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宮月蹭吃蹭喝回來,已經是快八.九點了。
她和住在隔壁的釘崎野薔薇告別後,就順手開啟了燈,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裡。
空蕩蕩的屋子裡仍舊是那個樣子,乾淨、整潔,毫無生活氣息。
就像突然偏離了人生預期的生活那樣。
“東西還是太少了啊,”西宮月搖了搖頭,順手把帶回來的東西擺在桌子上,自言自語般說道,“找時間要重新添置起來才行。”
簡單洗漱了一下,她就脫掉鞋子踩上了床,關燈後又順手拉上了被子。
西宮月正想合上眼睛入睡的時候,耳畔突然傳來了叮的一聲。
她茫然的睜開了眼睛,“系統?”
【你這個年紀,怎麼睡得著啊!】
系統以一種痛心疾首的語氣說道,口氣恍若高三班主任對著上課睡覺的學子激昂陳詞。
西宮月:???
“所以說,”她乾脆坐了起來,“是有甚麼事情要我做嗎?別告訴我大半夜要我出門打反派吧?”
【那倒沒有,但是宿主今天的學習任務還沒有完成哦。】
“等下,”西宮月震驚了,“哪來的學習任務?”
她來的時候明明剛趕完大作業,一身清白,毫無負債吧?
【是由系統下發的基礎練習,三張建築速寫哦。之前都說了也有基礎練習的,親親不仔細聽不能怪系統呢。】
“…求你把‘親親’去掉,”西宮月有點頭疼的說道,“我知道了。但是現在沒有筆和白紙吧,我用甚麼畫?”
她摸索著把燈重新開啟了,指了指空空蕩蕩的桌面,“商量一下,明天可以嗎?”
【系統具有夜視功能。以及黑頭髮的屋子裡有很多沒用過的A4白紙。】
“好吧,”西宮月簡單的應了一聲,無縫理解了黑頭髮指的是伏黑惠,“我知道了。”
看來日常的基礎練習必須當天完成。
正好,明天下午的實踐課也許就能試試成效,不怎麼樣還是罷工好了。
簡單的攏了攏亂七八糟的頭髮,西宮月就趿拉著拖鞋出了門。
她敲了敲伏黑惠的房門,“伏黑同學,你在嗎?”
屋子裡傳來了細微的響動,緊接著房門就開啟了。
“甚麼事?”伏黑惠站在門口,簡單的說道。
他雖然仍舊是冷著臉的樣子,但翹起的頭髮上仍有水珠在往下掉,脖子上搭著一塊毛巾,大概是剛洗完澡匆匆出來的,眼睛也是溼漉漉的。
西宮月的心忍不住跳了一下。
“打擾你了,”她往後退了點,慌忙別開了眼睛,“想來問問你這裡…有沒有白紙。我想借一點去畫速寫,稍微練練手。”
“就是,我最近沒畫速寫感覺有點手生,”盯著門框的位置,她下意識一連串的補充道,“所以說想來借幾張。”
“我知道了,”伏黑惠等她說完之後才開口,“你等一下。”
丟下這句話,他就轉身進去了。
片刻後,西宮月拿著厚厚一疊白紙並幾支黑色水筆,有點恍惚的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
“…伏黑同學真是個好人,”她開啟了另一側的小燈,“真是沉重的好意啊。”
【是啊,大方的給了這麼多白紙,夠你畫到下學期了。】
系統用同樣讚許的口氣說道。
西宮月:……
“不會說話可以閉嘴,”她用力把筆蓋拔了出來,“真的。”
**
明明從高中畢業還沒幾年,西宮月卻覺得自己已經完全不習慣回到高中重新生活了。
每天早起上課真的很痛苦,好在由於不用擔心高考壓力,這裡沒有早讀,沒有每天都需要背誦的東西。
有些課她以前學過,所以也不需要上,篩掉了重複的部分,剩下的課程也不多……才怪。
系統把課程重新調節,相當敬業的拿著城市規劃的課程重新填滿了她的課程表,美其名曰為了她好,總要和其他同學保持作息一致。
而高專的課表上午是文化課,下午是實踐課,約等於每天都必須進行一些體育活動,更是為痛苦的生活雪上加霜。
自從上了大學、又報了這麼個專業之後,西宮月本以為按部就班的課程和規律的生活作息就像是掉落的頭髮一樣離她遠去了。
但在這幾天過去後,她覺得自己的陰間作息又迴光返照,重新變回了正常。
畢竟在每天的練習之後,西宮月只想衝回宿舍洗澡補覺,和自己的床廝守在一起,直到第二天的上課將他們分離。
不過這樣的生活並不是全無收穫。
隨著晚間的練習和課後的作業逐漸完成,西宮月明顯感覺到了自己的體能得到了提升,奔跑速度在加快,反應的靈敏度也提高了。
——比如說現在。
裹挾著凜冽的風聲,光滑的金屬桿槍毫不留情的朝著她的腿部掃了過來。
就像是電影中的慢動作,禪院真希的動作在那一瞬間無限被拉長了,而在西宮月的思維做出反應之前,身體先一步給出了反應。
在被重重打到之前,她條件反射一樣的朝一側避去,躲開了這次的攻擊的同時五指發力,扣住了對方的手腕。
“不錯嘛,這次聰明多了,”負責教導的禪院真希笑了笑,反手發力,把她直接掀翻到了地上。
被巨大的力量桎梏住,西宮月掙脫不開,順著她的力道摔了個結實。
西宮月抽著氣摸了摸摔得有點痛的後腦勺,半撐著身體重新站了起來。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又活動了一下有點疼的手肘,“真希姐力量真的好強啊,羨慕了。”
由於西宮月體能超差被提過來專門幫忙特訓的禪院真希,甚麼都知道一點,人很好,就是教育後輩的手段十分嚴厲。
並且大部分時候下手不怎麼留情。
“所以說想用這招抓住我還是有點難度的,”禪院真希握著杆槍說道,“你的力氣還沒到那麼大,沒辦法和我硬碰硬。”
“認真點啊,上次教過你可以外撥手腕卸力的吧,或者直接向外扭,動作還是不夠快,”她回到了批判狀態,朝她招了招手,“再來一次?”
