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在馮七聽來就玄之又玄了。
但,他漸漸的喜歡上這裡的生活。
想做甚麼就可以做甚麼。把自己畫醜(學會了,可以自己動手化妝),就可以隨意的上街逛。買些喜歡的零零碎碎,把自己的住處漸漸佈置的充滿了生活的氣息。和品味同樣很高的張好好一起品品香,喝喝茶。和小明一起琴簫合奏。和邵子喬……
嗯……他至今未發現和邵子喬有甚麼共同興趣。
反正不管他在何時何地撫起琴來,一曲終了,總能看見她不知何時悄然而至,靜靜坐在一旁。
有時候在園子裡漫步,偶然會看到她在花蔭下或水塘邊打坐冥想。
他忍不住駐步凝望。
chūn光打在她的臉上,細白如瓷,讓她看起來格外寧靜深邃。
他們都把她想得太複雜了,馮七想。其實他很容易就看透了她。
這個女人或許有甚麼複雜的身世或背景,但是她的心思實在很簡單。
簡單到讓他覺得特別安全和寧靜。
她經常一擲千金。那其實是因為錢於她大概真的沒有意義。
她跟柯三關係很好,並沒有跟少尹搭上線的意思。要說有甚麼目的……大約就是柯三的簫吧……
她深居簡出,並不是搞甚麼神秘主義,是因為每天刻苦的練功、冥想,佔據了她絕大部分的時間。他從沒見過一個女人如此勤奮刻苦的。
而剩下的時間,她用來休息和以瘋狂購買漂亮衣服和首飾的方式來犒勞自己。
她會花一整個下午的時間,就只為和好好討論出到底哪件衫子應該配那條裙子,戴哪副瓔珞,才能和哪支金釵更協調。
是的,就是這樣容易看明白。
馮七唯一看不明白的就是,音樂於她,究竟有甚麼意義或……作用?以至於比金錢和生意都更重要。
他是天賦過人的大音樂家。一個人對音樂的感受,他一眼便能看穿。
誠然,邵子喬是喜愛音樂的,甚至比大多數人都更喜歡、音樂素養更高。但那喜歡不足以讓她付出如此多的金錢供養張好好和柯三,不足以驅使她千里迢迢遠赴京城為他贖身。
這是一個很沒邏輯,很荒唐,說出來也沒有人會相信的猜測。
但馮七隱約覺得,他碰觸到了真相的邊緣。
如果邵棠知道,必會為他的敏銳而驚異。
但他們不可能就此事jiāo流任何想法,因此也無從探究彼此的心思。
當馮七凝望邵棠的時候,邵棠有時會從冥想中醒來,睜開眼。
然後為chūn光中衣袂翩然的男子露出一瞬的驚豔。
那種驚豔的目光他從太多人的眼中看到過,隨之而來的便是佔有的貪婪慾望,令他憎惡至深。
然而她的驚豔卻不會令他厭憎。
就像她那日推開窗,看到水邊一蓬盛開的花,那美麗來的太突然,令她充滿驚喜和純然的讚賞。
然而當婢女想為她折下那花插在昂貴的花瓶中,她卻只是笑著擺手。
是了,純然的驚喜和讚賞。她對他的驚豔就是這樣。
一點也不令人討厭。
反而隱隱,心生喜悅。
不由得便綻顏一笑。那是他極為吝於在人前展露的,即便是蕭大郎如此痴迷也索求不到的,迷倒萬千的絕世風華。
不過只換來邵子喬微側著頭微笑回應而已。
……思緒被柯三的鬼叫拉回了眼前。
“不是吧?這麼小氣?再給我吃兩個嘛!”
邵棠老母jī一般舉著筷子護食,冷血絕情的拒絕道:“不行,這些是給別人留的。”
柯三哀怨的看著邵棠把餘下的紫藤餅都裝到食盒裡:“要不是吃掉那麼多東西,簡直都懷疑你那個朋友是不是你幻想出來的了……”
邵棠面不改色:“她性子孤僻些,不喜見生人。”要見了嚇死你,一個會說話綠色的球。
邵棠回到房間,進入空間,把香噴噴的紫藤餅jiāo易給球球,只收到一個“謝!”字的文字短訊。
邵棠嘆口氣,抱怨道:“到底在忙甚麼啊,好久都沒見到面了!”卡蘭德也重新奔赴戰場了,也很少能來了。
不過,人通常都是經不起唸叨的,哪怕她是一隻球。
邵棠半夜被阿璞叫醒,腦子還沒清醒過來,哈欠連天的問:“怎麼了?”
