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宇飛理所當然道:“我大哥的元嬰能跟一般人的元嬰相比嗎?我大哥的元嬰比得上尋常陽神修士了,他不能抵擋這種天威,別的陽神修士肯定也不行。”趙宇飛這話太有道理,讓五人無言以對,趙宇飛又補充道:“當然霍大哥例外,他不是人。”
顧皎撲哧一聲笑了,他這話似乎也沒錯,霍臻以前還真不是人,他是上界的仙人。
趙宇飛又問五人:“你們去了瀚海洲以後準備怎麼辦?”
“甚麼怎麼辦?”五人不解的看著趙宇飛,她們是跟宗門出來的,當然是聽從宗門吩咐。
趙宇飛猶豫了一會,悄聲問五人:“你們會不會覺得我們跟之前那人沒甚麼不同?”
顧皎詫異看著趙宇飛,沒想到趙宇飛這個土生土長的世家弟子居然能有這麼端正的三觀,不過在修行界強行套入這種三觀不合適,人還是要適應整體大環境,格格不入的人生活容易不開心。
“那怎麼能一樣?”季辛夷奇怪地看著趙宇飛:“那人是來侵犯我們,我們這是去報仇。”姜明秀、玉素心也一臉理所當然,陳琅嬛對瀚海洲更是恨之入骨,害死阿孃的罪魁禍首在上界,兇手已經死了,她滿腔的仇恨無處發洩,她只能將仇恨都轉移到瀚海洲頭上。
趙宇飛想說侵犯我們的只是一人作為,跟瀚海洲的人無關,他見顧皎對他微微搖頭,他默默吞下了反駁的話,繼續跟眾人說笑鬥牌。等眾人玩了一圈,各自回自己房間修煉時顧皎喊住了趙宇飛,“飛師兄。”
趙宇飛知道顧皎是擔心自己,他苦笑地對顧皎說:“阿菟你放心,我沒事的,我就是一時有些想不開。”
顧皎道:“飛師兄你這些想法霆師兄、霍師兄都清楚。”
趙宇飛輕嘆一聲:“我知道。”他就是明白才不理解,大哥明知道瀚海洲大部分人都是無辜的,為何還要對瀚海洲下手?
“飛師兄,霆師兄、霍師兄承擔的一個宗門的重任,到了他們那個地位,已經不能單純的以正義來判斷一件事的對錯了。你覺得瀚海洲的人無辜,那麼我們北瀾洲死在戰場的人無辜嗎?我們宗門那些被迫出關的長輩無辜嗎?還有如果血海壓制不住,在整個大陸氾濫,北瀾洲的凡人和低階修士無辜嗎?”
顧皎幾個問題丟出來,讓趙宇飛張口結舌,他從來沒想過這問題。
顧皎輕嘆一聲,“飛師兄,宗門和宗門之間、大陸和大陸之間,只有利益沒有對錯。北瀾洲想要更強,就需要有更多的修士,那麼多修士修煉資源哪裡來?如果我們固守一個大陸,等哪天瀚海洲發展了,他們會不來攻打我們嗎?”
顧皎看著無言以對的趙宇飛,嘆息地說:“飛師兄,初期積累都是殘酷的,而想要維持自己的想法是需要實力來支撐的。”看地球發展就知道了,絕大部分資本主義國家發展都是靠對外掠奪和壓榨本國百姓發展的。她所在的國度雖沒有對外掠奪,但是在初期最困難的時候,本國百姓幾乎是把命都拿出來建設國家的。
趙宇飛就是被嬌慣太過了,趙家若是讓他多經歷些,他也不至於想不開了。顧皎說完了想說的話,也不再多言,讓趙宇飛自己想清楚,她偏頭看著窗外蔚藍的海水,海浪已經過去,海面恢復了平靜,這麼美麗的色澤,這裡起碼也要有五六千米的深度吧?顧皎看了一會就不敢多看了,她怕自己看多了會得深海恐懼症。
顧皎的話趙宇飛沉吟良久,他對顧皎作揖道:“多謝師妹指點。”他雖還沒有徹底想明白,但已經不像之前那麼反感這次出征了。
顧皎微微一笑:“我也不是指點你,我是說服我自己。”她心裡也很反感這次戰場,但她反對有甚麼用?沒有人會聽他們的。
趙宇飛心有慼慼地說:“我們甚麼都做不了。”
顧皎說:“誰說我們甚麼都做不了?我們改變不了大局,但可以修改細節,至少我們可以少殺幾個不該死的人。”顧皎給自己的底線就是不濫殺凡人,只要凡人不對自己造成生命危險,她就不動手。
趙宇飛佩服地看著顧皎:“顧師妹我發現你特別會調整心態,這是不是跟你家世有關。”顧皎身邊都是陽神大能,能修煉到陽神的修士外表再溫和,內裡都是獨斷專行的,不獨斷專行他們是不可能修煉到陽神的。
顧皎生活看似優越,實則日子怎麼樣也只有趙宇飛能體驗一二了,他從小也是大能環繞,少有的幾個相對好說話一點的就是趙宇霆、趙宇和兩兄弟,不過兩人對這個弟弟也是管束為主,甚少溺愛他。
顧皎笑道:“都是疼愛我們的人,他們出發點也是為了我們好,我們又何必跟他們爭執讓他們傷心呢?我們年紀小就應該多尊老。”
趙宇飛深以為然,“顧師妹說的沒錯。”他親人都老了,他應該尊老愛幼。
趙宇霆和霍臻兩個年紀大的人尷尬地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兩人無奈的暗忖,真是兩個孩子。
前往瀚海洲的行程出乎意料的順利,戰船在海上航行了三個多月就到了瀚海洲,顧皎心驚於修行界的廣大,按照戰船的速度,要在前世圍繞星球兩圈都足夠了,而這裡只是達到一片最近的陸地,整個修行界該有多廣大?
