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都走!你們都走!讓我去殺了他!我一個人給他償命!!”只有死去的女孩的父親依然無法冷靜,他眼睛通紅,聲音嘶啞又淒厲。
他拿著一柄消防斧頭,並不qiáng壯,周身籠罩著同歸於盡的絕望。
二叔悄無聲息貼到他身後,拇指按到了他的頸側……斧頭落地,那人便軟軟的倒下去……
“他暈倒了,快找個地方給他休息!”二叔衝著武警說。
防線後面,武警的長官站得高,看得清清楚楚。投給了二叔一個讚賞的眼神,指揮武警將那人抬進了酒店裡。然後又舉起他擴音器:“同志們!同志們!請保持冷靜!……”
就在這時候,有帶著殖民管理局標誌的飛艇從天而降,就停在了馬路上。
艙門開啟,一個白衣士官帶著幾名白衣走下飛艇,朝著這裡大步的走過來。
人群終於開始畏懼。
地母星被佔領,被殖民也已經二十多年了。“白衣”代表著qiáng大,這個意識是用鮮血刻進了地母星人的骨子裡的。
隨著軍靴踏地的鏗鏘聲,人群自動的就向兩側分開……
盾牌也向兩側分開……
那個亞彌金男人滿臉喜色,屁滾尿流的從酒店裡跑出來:“長官!長官!這些人要造反!長官你快上報……”
這麼一頂大帽子就直接扣了下來,大家的臉色都變了。
武警的長官臉上變色,才想開口說話,就看到走在前頭的那白衣士官,一腳就將那男人踹飛了出去!
“丟!人!現!眼!”體型健碩,臉卻頗有幾分清秀的白衣士官,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的。
離得近的人都確信自己聽見了骨頭斷裂的聲音。
那男人滾在地上,吐了幾口血,臉色慘白,虛弱的叫:“長官!長官你不能……”
“帶他走。”
在士官發話後,他身後的白衣鏗鏘的走過去,一人拖住那男人一隻手臂,一路把他拖上了飛艇,絲毫不理會他在飛艇的金屬升降臺階上被磕得嗷嗷慘叫。
而進了飛艇之後,伴隨著幾個白衣的罵罵咧咧和拳打腳踢的聲音,還有更大聲的慘叫傳出來……
眾人面面相覷。
相貌清秀的白衣士官,惡聲惡氣的對武警長官說:“叫他們散了!還真想造反怎麼著?”
這頂大帽子,是誰都頂不起來的。在武警和警察的勸慰下,人群慢慢的散去了……
那白衣士官煩躁的摸摸兜,頓了一下,又摸摸另一側的兜。然後表情更加煩躁……
恰好此時,溫庭笙的二叔也在摸兜。
哪怕不同星球不同種族,男人們的這個習慣還真是詭異的雷同。
二叔摸出了一包煙,抬眼看見那士官摸不著煙的煩躁表情,便遞了一支給他。
士官愣了一下,接了過來,湊過頭去跟二叔一起點上,吐出一口煙道:“謝了。”
“剛才是你吧?”他打量著二叔,“手法不錯,我從監控裡看到了。你是特勤?”
“不,我是醫生。”二叔說,“那女孩死在我們醫院。”
士官不再說話,悶頭抽了幾口煙。
許久之後,說了一句:“操!”
“他會怎麼樣?”二叔問,“那個男人。”
士官從牙縫裡擠出聲音:“不怎麼樣……”
“他在這顆星球上gān甚麼,都不受任何法律制裁。我們也只能抽他一頓,然後遣返。”他臉色很難看。
二叔悶悶抽了幾口煙,也說了一句:“操!”
人跟人之間的緣分也是奇怪,男人跟男人之間的友誼更是奇怪。
在這個星球上,有很多人想巴結白衣都巴結不上。溫二叔卻因為隨手遞了一支菸,就和伍萊·卡德成了朋友。
因為他和二叔平輩論jiāo,所以溫庭笙一直都叫他“伍萊叔叔”。雖然他的外貌看起來像個二十多歲的青年,而實際年齡卻比溫庭笙的爺爺只小五歲。
後來被問及卡德這個姓氏和卡蘭德有甚麼關係的時候,伍萊叔叔豎起一根手指,一臉蛋疼的說:“就差一個發音!就差一個發音,老子就能投胎成一個卡蘭德!”
