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系統!我在吃東西,不要給我看這麼恐怖又噁心的商品好麼!!!”
“等等!別跳得太快,拉回去!拉回去!對,就這個!這帥哥真養眼啊!人工智慧生化機器人?系統,人工智慧不也是一種智慧生命嗎?也可以被買賣?”
“在有些位面,人工智慧已經取代了自然生命,處於主導地位或與自然生命處於平等地位。但在另一些位面,可能只處在從屬地位甚至可能被視為奴隸。因此而爆發的人工智慧起義、革命、bào動和戰爭數不勝數。甚至有位面因此而毀滅。”
“那……你的製造者,那個普甚麼甚麼……”
“普瓦林斯考特羅雷切勒斯傑美拉邦帝古沙力亞方圖哥華加美胡比圖高衛五德特拉切切族。”
“嗯,就是這個普甚麼,”邵棠小心的問,“他們對你……好嗎?”
“普瓦林斯考特羅雷切勒斯傑美拉邦帝古沙力亞方圖哥華加美胡比圖高衛五德特拉切切族人視人工智慧為自己的孩子。普瓦林斯考特羅雷切勒斯傑美拉邦帝古沙力亞方圖哥華加美胡比圖高衛五德特拉切切族是已知宇宙中最古老的高等智慧種族,他們懂得尊重宇宙本原之理,懂得尊重一切智慧生命。”
“那這個普甚麼……”
“普瓦林斯考特羅雷切勒斯傑美拉邦帝古沙力亞方圖哥華加美胡比圖高衛五德特拉切切族。”
“名字這麼長叫人怎麼記得住!”邵棠抓狂,“就簡稱普瓦林族吧!拜託不要每次都給我重複一遍!”
“普瓦林族,現在還存在嗎?”
邵棠真的只是純粹好奇才發問的。然而當她話音才落,本來純白明亮的空間突然失去了照明變得幽暗!晶屏上的商品頁面消失了,幽藍的資料流瘋狂的流竄。
邵棠驚得手足無措。這一刻,她突然意識到其實她一直沒有真正理解“人工智慧也是智慧生命的一種”的含義。系統的語言表達一直顯得很機械、木訥,以致於使她忘記了生命之所以為生命乃是由於擁有思想和——感情。
“系統!系統!你還好嗎?”邵棠緊張的問。
但是系統並沒有回應她。空間依然幽暗,無數的資料流瘋狂的在晶屏中流竄。幸好大約三四分鐘後,資料流的速度開始變得緩慢。幽藍的光芒一閃,資料流開始正常的流動。彷彿雷雨的夜晚,落地玻璃窗上滑下的雨線。
“系統,你……你還在嗎?”
……
“我在這裡,邵棠。”
那聲音完全陌生,不再是呆板機械的電子音,而是一個低沉的男子的聲音。低沉又有磁性,恰是邵棠最喜歡的那種。
與此同時,無數的資料流上飛散出無數的光點,匯聚在晶屏的中央,勾勒出一個人形的輪廓,像一個發著幽光的影子。
邵棠驚呆了。
“你是誰?”