“啊、是,”西宮月動了動,重新站直了,“來吧!”
她緊緊的盯著杆槍的方向,忽然的,似乎有甚麼東西正從側面高速飛了過來,衝著她的臉就咬了下去。
西宮月靠著身體的本能反應偏過身試圖躲閃,心臟劇烈的跳了起來,與此同時禪院真希手上的棍子迎了上去,將襲擊的東西迅速開啟了。
速度很快,明顯對方在陪她練習的時候收手留了力道。
受到重擊的玩偶軟趴趴的落到了地上,晃了晃之後就不動了。
“應該是校長做的咒骸壞了…有受傷嗎?”禪院真希拎著玩偶丟掉了另一邊,打量著西宮月,“沒有被擦到吧?”
她甩了甩馬尾,透過半框的眼鏡關切地看著她。
西宮月呼了口氣,搖了搖頭,覺得自己只是被帥到了。
“沒、沒有,”她半跪在地上,簡直有點臉紅了起來,“打掉的很及時……”
禪院真希似乎是意識到了甚麼,挑眉笑了一下。
“嗯,”她單手握著杆槍負在身後,身姿挺拔,“迷上我也沒事哦。”
突然被暴擊的西宮月:……這是調戲沒錯吧!!
她乾脆往後仰倒了下去,決定直接碰瓷,“被迷倒了需要負責的!我暈倒了,需要真希姐教我怎麼變得和你一樣厲害才起來!”
禪院真希大笑了起來,遞出了一隻手,“把手給我。”
等到西宮月握住了她的手之後,她稍稍施力就把人從地上拉了起來,順手給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剛剛的反應不錯。說起來,你們這屆體能都比較一般吧。”
西宮月沉默了一下,看著在邊上被狗卷棘監督著、在臨時架起的蹦床上練習跳高時投擲釘子的釘崎野薔薇,又看了看被熊貓拎著摔的虎杖悠仁和伏黑惠。
“其實只有我一般,”她捂住了臉,非常有自知之明的說道,“他們還是很厲害的。”
“也沒有在安慰你,”禪院真希把杆槍抗在了肩膀上,“畢竟各有擅長的地方吧,野薔薇的體力也一般。你的話,和她一樣只需要能夠和咒靈保持距離的時候使用術式就可以。”
“今天的基礎練習先到這裡,”她和守在操場門口的輔助監督打了個招呼,就帶著西宮月往另一側的小路走了上去,“先試試看吧,隨便找只低階咒靈稍微練練。筆帶了吧?”
西宮月應了一聲,摸出了口袋裡的墨線筆,跟在禪院真希的身後往山上走。
“後山有很多咒靈嗎?”她好奇的問道。
“還好吧,後山是為數不多不禁止學生使用咒力的地方,當然很過分也是會被罵的,”禪院真希隨口說道,“之前來的時候我們也沒數過,零零散散的,基本上都是有需要了就練練手順便祓除。最近好像剛好有個新的。”
口氣相當隨便,像是帶她在菜市場挑白菜一樣。
“…好厲害,”西宮月喃喃,張望著看向附近。
這條路狹長而幽靜,臺階似乎有點年份了,縫隙中爬滿了青苔,道路兩旁是鬱鬱蔥蔥的樹木,垂下的影子在地面上打出晶亮的光斑。
“對了,”禪院真希回頭看向她,“評級的事情怎麼樣?結果告訴你了嗎?”
“好像是三級咒術師吧,”西宮月不好意思的抓了抓短髮,“我近戰實在是太差了。”
她回憶起測試時候的事情,簡直覺得不是一般的討厭,“那些人還追著問我是不是真的毀掉了宿儺的手指,不相信一樣說讓我現在再試一次,然後還很過分的說是虎杖吃掉了、五條老師把名頭栽到我身上甚麼的…”
“那幫人確實很討厭,”禪院真希厭惡的說道,“噁心。”
“然後五條老師呼啦一下出現了,把他們都罵了一頓,”西宮月笑了一下,察覺到她的情緒不對,扯開話題輕快的說道,“後面他們就沒有再亂說話了。”
她比了一個拉拉鍊的手勢,“想象一下,就是那種被塞住嘴、套上和服的尖叫雞的樣子。”
一描述到這個畫面,兩人都不約而同的笑了起來。
又走了一節,禪院真希才停了下來。
“就這裡吧,”她思索著點了點泥土,“正好剛剛有東西來過。看得見嗎?”
西宮月順著她的指點往下看去。
在褐色的泥土上,緩緩浮現出了一個顏色暗沉、形狀奇怪的痕跡,不像是爪印或者蹄印,倒像是蛙類的腳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