阿璞:“來自拉爾克爾的通訊。”
邵棠直接倒回去:“遮蔽遮蔽~”
阿璞冷靜的說:“邵棠,自從這隻拉爾克爾校對了兩邊的位面時間後,已經有近半年的時間沒有在深夜發來過通訊了。”
這是真的。球球所在的那個星球質量非常大,自轉一週大約要三十七個小時,所以跟邵棠這邊有日夜時差,一開始經常在半夜打過來,邵棠煩不勝煩就讓阿璞遮蔽掉她。後來球球設定了時鐘比對兩邊的時間,就再沒有在邵棠睡覺的時候騷擾過她了。
邵棠一下子清醒了。
揉揉眼睛:“接通吧。”
通訊一接通,半人高的果凍球就撲進了邵棠的懷裡嚎啕大哭。
“怎麼了這是?”邵棠驚了。
“嗚嗚嗚嗚嗚~~~~腫麼辦?他出事了!腫麼辦?腫麼辦?腫麼辦?”
邵棠花了些力氣才把因為哭泣變得滑溜溜的球球安撫下來,弄清楚了前因後果。
原來,球球心心念念戀慕的那個“他”前段時間加入了一個官方的少年探險隊,去一片被命名為誒斯里的神秘星雲探險。
這片星雲,有著非常古怪的磁場。會對已經成年的拉爾克爾產生嚴重的影響,甚至可能危及生命,但對未到成熟期的拉爾克爾卻沒有影響。而這片星雲中的一些星球,又有著很多珍貴的植物,為了這些寶貴的資源,於是政府決定召集優秀的未成年拉爾克爾組成探險隊,作為這一代中的最qiáng者的“他”當然首當其中成為第一個被召集的成員,並理所當然的成為了探險隊的隊長。
作為一次重要的官方探險活動,這次活動全程不間斷直播——呃,因為星雲的特殊磁場及其他技術因素,實際上有近七十個個小時的延遲——成為了幾乎全民都在觀看的熱門節目。
球球之所以最近忙的都沒時間找邵棠開茶話會就是因為一直在收看這個直播。
可現在的問題是——
“腫麼辦?腫麼辦?大家都還不知道!”
“……那你是怎麼知道的?”不是說那個甚麼星雲過來的通訊有七十個小時左右的延遲嗎?
“我……我……”球球擬出兩隻手,訥訥地做出“對手指”的動作。
聽完她的陳述,邵棠一頭黑線。
“……所以,你網購了他製作的藥液,從瓶子上提取了殘留的dna,用在了你從修真位面買來的符籙上?”
“人家……人家是因為擔心……才……”
邵棠扶額,“好吧,不說這個,但是你怎麼能確定他就一定有危險呢?”
“商、商品說明裡說的是‘重大危險時示警’。”
邵棠道:“多大的危險才算是危險呢?是危及生命?還是走路跌跤磕破個口子也算?”
球球呆了。
邵棠接著道:“而且你也知道,修真位面的商品在科技位面的效力是大打折扣的。這個折扣到底是怎麼打的,超哪個方向打,其實都是未知。而且,你的種族也和人族差太多了,……呃?樹jīng、花妖?那跟你們根本不是一回事!所以那個符籙對你們這個種族到底能不能有作用現在根本就不能確定!”
球球:“可、可是……”
邵棠喘口氣,不給她說下去的機會:“再說了,你要貿貿然去示警,先不說別人會不會相信你,你怎麼解釋你比所有人都提前七十多個小時知道這個事情?這完全超越了你那邊的科技水平了吧?你打算bào露位面jiāo易器嗎?”
球球蔫了。
雖然她自己因為宅屬性過重,並不是很稀罕jiāo易器這東西,但到底也是活了快有三百年的資深死宅了,各位面各種族二次元的故事不知道看了多少,也非常明白“懷璧其罪”的道理。要不然也不會一百多年了都沒有bào露jiāo易器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