在大部隊即將到達瀚海洲前,霍臻派了先行部隊去探路,如果瀚海洲能接受北瀾洲在本洲搭建傳送陣法,並且接受北瀾洲的控制,他們也不會動手,但要是不願意就只能手底下見真章了。顧皎覺得能做到大佬的人別的不說,臉皮一定是厚的,要不厚臉皮又怎麼認為人家會願意接受殖民?
北瀾洲先行部隊領頭人是天河,他是孔雀,凡間的孔雀是留鳥,飛不高也飛不遠,但修行界的孔雀族妖修卻是戰力極強的種族,天河身為霍臻的師兄,又是飛禽類妖族,是最佳的先行兵。戰船上眾人都翹首以盼,希望天河等人能早點回來,芍藥更是坐立難安,時不時地望著天空,暗暗祈禱天河能平安無事地回來。
天河一走就是半個月,這半個月除了上頭幾個大佬心態穩定,大部分人都有點繃不住了,他們都在猜先行部隊是不是遇到甚麼危險了,這一日晚上顧皎正在打坐修煉,突然聽到空中響起響徹雲霄的鳴叫聲,顧皎不由自主地推門而出,而戰船的甲板上站滿了跟她一樣被鳥鳴聲叫出來的人。
一人指著天空遠處的幾個黑點說,“來了!”
顧皎眉頭微蹙,她目力極好,遠處的黑點正是他們派出去的先行部隊,但人數不多,起碼少了一半,顧皎心中微沉,難道先行部隊出甚麼問題?
飛在最前面的正是天河,他看到戰船後振翅一扇,人就已經到了戰船上,霍臻正好說話,天河已經著急的稟告道:“掌門!瀚海洲那邊憑空冒出一個骨頭很硬的小子,一聽說我們要在他們洲建造傳送陣就把我們趕出來了,幾個兄弟還被他們殺了!”
第140章征戰(三)饕餮魚、噬金蟲
天河的話讓眾人譁然,神霄宗幾個性子急的修士按捺不住站了起身,“掌門,我們現在就打進去,給兄弟們報仇!”
霍臻抬眼看著眾人,自他師傅隕落後,霍臻就一直是神霄宗代掌門,只是幾乎所有人都稱他為掌門而不是代掌門,他先讓受傷的妖修下去療傷,又給天河遞了一杯靈液讓他恢復功力,他一眼就看出天河的功力幾乎枯竭。
天河往嘴裡狠灌了一杯,他趺坐在甲板上稍作調息,等丹田枯竭的靈氣稍稍恢復,他才繼續說:“那小子只有元嬰修為,可他身上法寶多,還馴服了許多靈獸,在瀚海洲的威望也高,連有些陽神都聽他的。”
霍臻微微挑眉:“瀚海洲還有陽神修士?”他記得明月殿是不允許外宗有陽神修士存在的,連元嬰修士都要壓制。
天河說:“是躲到外面去的散修,很多人都是去外洲晉階陽神,晉階以後就不回來了,這次明月殿突然失蹤,不少人接到宗門傳訊就回來了。”
顧皎暗忖果然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也是因為明月殿一家獨大太多年,很多修士都喪失了反抗勇氣,不然那些陽神修士聯合起來,就算不能推翻明月殿,也可以讓它損失慘重,不過現在一切都遲了。
霍臻問:“哦?現在瀚海洲有幾個陽神修士?”
天河說:“我看到的有五六個,具體多少也沒探明吧,他們瞞得很緊,據說外面還有幾個沒回來。”
桑九烏沉聲說:“我建議先把那些陽神修士全殺了。”陽神修士才是反擊的主力,把陽神修士都殺了,剩下那些元嬰金丹也翻不起太大風浪。
天河道:“我看把那小子也一起殺了,這小子是個硬骨頭,手上法寶也多,功法又刁鑽,我看等閒陽神絕對不是他對手。”
眾人聞言皆有些不以為然,能修煉陽神的修士都有些傲氣,如何願意承認自己還比不上元嬰修士?但霍臻跟天河相交多年,知道他行事還算靠譜,不是無的放矢的人,他說那人手段堪比陽神,應該不會有錯,他沉吟了一會,對趙宇霆說:“趙兄,看來要麻煩你走一趟。”
趙宇霆是元嬰,趙宇飛說他手段堪比陽神也不全是誇大,他只要不是和正面陽神修士對上,基本都能從容逃離,他是最適合探查敵情的人,如果趙宇飛還不行,霍臻就考慮讓忘川出面了。
趙宇霆微微一笑說:“這本來就是我該做的。”
趙宇和上前道:“霍掌門,我跟兄長同去。”
霍臻頷首說:“這樣最好,你們可相互照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