他恨得捶胸頓足。
溫庭笙笑到肚子疼。
伍萊的長相很清秀,他穿著便裝到溫家蹭飯,看起來就像個陽光的大男孩。
因為這長相,在都是糙漢子的軍隊裡他一度遭受嘲笑,所以言行舉止間就刻意的表現得粗放,讓自己像個糙漢子。
溫家的人很喜歡他。
他經常也控制著力量,和溫爺爺、溫二叔切磋一下。興致來了,二嬸也捲起袖子上場。
二嬸是爺爺的一個世jiāo的孫女,錯著輩分嫁給了爺爺的老來子,溫庭笙的二叔。她也是武術世家出身,一套家傳的分筋錯骨手,得到了伍萊的高度稱讚。
後來,jiāo往得深了,溫爺爺把一套家傳的刀法傳給了伍萊。
那套刀法陽剛威猛,溫庭笙不適合學,她二叔雖然也被她爺爺bī著學了,但興致缺缺,顯然不能把家傳絕學發揚光大。
曾經溫爺爺對溫庭笙的父親寄予厚望,熟料長子長媳遭遇車禍,早早就去了。這些年溫爺爺一直都在憂心這刀法就斷在二叔這裡,傳不下去了,他一直盼著能出現一個有緣人,將這套刀法傳承下去。
只是沒想到這有緣人卻是個外星人。
伍萊用的刀是軍隊的制式長/槍擬態出來的長刀,原本就陽剛威猛的刀法,配上亞彌金人的力量和速度,那真是相得益彰!
伍萊一個旋身,長刀斬出,一人手臂圈滿懷的大樹,便轟然倒地!
家傳的刀法不僅找到了傳承之人,還被這樣發揚光大,溫爺爺幾乎要老淚縱橫了。
有了這份情誼,伍萊和溫家人更親密了。
後來溫庭笙漸漸長大,高中畢業了,考上了大學,開始住校,才跟伍萊見得少了。
大一的暑假回家來,再見到伍萊·卡德,他還是那副陽光大男孩的樣子。溫庭笙卻已經從青澀的小丫頭長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
伍萊嘴巴張了半天才合上,拍著溫庭笙的肩膀說:“才多久不見啊,這就長成大姑娘了!”
狗爪子就搭在了溫庭笙的肩膀上。
二叔面無表情的捏住那爪子,把它從自家侄女的肩頭拎了下來。
“哎,小溫我說你這人怎麼這麼汙呢!我這是長輩的關愛啊!長輩,長輩你懂不懂!我可是跟老溫年紀差不多!你得尊重我點!”伍萊嘟嘟囔囔,“真是純者見純,汙者只見汙啊!嘖……”
溫庭笙笑著去廚房端菜端酒。
實際上心裡小鹿亂撞。
她整個高中時代都在暗戀伍萊·卡德,雖然她管他叫“伍萊叔叔”。
後來回想起來,小女孩那種青澀的暗戀,二叔二嬸都是過來人,不可能看不出來。伍萊也未必就不知道。只是大家誰都沒叫破,都選擇了讓這個孩子自己成長,慢慢度過青chūn期。
溫家和伍萊·卡德的友誼維持了近六年的時間後,戛然而止。
因為溫二嬸,被qiáng/bào。
第163章番外
那時候是冬天,快要過年了。》溫庭笙也是在寒假,回到了家裡準備過年。
因為到了年根,大家都忙了起來。二叔二嬸有時候都要加班。
那天晚上,電話突兀的響起來,帶來了那個噩耗。
溫庭笙趕到醫院,第一眼看到二嬸的時候,驟然便捂住了嘴,眼淚險些奪眶而出!
二嬸的兩條手臂,都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一條腿也如此。醫生拿著x光片說明情況的時候簡直不敢看這家人的臉色。雙臂和右腿,都是米分碎性骨折。以面板上的淤血痕跡來看,是被人生生拗斷的。
二嬸不是手無縛jī之力的弱女子,她是練家子。她一個人撂倒幾條大漢分分鐘的事。
所以可以想見,二嬸是進行了怎樣激烈的掙扎和自救,卻激怒了對方,以至於遭遇了何其慘烈的對待!
二嬸能活下來,是因為長年的體育鍛煉使她的身體素質遠qiáng於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