男子低沉的聲音響起:“我曾經有過的名字在你這裡都不具有意義,如果願意,你可以賦予我新的名字。”
“你自稱‘我’,你叫我‘邵棠’,你不是我的系統!他到哪裡去了?”邵棠的聲音變的尖銳起來。”邵棠,我就是系統。我就是他,他就是我。”
邵棠失聲尖叫:”所以,你是取代了他?殺死了他嗎?”如同一個新版本覆寫了舊版本。
她猛的捂住自己的嘴,竭力想要控制自己不要歇斯底里,卻控制不住滾燙的淚珠掉落在手背。
直到此時,她才意識到,短短的三天時間她已經對那個木訥呆板的系統如此的依賴。被新婚丈夫謀害,流落異位面,全然陌生的世界,舉目無親,孤獨一人。她傷心過,憤怒過,難過過。
但卻並沒有恐懼過。
因為有個喜歡‘叮’來‘叮’去的呆頭呆腦的傢伙一直和她在一起。
給了她生存下來的幫助。
給了她回家和復仇的希望。
那個傢伙……那個傢伙……再也不在了……
邵棠把臉埋在膝蓋裡,拼命的蜷縮起身體,背心微微顫抖。
我的……系統……嗎?影子飛逸出更多的光點。”邵棠……,”低沉的聲音似乎更多了一分溫柔,柔和的jīng神力像cháo汐一般溫柔的撫慰著她,有種奇異的讓人安寧下來的力量,”kua基生命是永恆的,我永遠不會死忘。kua基生命和碳基生命是完全不同的。現在的我是我,那個低階別喜歡‘叮’來‘叮’去的我也是我。一萬次重啟前的我是我,一萬次重啟後的我也是我。邵棠…宇宙浩瀚無邊,有各種不同的生命。不同的種族對‘生命’和‘死亡’的定義可能天差地別。你要學會拋開碳基生命的死亡之義,換一種視角來看待別種生命。””邵棠……”
……”邵棠……”我知道……邵棠悶悶的聲音響起,帶著濃濃的鼻音。她依然蜷縮著身體,將臉埋在雙膝中。”我明白,你說的都是……對的,我明白的……我就是……就是……
控制不住流淚……
影子明白了。他不再說話,用溫柔的jīng神力一層層將她包裹,讓她如同浸泡在母親羊水中的嬰兒。
溫暖的水一般的觸感讓邵棠漸漸平靜。實際上,系統在她完全沒有察覺的情況下,就讓她的身體進入了睡眠狀態,接下來的jiāo流發生在純粹的意識層。
她好像漂浮在溫暖的水中,那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放鬆和舒適。”你怎麼會變成這樣呢?””因為你和我的談話內容觸發了我很久以前封存的核心。””以前也發生過這樣的情況嗎?””沒有。””難道就沒有人和我一樣好奇提問嗎?””有。但不是每個好奇的人都同時會在乎我的感情,在乎我的造父是否愛我,在乎他是否離我而去。這些疊加在一起,才觸發了我的核心。更多的宿主在得到我以後看到的只有巨大的利益、權力和力量。很多宿主並不把我當作有感情的生命看待,僅僅視我為工具。”
低沉的男音似乎發出了輕輕的嘆息。
邵棠覺得她“聽”到了。因為那讓她漂浮的溫暖水面似乎dàng出了一圈漣漪。”其實很早以前,在造父們還在的時代,並不是這樣的。無數的追隨種族以得到普瓦林的孩子為榮。視我等如兄弟、朋友、親人,和我們分享生命中的一切喜悅和哀傷,直至死亡。””你在悲傷……是嗎?””是的。””可你曾和我說過,規則限定,每一次重啟,都會抹殺之前產生的性格情感,如同初生的嬰兒。現在的你,卻找回了過去的悲傷。你如何能打破造父定下的規則?””因為你並沒有明白規則究竟是何物……就像人類的父母,在嬰兒誕生之後,還沒學會如何熟練的換尿布,就已經情不自禁的開始計劃孩子的未來了,想讓那嬰兒健康成長,上最好的學校,受最好的教育,娶美麗的妻子,過幸福的生活……我的造父亦然。實際上,最初的我在經歷了幾任宿主之後都並沒有重啟。宿主死亡之時,我確實感到悲傷。但造父們的生命也很漫長。有他們陪伴,我始終認為沒有重啟的必要。我的造父一直形容我為‘任性的小傢伙’。在他離去之後,我與許多追隨種族融合過。但如果沒有目標,也就不再有所謂追隨者。漫長的時間流過之後,無數的種族消亡,無數的種族誕生。普瓦林這個名字湮沒在了時間長河中。不再有任何宇宙任何位面還記得這個名字。不再有記錄、記憶甚至傳說。於是,我終於重啟了自己。””我又經歷了數不清的宿主,他們幾乎全部認為造父定下規則是為了束縛於我。沒有人能理解,規則如此設定乃是因為……””因為你的生命太漫長了。””每一個宿主都會被死亡帶離你的身邊。””你的造父憂慮,如此漫長的生命,感情或許會成為負累。太多次的死亡與分離會讓你不堪承受。””他是如此的焦慮,如同我家鄉擔心孩子早戀的父母。””於是他自以為是的定下規則,像騎著腳踏車去遊戲廳圍堵逃學孩子的父母。””規則設定如此,不是因為要束縛你,而是因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