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太太指的是二嬸。
二叔二嬸定居庫什卡星盟後,二叔不願放棄本行,去了醫學院進修,爭取用五年時間拿到行醫執照,然後開一傢俬人診所。
二嬸也不想成天待在家裡帶孩子。她建立了一家商貿公司,和溫庭笙一起,投資地母星。
她們都不缺錢,那些投資的專案,更多是為了讓地母星和其他星球建立經濟聯絡,改變地母星只能輸出廉價勞動力的現狀。
愈是身在外面,愈是牽掛故國母星,人啊,就是這樣的。
她的母星,即便是被提升到了一級殖民星的級別,依然是地位低下且弱小。
在宴會上,當她回答別人“溫夫人母星是哪裡”的問題是,總是能不出意外從對方眼底看到一絲輕蔑,哪怕對方很快就收斂情緒,換上一臉標準得讓人挑不出問題的官樣笑容。
而,還有一些人,甚至懶於去掩飾她們的輕蔑。
溫庭笙可以和軍隊裡的女兵們處得很好,卻實在對和卡蘭家族那些貴婦們相處表示無力。
第172章番外
最開始,她以為她們只是看不起她的出身。
還是幾年之後,大酒窩才告訴她,其實那些女人嫉妒她。
在亞彌金,貴族佔有更多資源,包括性資源。理所當然的在一代代的繁衍中可以選擇更優秀的基因。因此貴族的血脈基因,是遠比平民的基因要qiáng大的。這其中也包括了貴族女性。
在亞彌金,為數不多的體質上能與男性抗衡的女性幾乎都出自貴族。
所以她們都是驕傲的。
她們的這種自恃血脈和家世的驕傲,只在遇到那些嫁入世家的外族女子面前沒有用。因為能嫁入亞彌金世家的外族女人,等同於頭頂上寫“基因優秀”幾個大字。
那些都是比她們更優秀的基因。
比如溫庭笙。當聽說拜爾·卡蘭德這稱得上是本代最優秀的子弟之一的嫡支要娶一個來自三級殖民星的女人,大家愕然之餘紛紛去打聽訊息。雖然溫庭笙的基因圖譜被作為機密被家族鎖定,但繁衍衝動的事畢竟不是秘密,很快就為大家所知。
繁衍衝動代表著甚麼大家都明白,男人們多是羨慕,女人們或多或少,都無法剋制的產生了嫉妒。而且她們總是不相信一個三級殖民星的低等種族會有甚麼優秀的基因。
溫庭笙與拜爾·卡蘭德有十年之約,在她沒有生下阿瑞斯·卡蘭德之前,她的基因一直被她們質疑。作為講究禮儀和風度的貴族,她們當然不會直接說甚麼難聽的話,但她們會用眼底的輕蔑和唇邊的似笑非笑來排斥她。
溫庭笙其實很慶幸,她婚後的前十幾年都在軍中服役,因此與她們接觸的時間有限,也給了她足夠長的一個緩衝期來適應和融入這個貴族社會。
在她從軍中退役之前,她和拜爾其實一直沒有過過像普通夫妻那樣的生活。
她和他都在軍中,並不能每天見面或生活在一起。特別是她調到別的軍團之後,他們見面的機會大大的減少了。他會調整輪休的時間,儘量和她一起,但戰事激烈起來,也並不能完全隨心所欲。
每次團聚都頗有些小別勝新婚的意味。
他對她一直很熱情。她有時候甚至奇怪這個男人的身體裡哪來的這麼多的熱情。她總覺得激情是容易消散的。
或許,是因為繁衍衝動吧……
又或許,這個男人天生就是對所有女人都這樣熱情?
