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棠!出了甚麼事?”卡蘭德厲聲問道。
邵棠抬起臉,說:“你不要,忘了我。”踮起腳,最後吻了吻他的唇:“阿瑞斯,不許,忘了我啊……”
大滴大滴的眼淚落了下來……
卡蘭德伸出手,卻沒碰到那嬌嫩的臉頰。一切都消失了,如夢境一般。
卡蘭德臉色大變,立刻回撥過去。系統卻響起嘀嘀嘀的告警聲:“對方jiāo易器已切斷所有連結。無法實現通訊。”資訊欄中卻有一條未讀的文字資訊,不知她何時悄悄發過來的。
卡蘭德做了個深呼吸,點開那條訊息。
“想請你忘了我……
可是好不甘心。
這麼想又這麼做的我,太卑劣了啊……
總之,已經證實,我和你,終究無法真正相見。
既然這樣,不如大家各尋歡路,兩不耽誤。
不相見,才能不想念。
然而遇到你,認識你,愛上你……
已經,不知道自己想說甚麼了……
就到這裡吧。
還是,忘記吧。
對不起。”
卡蘭德站在那裡,胸口劇烈起伏。他深吸一口氣,又用力吐出。猛地一拳揮向晶屏!蛛網碎紋guī裂。很快,又自我修復。不留一絲痕跡。
卡蘭德從未感到像現在這樣無力。他將額頭抵住晶屏。
“邵棠……”
邵棠抱著膝蓋蹲下。烏黑的長髮覆著身體。地板的粒子浮起,形成了兩隻手,拾起地上的紅衣,輕輕的披在她赤luǒ的身上。阿璞不知何時悄悄恢復了連結。
“邵棠……”他輕輕的道,“別哭……”
邵棠肩頭抖動。“我不哭!我才沒哭!是我甩人,又不是我被甩!我才不哭!”她把臉埋在膝蓋裡,嚎啕大哭。
哭得再哭不出來,裹著衣服,背靠著晶屏,蜷縮在地板上抽噎。
在阿璞的視界裡,兩個人之間,像是隻隔了一層易碎的玻璃。
然而,卻是連他都無力打破的法則。
第75章
何謂位面
位面即是獨立的完整宇宙。
在位面與位面之間,有壁壘相隔。壁壘乃是法則之力的集合。
在阿璞的認知中,宇宙中唯一能無視位面壁壘的存在,就是他的父族----普瓦林族。
父親們深入研究,將法則鑽研透徹,從而製造出了位面jiāo易器。使位面之間的資訊聯絡和物質流通成為可能。甚至,可使其他種族的生命藉以穿越位面。
他和他的兄弟姐妹們,高階kua基智慧生命,藉助位面jiāo易器可以自由穿梭於位面間,勝於別的種族的地方在於他們qiáng悍的生命不會被法則之力傷害。
他見過力量不夠而妄圖穿過位面壁壘,在法則之力下灰飛煙滅的人。
所謂位面jiāo易器的一百級,其實不過是父親們定下的衡量標準。就像兒童遊樂園裡的身高線,一米二以下,會被拒之場外。
和jiāo易器實現完全融合,身體所達到的qiáng度,才有資格去嘗試穿越位面壁壘,挑戰法則之力。而在那之下,卻不自量力妄圖嘗試的人,都回歸成了宇宙間的基本粒子。
他不會讓邵棠落到那種地步。他一定會讓邵棠達到一百級。他所苦惱的,只是如何縮短所需要花費的時間。
藍色的資料空間裡,阿璞看著外面投she出來的邵棠睡夢中猶在哭泣的睡臉,苦惱的直耙頭。
除了一級一級的升級之外,想來想去,能取巧的方法只有一個,然而那種小機率事件,發生的可能性幾乎為零啊!
啊啊啊啊啊,好苦惱!
馮七早上起來,見邵棠尚未起身,他去拍了拍門,聽見邵棠含糊嘟囔說不想吃,就獨自出門去用早餐了。才出門,就見走廊那邊,夜不歸宿的椞jīng神抖擻的正朝這邊走過來。
“正想叫你們吃早飯呢。老闆呢?”上來就摟住馮七。
“她不想吃。昨晚怎麼沒回來?”
