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城第九日,又輪到李牧率軍進攻,一直從早上打到了huáng昏,天黑了,戰火才熄。
李牧回來時,虎哥兒已經睡了,陳嬌躺在兒子內側,閉著眼睛裝睡。
這幾晚,兩人雖然睡在一張chuáng上,中間卻始終隔著虎哥兒。
李牧進來了,沒有點燈,陳嬌聽見他走到了她這邊,聽見他脫了鎧甲,然後,他俯身,一雙鐵臂分別抱住她的肩膀與腿彎,將她抱了起來。陳嬌全身僵硬,她幾乎麻木地隨他抱著,直到李牧將她放到外帳的地上,直到他壓了下來,陳嬌才終於確定他的企圖!
陳嬌真心不願與他這樣,可,李牧留她做妻子,為的就是她的姿色。
漆黑一片,她能聽見李牧急促的呼吸,也能聽見遠處守夜戰士巡邏的沉穩腳步聲李牧來親她的唇,陳嬌本能地偏頭,他並沒有qiáng迫她,繼續親她的臉。兩人曾共度無數個夜晚,李牧很熟悉她,陳嬌努力不被他誘導,忽然間,她聞到一股血腥味兒。
陳嬌攥住李牧的手臂,那手臂結實緊繃,只是左邊胳膊上分明綁了紗布。
“你受傷了?”陳嬌震驚地問。
“死不了。”李牧冷冷地道,扯開了她中衣。
陳嬌莫名覺得,李牧此時要她,更像是為了發洩甚麼,以前的他,雖然重欲,但在她明顯不願配合的時候,李牧絕不會qiáng迫她。
“給我看看。”陳嬌拉回自己的中衣,開始掙扎,儘量不去碰他受傷的左臂。
李牧按住她手,冷笑道:“我受傷不受傷,與你何gān。”
陳嬌平靜回道:“你若死了,我與虎哥兒都會淪為階下囚。”
李牧頓了頓,鬆開她,人坐在了一旁。
陳嬌摸黑找到火摺子,點了燈,回頭一看,就見李牧背對她坐在大帳中央,身上只穿一條白色中褲。他赤著上半身,肩寬腰窄,陳嬌最先注意到的,卻是李牧左臂染血的紗布,隨著她的注視,白色紗布上的血似乎還在繼續蔓延。
“讓人請軍醫吧。”看著他冰冷的側臉,陳嬌心情複雜地道。
李牧掃眼傷處,道:“不必,我這邊有藥,你替我重新包紮。”
陳嬌前面四世的男人,除了虞敬堯其他三個都受過大大小小的傷,她包紮傷口倒是很熟練了,聞言也沒有囉嗦,找到紗布、傷藥,再將水盆端到李牧身旁,跪坐在那兒替他收拾。
李牧偏頭,看到她白皙的臉龐,長髮如瀑散落下來,因為剛剛的掙扎,有些凌亂,可她看他的目光,太過平靜從容,沒有嬌羞心疼,也沒有不甘或嫌棄,就像,他對她來說只是國舅府上下的救星,除此之外,兩人之間沒有任何的感情。
李牧不喜歡這樣。
他寧可她生氣、憤怒。
翌日,李牧再次率軍攻城,血戰一日,終於日落之前,大破長安城門。
第113章
長安城破,臨江王闖進皇宮時,老皇帝已經帶著一家人服毒自盡了。
究竟是老皇帝自己服的毒,還是旁人硬灌到他嘴裡的,沒人知道,百姓們也不在意真相。
三日後,臨江王稱帝,李牧果然也再次受封太尉。
直到此刻,李牧終於徹底相信了陳嬌的那個“夢”,因為就算陳嬌在平城時根據蛛絲馬跡猜到他與臨江王會造反,她也猜不出他最後會封甚麼官,從河西郡太守到太尉中間,還有幾個職位都適合新帝冊封給他。
