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老馮昨日的描述不準確,那麼今天的這張照片也相當的精準了。
絡腮鬍子,胳膊上全是肌肉的高大壯漢,他將章署長抱在懷中,單臂摟住,另一手舉著一隻打火機!
今日幾乎所有報紙的頭版頭條都是這則訊息,雖然標題各有千秋,照片各有不同角度,但是唯一不變的最經典一張,仍是這張!
陳曼瑜坐在白家的沙發上,安靜的盯著面前的報紙,淚水如同斷了線一樣,不斷的流淌。從今早看到報紙開始,她就維持這個狀態,動也不動,好像是長在了沙發上,任何人想要抽走報紙,都會引來她歇斯底里的哭鬧,正是因此,旁人倒是誰也不敢多說甚麼了。
“這可咋辦啊?”陸美麗憂心忡忡的看著自家小姨,說:“這樣的事兒,她可怎麼能轉過這個彎兒。”
昨天還是大喜事兒一件,今天成了喪事不說,還出了這麼個岔子,任誰都受不了啊!
“表姐,小姨也是經歷過風浪的人,你別擔心,她會自己想通的。”白綺羅覺得小姨今天的戲明顯是更高階了一些。
她又說:“你昨晚也一宿沒睡,上去休息一會兒吧。不用擔心,這邊有我呢!而且,等一下舅媽他們也會過來,人多了,大家都勸一勸,小姨總會想通的。”
陸美麗想,哪裡那麼容易想通呢?遭受了這麼大的打擊,就算是在堅強的女人也受不住的。
她搖搖頭,低語:“我還是留下吧,我不放心。”
說起來,陸美麗七大姑八大姨親戚是相當多的,但是她親近白家與陳曼瑜,還真不是因為她那混蛋爹佈置下來的任務。且不說她心悅白修然,只說陳曼瑜。
當初她想要嫁給沈毅,長輩之中,無人贊成,只有表姨一人贊同。她甚至偷偷給她塞了錢,直到現在她還記得陳曼瑜的話。她說:我不是相信沈毅會對你好才真正的贊同,只是覺得既然你想要爭取一下,那麼就放膽的去愛一次,也許結局很好,也許結局不好。不過不管好與不好,都是你自己的選擇。他朝就算是被騙了,那麼也沒有甚麼,就當做人生中的一場經歷便好。男人會喜歡新鮮的顏色,女人也會。等你遇到下一個就會發現,上一個也不過爾爾。
這些話當年對她衝擊很大,而事實證明,沈毅真的不值得託付。她也找到了下一個更好的……白修然。
只可惜,這個更好的不管值不值得託付,他卻不想被她託付。而最後,陸家竟然逼她嫁給一個自己相當厭惡的紈絝子弟。那個時候,又是表姨開解了她。說起來,在許多男人看來,表姨這套都是歪理邪說,不是好女人該有的理論。可也正是因為陳曼瑜這套歪理,她才堅持了下來。若不然,被迫嫁給一個不愛的男人,真的太難太難了!
而她,別無選擇。
現在,表姨坐在這裡,很安靜,很受傷,她在那麼多次都留在自己身邊幫忙。而這一次,她不能不幫。
她上前一步,拉住了陳曼瑜的手,輕聲道:“表姨,我知曉您過不起這個坎兒……”
她醞釀情緒,正欲好好的說道說道,這個時候,終於輪到她好生的安撫表姨了!
陳曼瑜終於看向了她,隨後淡定的抽出了自己的手,放下報紙,起身:“我過的去。”
一腔熱血還未發出的陸美麗:“啥???”
竟然,有點,迷茫。
陳曼瑜:“我陳曼瑜,甚麼坎兒過不去!”
她拿起報紙,稀里嘩啦一撕,順勢一揚,氣勢相當驚人:“我犯不著一個喜歡壯漢的男人苦惱,他死了,我和他的緣分就盡了!作為名義上的妻子,我不會不管他,該傳送傳送,該祭拜祭拜。縱然情誼不在,我們也曾夫妻一場!”