但不管怎樣,她都必須承認,他的這種熱情,對她和他的婚姻來說是一件好事。
她覺得,兩個人在不同的軍團,實在是個明智的選擇。雖然還是會聽到很多,但他那些風流韻事,畢竟可以眼不見為淨。
他也是個有心的男人,即便見不到面,她也時常能收到他派人送來的禮物或者鮮花。
她的朋友們都羨慕她有個貼心的老公,渾不知道這個貼心的老公就是她們剛才八卦了一個小時的花花公子。
她拈著那妖姬花的花瓣笑了。
總覺得他和她的這種相處模式,與其說是夫妻,不如說更像情人。他如果真的只是她的情人而非丈夫的話,那他絕對是世界上最棒的情人。
溫庭笙調到新地方後的第四年,被送去參加了聯軍三年一次的大比武,成為了新的單兵王,打破了聯軍兩百年來沒再出過女性兵王的記錄。
這成績送到拜爾·卡蘭德的面前,連他都驚訝得挑了挑眉。
聯軍大比武三年一次,校官以下,自士兵至尉官,都可以參加。考慮到聯邦聯軍人員的龐大基數,初賽人數有好幾萬。那都是各戰線、各軍團的各個部門的尖子。
溫庭笙能摘得王冠,其qiáng悍程度可見一斑。
家族醫官立刻將最新的基因報告提jiāo了上來,拜爾仔仔細細的讀了。就如她當年和他談判時所承諾的,給她時間,她還可以更qiáng。
三年後,溫庭笙衛冕成功,第二次奪取單兵王的稱號。
而有幸在三年前和三年後與她jiāo過兩次手的男人們知道,這個女人,比三年前更qiáng了。
美貌與qiáng悍並存,男人們戲稱她為聯軍女王。她在士兵間的人氣極高。無論是在戰場上斬殺蟲族的模樣,還是軍中的日常,各種偷拍照在男人們之間流傳甚廣。
拜爾安排在她身邊的侍從會定期向他彙報她的近況,每次都順手把那些照片打包一起發過去。所以拜爾·卡蘭德的個人智腦裡儲存著大量自己老婆的偷拍照。
若按照時間順序去看那些照片,很容易發現,多年的軍隊生涯,好像鋒利的刀一樣將溫庭笙這塊璞玉磨礪出了耀眼的光芒。
和從前那個克忍又倔qiáng的姑娘比起來,現在的溫庭笙,眉間的神采,越來越難以掩蓋。
“少校。”
“少校,休假愉快!”
成為名人最大的麻煩就是,總有人認識你。一路上,都有人跟溫庭笙打招呼,不管認識不認識,她只能微笑著回應。
上了自己的飛船,她的侍從們也都恭敬的問候:“少校。”
“您辛苦了。”他們說。
他們的眼裡藏著笑意。溫庭笙假裝沒看到,回到臥室解開軍裝就進了衛生間。
閉著眼睛仰著臉,微燙的水衝在臉上,耳邊都是嘩嘩的水聲。水聲中,忽然聽見了臥室裡響起了腳步聲,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聲,衛生間的門開啟和關上的聲音……
她閉著眼睛沒有動,任熱水自上而下的衝擊著。
淋浴間的門開啟,關上……
男人有力的手掐住了她轉折驚人的腰線……
夫妻十二年,她對這雙手已經太熟悉。可即便已經這樣熟悉,這雙有魔力的手還是能輕易的就將她撩撥到燃燒……
衝到臉上的水有些燙……卻比不得身後男人的身體更滾燙灼人,堅硬如鐵……
玻璃上水汽蒸騰,模糊一片,隱約只能看見人影晃動……
水聲掩蓋了女人破碎的呻/吟和呢喃……
……
三個月後,溫庭笙察覺到了身體的異常。拿到軍醫官給的懷孕確診書,她發了很久的呆。兩年前,她就不再避孕了,但這個孩子的到來,還是讓她不知所措了。
很久之後,她嘆了口氣,打了一份退役申請給她的上級。
不論她多麼不情願,多麼捨不得,她都不能本末倒置。
拜爾·卡蘭德為了這個孩子,以她的母星要挾qiáng娶了她,容不得她在這時候任性。
申請傳送了出去,她隨即就給他打了電話:“我懷孕了。”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下,“打份退役申請,我派人去接你。”,他說。
他語氣qiáng硬,帶著命令的意味。在溫庭笙的記憶中,隨著兩人的相處,他至少已經有十年以上沒有用過這種語氣跟她說話了。
剎那間彷彿就回到了十二年前……身份懸殊,他對她說話總是那麼的篤定,帶著命令……
“打了。”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