椞羞澀的說:“三個人有點太吵了,怕吵著你們睡覺,我就去了她們的房間。”
這不要臉的東西!
馮七立刻轉身就走。
“哎,老馮,你別走啊。一起吃飯啊……”
生化人追著馮七去了……
待到了午飯時間,邵棠依然不出來時,馮七才覺出不對。
他敲了敲邵棠的房門,無人應聲。
馮七在門口站了一會兒。依照他所受的教育,邵棠的臥室,他是無論如何都不該進去的。但這裡,不是高陳,也不是吳冉,甚至……不再是192號星……
他推門進去。
把燈光調得微亮,便看邵棠面色通紅,雙目緊閉。他試試她的額頭,燙手。他頓時緊張起來。
正打算去叫椞,阿璞的聲音響了起來。
“不用急,她沒事。”
阿璞可是花溪號的智腦……馮七的手一頓。“她怎麼了?”
“練功的後遺症。”實際上是荷爾蒙爆發的後遺症。“藥石是無用的,她的身體需要自己調節,找到平衡。”
馮七收回手:“我能做甚麼?”
“暫時沒有。”
雖然阿璞這樣說,馮七還是去洗手間用涼水投溼了毛巾,給邵棠敷在額頭上。
額上傳來清涼的感覺,邵棠迷迷糊糊睜開眼,看到馮七,心裡一酸,就覺得自己委屈得不行。
看上渣男,怨她嗎?她也不是單蠢無知,但是別人處心積慮的來算計她,她怎麼防?
一個人掉到了那麼個冷兵器文明的世界,她要拿刀子殺人才能自保,她容易麼她?
好不容易遇到卡蘭德那樣的男人,她知道他們倆根本不在一個世界,可是感情這種事事,是她想不動心就可以不動心的嗎?
這算甚麼!這算甚麼!
淚珠子吧嗒吧嗒的往下掉,哽咽了起來:“阿七……你別走……”
馮七嘆了口氣,摸摸她的頭:“我在這陪你。”後遺症會讓眼睛腫成那樣嗎?
本想進來看看的椞,把腳收了回去。很自覺的去餐廳給他老闆打包了點兒清粥小菜。
馮七喂邵棠喝了點溫水。等椞拿了粥回來,按下chuáng頭的按鈕,chuáng體一側伸出一塊金屬板,翻轉,展開成小chuáng桌。邵棠更多是jīng神萎靡,身體倒沒虛弱到要讓人喂的程度。自己吃了點粥,漱了口,又倒頭睡了。
馮七到她睡著,才悄悄掩上門出去。
“她沒事吧?”椞乖乖的在客廳等著,沒有出去找姑娘。只是有些詫異於以他老闆的體質,會出現這種狀況。“知道怎麼回事嗎?”
“阿璞說,”馮七坐下,“是練功的後遺症,讓她的身體自我恢復就可以。”
阿璞……
馮七天天泡在資訊室裡學習閱讀,也早已不是甚麼都不懂的土包子了。兩個人誰也沒多嘴去質疑,為甚麼花溪號的智腦會出現在這裡。有些事,大家心裡明白就可以了。
不過既然阿璞說沒事,那也可以放心了。
邵棠睡了一整天,第二天依然懨懨的想賴chuáng。然而馮七摸著她額頭已經無事,又得到阿璞的保證,硬是將邵棠從chuáng上拖起來。
邵棠抱著被子不肯起,抓緊自己的領口彷彿即將遭到qiángbào一般地尖叫:“我只穿了中衣中褲!”
馮七淡定的道:“不是長袖長褲嗎?比我在外面見到的女子們,布料多得多了。你應該看看椞一早在餐廳勾搭的女人穿成甚麼樣子。”真不想回憶那匹種馬一大早就發情的樣子。
邵棠:“……”擦!
兩個人去了七十層的綠植園。這裡無疑是飛船裡最受歡迎的地方,不僅有植物透過光合作用製造出來的自然氧氣,還有綠草與花朵的天然清香,和一些人工飼養的小型動物,讓人能夠忘記身在飛船裡的憋屈之感。
明亮的燈光營造出了“白天”的感覺。
兩個在草地上漫步一陣,在一棵樹冠很大的樹下席地而坐。
“你很久沒聽我的琴了,給你彈一曲吧。”馮七說。
他們是抱著琴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