他陳述道,“西宮,這個是和之前輸出咒力的方法不一樣嗎?”
“啊,對的,”西宮月眨了眨眼睛,細緻的回答道,“之前的只要集中在一個點向外拉伸就好了,這種是比較偏向於緩慢擠出、堆積咒力的樣子,所以說效果也不太一樣。”
她捏著筆桿轉了轉,又找了塊空地,使力拉出了長長的線,又依次往上繼續畫了一排,“不過持續的時間不長啦。”
虎杖悠仁試探性的抬腳踩了上去,然後愉快的往上走了起來。
“感覺像是踩在樓梯上!”他興奮的說道,在上面跳來跳去,“嗚哇,好有趣——”
沒等他再興奮一會,凝成的模糊線條驟然消失了。
好在虎杖悠仁在空中調整了一下姿勢,穩穩的落到了地上,“完美!”
然後警報器驟然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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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鐘,四個一年級生被極速趕來的夜蛾正道拎到了校長辦公室。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西宮月坐在校長辦公室,誠懇的說道,“只是昨天發現了新用法,就沒忍住……”
她越說聲音越小,忍不住偷瞄校長的嚴肅表情,“不會有下次了。絕對不會有下次了。”
“是我的錯,”伏黑惠簡潔的說道,站了起來朝夜蛾校長道歉,“西宮她不太懂這種事情,我應該從旁提醒。”
“只是為了給我看一下那個新的術式,”釘崎野薔薇也跟著說道,“錯也在我沒有阻止她,應該不至於開除甚麼的……”
“拜託原諒我們吧!”虎杖悠仁也大聲的說道,“或者要懲罰也一起懲罰!”
其他兩人也用力點了點頭,只有西宮月舉起了手。
“我自己承擔也沒問題啦,”她說道,“實在是對不起!但是沒有要拖同伴下水的意思,畢竟是我一個人做錯的,陪我受罰也太慘了吧。”
“看在沒造成甚麼破壞的份上,”夜蛾正道忍住對邊上的五條悟問出“你帶的孩子居然這麼乖”的衝動,“下不為例,回去把校園安全條例抄一遍給我。”
說實話,這種程度都不能算是術式,畢竟連警報都延遲觸發了。
四人對視了一眼,鬆了口氣,“謝謝夜蛾校長!”
“既然沒事了,那我就先帶著小朋友走了?”五條悟從沙發上翻身站了起來。
夜蛾正道擺了擺手,眼不見心不煩的讓五條悟抓緊離開。
四個人禮貌的依次和校長告別,然後迅速的跟著自己的班主任往教室的方向走去。
“五條老師今天沒事嗎?”過了一會,擠在三個人中間的西宮月大著膽子問道,看了看穿著高專.制服的白髮青年,“居然有空來這邊接我們……”
往常遵循的原則不都是“自強不息”嗎?指他們自己隨便生長、班主任放手遨遊的那種。
“好歹也是班主任吧,”五條悟插著口袋漫不經心的說道,“順便來說一下你們任務的事情。”
“我以為這種事情是輔助監督負責的?”西宮月遲疑著說道,邊上的釘崎野薔薇順勢把下巴擱在了她肩膀上,“難道不是嗎?”
“算是吧,不過還是月的第一個正式任務嘛,”五條悟懶散的握住了門把手,“所以說就想來叮囑一下——比如不懂的可以問惠甚麼的。”
他推開門,二年級的三個人齊刷刷的看了過來,連臺上正在講課的輔助監督都是一臉驚詫的樣子。
“喲,看來二年級的大家都有好好上課啊!”五條悟面色不動的說道,“那麼老師就放心了~”
在他們說出甚麼之前,五條悟從容的把門關上了。
“習慣真是個可怕的東西,”他這次正確的走到了邊上,推開了虛掩著的門,“不過你們也學會捉弄老師了啊,被帶壞了——老師好心痛!”
“其實,剛剛就想說了,”虎杖悠仁默默的說道,“五條老師你找錯地方了啊。”
“只是以為這次的任務是和二年級的前輩合作嘛,”西宮月憋著笑補充,“對不起,五條老師。”
她繼續問道,“我的任務?和伏黑一起嗎?其他人呢?”
“釘崎同學和虎杖同學也有其他的任務,”在教室裡等了一會的伊地知潔高回答道,又給幾人介紹身邊站著的金色短髮、看起來很乾練的二十幾歲年輕女人。
他用著疲憊的語氣說道,“這位是這次負責伏黑同學和西宮同學的新田監督,資料我已經轉交給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