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的記者噓聲一片……不知道是那個記者引頭把錄音筆丟了出去,緊跟著,各種大小型號的錄音筆、錄音器雨點般砸向講臺。新聞發言人頂著被砸青的額頭,láng狽又惱火的竄回後臺。
普通老百姓還沒有將這件驚天大案和醜聞與前段時間鋪天蓋地的銷金窟大案聯絡在一起,但是之間的聯絡,卻逃不過有心人的眼睛。
上校“啪”的一聲關上螢幕,面無表情的問:“你們怎麼看?”
房間中坐著的是藍鯊案的專案組。
劉雲冷靜的說:“是同一個人。”
“毫無疑問,我們要找的那個人,他……”他說,“不,應該說是‘她’,就在自由星系。”
上校挑眉:“她?”
劉雲沒有吭聲,坐在他旁邊的另一位警探解釋道:“她連他的性器官都切下來了,這是典型的受害女性對施bào者的性憎恨。”
上校有些不悅的看了看劉雲。
然而劉雲沒有理會他。他陷入沉思,彷彿自言自語一般:“這麼說起來,她的動機就很明確了——復仇。要麼是她自己,不、不,她這麼qiáng,不會是她自己!一定是她的女性親人或朋友或有關聯的人,淪陷到銷金窟裡。所以最開始的復仇就是從銷金窟開始,然後……她獲得了更多的資訊,於是她的怒火開始蔓延,燒到了那些與藍鯊幫有牽扯的政府官員身上。從熱武器,到冷兵器,到nüè殺,她愈來愈bào烈……那些女孩……那些小女孩,都是藍鯊幫透過銷金窟提供給副部長的對嗎?”
他bī視著上校。上校有些láng狽的移開目光,預設了這一點。
“很好,”劉雲說,“起碼我們找到了切入點。”
他公事公辦,對事情本身毫不作置評。
克拉克·史密雷因為資歷最淺,坐在最後面,他默默的看著坐在第一排的冷漠的huáng裔男人,翻動著手中資料,一幅幅照片,副部長死時的慘狀……心裡說不清是甚麼感覺。
“雷,你面色不太好,不舒服嗎?”梵克雅貝先生放下平板終端,從一堆科技資料裡抬頭。
他扭頭看了看電視螢幕,厭惡的說:“這個傢伙,真是……把衣冠禽shòu這個詞詮釋得淋漓盡致啊!這樣的人,怎麼就能爬上那樣的高位呢?要是政府裡全是這樣的人,那這個聯邦也沒救了……雷,雷?”
雷諾被他喚醒,勉qiáng應道:“是吧,我覺得也是。”便起身離開起居室。
他回到自己房間,從吧檯抽出一瓶酒,給自己倒了一杯,一口飲盡。
今天做甚麼了?
殺人。
誰?
你最好不要知道。
可能會連累到你……我們最好……分手吧……
雷諾·梵克雅貝給自己滿上,又gān了一杯。滿嘴,都是苦澀的味道。
qiáng烈的無力感幾乎將他淹沒……
槐和他卻正好相反。
他不需要去看那些流於表面的報道。他拿到的是第一手的資料。看著那些令很多人嘔吐的血腥照片,他卻嘴角含笑,像是在欣賞美麗的藝術品……
真不愧是,他看上的女人啊。
“少爺,這樣真的好麼?”老管家站在他身後,有些譴責的看著他一手帶大的少爺。“老爺知道了,會不高興的。”
“甚麼甚麼,只要你不說,老頭子怎麼會知道!”看著老管家譴責的目光,安家的槐少爺只好退一步,“知道了,知道了,我會盡量避開我們的人,行了吧!”