“對!”陳誠夫妻二人剛走到門口就聽到妹妹這番豪言壯語。
陳誠夫妻心中對章署長一萬個怨恨,但是怨恨再多又有甚麼意義呢?章署長已經死了,而且被炸飛了!他們能做的,只有善後!也只能善後。
“你能這樣想,極好。”
陳曼瑜眼眶微紅:“哥哥,讓你為我操心了。”
陳誠:“哪裡!你是我妹妹,我不為你操心為誰操心?”
他又道:“你能想開,我才是真的高興。你早點想開,也是一件好事兒,喪事那邊,總不好讓妹夫全權代理。”
陳誠活一輩子最大的兩件遺憾,一則是大妹早逝,擔不起白修然的福氣;而二則就是二妹婚事不順,每每落得這個下場。眼看二妹緩和過來,他多少也露出點笑面兒。
陳曼瑜:“我上樓洗漱一下。”
陳曼瑜振作了起來,很快就處理妥當了章署長的喪事,原本給章署長結婚的禮金,就變成了給他的喪葬金。而因著陳曼瑜振作起來,身邊又有白修然幫襯,這章署長的靈堂倒是搞了起來。
白綺羅倒是一直沒有到場,其實她倒是不怕甚麼,壞人有壞下場,這太理所當然了。而是她爸生怕她對這樣的地方忌諱害怕,因此並不多讓她摻和。
既然不讓她摻和,白綺羅也就不幫忙了,樂得清閒呢!
不過,她覺得,章署長得虧是直接死了,要是沒死,也被外面的傳言氣死了。他的“緋聞”已經傳的沸沸揚揚,各種不堪入耳,連白綺羅都聽說了呢!
花樣兒多的她這個能接受新思想的人都瞠目結舌。
其實白綺羅倒是覺得喜歡同性不算是甚麼大不了的事情,畢竟她是穿越黨。而且,愛情這種東西,是很難說的。可是,問題是,她爸的操作太騷了。這個年代,大家對這個接受度還不那麼高,而且事情搞成這樣,那真是相當刺激了,一時間,大家承受不住一下子三觀崩塌也不在意料之外了。
現在外面傳言甚麼的都有,有些與章署長關係不錯的,更是要愁出水兒了。一則,怕有些有心人士將二人想到一起,覺得他們也有甚麼曖昧,這他媽就很鬧心了。而另一則,大抵是知道了章署長的這個喜好,仔細回想當初交往,免不了生出幾分膽顫,疑神疑鬼起來。
誰知道,章署長是不是也看上過自己。
其實有些富貴人家的公子玩兒開跟潮流,也是時興個包養戲子之類。可是,章署長這事兒真真兒是給人一個當頭棒喝,原來,這種事兒還能因愛成恨殺人的麼!
想到此,無不憂心忡忡,這兩日,但凡是男子之間互相碰到彼此,都要義正言辭的閃開,生怕被人傳言了甚麼了不得的話。
這風氣變得相當的詭異。
而雖然詭異,卻也沒有甚麼大不了的,大家主要的心思還是都在章署長的情~事上。根本就不用有甚麼特殊的引導,傳言已然越來越離譜。
不過兩日,卻已然沸沸揚揚的傳出一百百十個故事。而這些故事裡,像是陳曼瑜這種身份,差不多也就是走一個過場,重點還是在章署長與絡腮鬍子男的愛恨情仇。
“阿羅,你看見今天的報紙了麼?”七姨太翻找桌上的雜誌,疑惑中透著詭異的著急與小興奮。
白綺羅抬頭:“報紙?好像被三姨娘拿走了。”
近期的報紙,真是暢銷的不得了,特別是有些報紙已經開始撰寫章署長愛恨情仇二三事了,並且,做成了連載。不過才兩日,就已經人人都追的不亦樂乎。
七姨太:“哎呀,那我去找三姐要,今天的更新,我還沒有追呢!”
白綺羅:“…………………………!”
她看向了白管家,白管家立刻:“明早我安排人出去每份報紙都多買幾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