來吧,邵棠,讓我看你……怎麼把老頭子們的世界攪亂……
時間飛快的就到了四月。
這期間,馮七帶著重七,從邵棠的宅子裡搬入了自己新購置的房子中。
他已經成名,掙了很多錢。他本是要把這些錢都jiāo給邵棠的,但邵棠卻和他長談了一次。那之後,馮七便購置了自己的房產,也把自己的身份資訊,從夏椞的名下獨立了出來。
阿璞侵入了政府的資料庫,從入境那時開始,悄然抹去了馮七和邵棠之間的一切聯絡。
這是邵棠,在防患於未然。
她不後悔自己做的事,但也不願牽連別人。馮七已經在這裡紮根,他能有現在的生活,著實不易。邵棠不希望自己做的事毀了他的努力。
只是雷諾不肯分手。
他新年假期結束前,來找過她。他甚麼也不說,只是狠狠的親她。親得她嘴唇都疼了。
可她明白他的意思。
看著他沉默卻執著的眼,邵棠心疼極了。她終於也不再提分手的事了。且這樣,走一步算一步吧……
阿璞透過攝像頭,看著房間裡忙忙碌碌的人們。
“媽的,所有痕跡都沒了,周邊所有的攝像頭,全部是當機狀態!”
這三個月,光是首都星圈就有七名官員死在自己家中。這些權貴們的豪宅,在事發的當時,彷彿安保系統完全不存在一樣。甚至連宅子周圍的公共系統的攝像頭,也都在同一時間當機,沒有拍到一點線索。
銷金窟的情況也是如此,三個分店的記錄資料被抹消得完全無法恢復。
“她不是一個人!她有個厲害的駭客!可以肯定,這至少是兩個人協同作案!”
阿璞嘿然一聲,離開了這裡。
花溪號上,他向邵棠邀功:“該改的資訊我都改好了,不能改的都抹消了,保證他們甚麼都查不到。”
“那就好,”邵棠說,“最重要的是,別牽扯到馮七和雷諾。”
阿璞離開得太早,以至於他沒有看到,專案組的組長劉雲在聽到同事的彙報後,一直死死的盯著牆角的攝像頭。倘若阿璞稍晚些離開,就有幸和這個男人目光對視了。
劉雲盯了攝像頭一陣,起身到走廊叫住了一名辦事員,在他耳邊低語了一陣。
半個小時後,專案組只留了一小部分人在這個房間裡,其餘大部分的人都轉移到一間沒有攝像頭,隔斷了網路訊號,智腦完全不能與外界聯網的房間。
“我懷疑我們被監視著,如果……她真的擁有一位高超的駭客的話。”劉雲說,“從現在開始,這個案子要全部脫離網路和監控。所有資訊使用紙質檔案傳遞,案件相關人物,全部使用新的代號……”
他轉過身,盯著牆上的螢幕半晌,拿起觸屏筆,寫下了“復仇者”這個代號。
隨著越來越多的高層的死亡,恐慌的情緒開始在知情者之間蔓延。當上層的大人物們意識到,這已經不是復仇,而是有人刻意的在毀滅一條利益鏈,一層關係網,他們感到出離憤怒。
這已無關個人恩怨。
復仇者,這是在與整個利益集團作對。
一條又一條的命令釋出下去。鉅額的資金被撥給了專案組,各種人力、物力都向專案組傾斜。這是劉雲從業幾十年,手中權力最大的一次。
國家bào力機器,開始轟然運轉,一切敢於正面抵抗的力量,都終將被碾碎。
很多人都這樣相信。
隨著時間的推移,六月,在又一位議員bào斃之後,劉雲所領導的專案組接收到了最新的指令。
“格殺勿論?”克拉克·史密雷睜大了雙眼。
他的同事們和他是差不多的感受。
就連冷漠的劉雲,都沉默了許久,才在紙質的命令狀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表示已接收。
前來傳達命令的警員向他敬了個禮,帶著簽收的檔案回去覆命。
辦公室裡一陣壓抑的沉默。不知是誰掏出一包煙,男人們一個傳一個,每個人都拿了一支。
劉雲也拿了一支,點上,吸了一口。
他掃了一眼小組成員yīn沉的面孔,離開了房間。
他走後,克拉克終於罵了一句。
操淡!
第123章
劉雲去了案件最早發生的畢克松華星系。
“這樣的真的好嗎?”克拉克看著他的眼睛,“對受害女性使用吐真劑,真的合適嗎?”
“如果你無法接受,可以申請退出專案組。”劉雲冷冷的說,推門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