李牧心有不甘,陳嬌是第一個讓他看走眼的人,原來她的那些千嬌百媚,都是為了討好他,為了救她的家人與好哥哥。
但李牧給過她承諾,他就一定會做到。
新君與大臣們商議如何處置陳國舅一家時,李牧替陳國舅求了情。
說實話,臨江王該感謝陳國舅的,沒有陳國舅禍亂朝政,他一個蜀地王爺怎會有理由揮師北上直取長安?如今成王敗寇,陳國舅對他再沒有任何威脅,怎麼處置都全隨他心意。既然攻城前陳國舅就被昏君以通敵罪關起來了,沒有親自阻攔他進京,臨江王決定給李牧一個面子。
不久,新君下旨,將陳國舅一家發配崖州。
天涯海角,形容極遠的地方,崖州便位於那個海角,自古便是罪臣流放之地。
但對於陳國舅一家而言,活著總比死了qiáng。
押解前一晚,李牧帶陳嬌去了天牢。
國舅府家眷分男女關在兩個牢房,陳國舅自己關在一個牢房。
長安城破前,陳國舅雖然入獄,但他畢竟是皇后的親哥哥,獄卒們不敢怠慢,也算是好吃好喝地伺候著,因此,陳國舅並沒有吃甚麼苦頭,只是從堂堂國舅淪為階下囚,又心知大勢已去,陳國舅心中鬱郁,一下子蒼老了很多。
“爹爹。”獄卒將牢門開啟,陳嬌立即撲到了陳國舅懷裡。
陳國舅摟著女兒,只覺得女兒消瘦了很多。
“別哭別哭,爹爹這不是好好的,虎哥兒怎麼樣,沒想我吧?”陳國舅笑眯眯地問道。
陳嬌在老人家懷裡埋了會兒,才紅著眼圈抬起頭,哽咽道:“虎哥兒天天想你,我,我怕他見你這樣難受,就沒帶他來。”這陣子兒子追問外公去哪了,陳嬌一直撒謊說外公去外地巡遊了,要很久很久才回來。
陳國舅欣慰道:“挺好的,別帶他來。”他想永遠做外孫心裡最厲害的外公。
父女倆說了很多話,李牧站在牢房外,默然地做個看客。
陳國舅掃眼女婿,低聲問女兒:“他準備怎麼安排你們娘倆?”
陳嬌頓了頓,如實說了。
陳國舅更放心了,摸著女兒柔軟的頭髮道:“論國事,我與他是對頭,如今輸了,只怪爹爹自己沒本事,爹爹不怪他,你也別恨他甚麼。論家事,他肯繼續與你做夫妻,肯替咱們陳家眾人求情,也算是個好女婿,往後嬌嬌安心跟他過,把你們娘倆照顧好,爹爹就放心了。”
陳嬌哭著點頭。
父女倆聊了很久,李牧見遠處獄卒為難地看著他,知道探望的時間有限,便輕聲咳了咳。
陳國舅率先將女兒推離了懷抱。
陳嬌捨不得走,李牧進來,握住了她手腕。
“替我照顧好嬌嬌。”對女婿,陳國舅只這一句囑咐。
李牧頷首:“岳父放心,小婿明白。”
陳國舅笑了,直到女兒被女婿帶走,再也看不見了,陳國舅才長長地嘆了口氣。
謀劃了一輩子,到頭來,只剩兩袖清風。
內亂剛過,舉國上下百廢待興,陳國舅一家發配之後,李牧便開始了早出晚歸的忙碌生活,回府時天都黑了,來後院看看虎哥兒,等虎哥兒睡著後,他再去前院休息,再沒主動與陳嬌說過一句話,更不用提求歡了。
他不求,正合了陳嬌的意,能不以色侍人總是好的。
進了八月,李牧終於不用那麼忙了,不但能趕在huáng昏時分回府,逢十的日子還會休假。
這日huáng昏,陳嬌正在後院陪虎哥兒玩,李牧突然派人來請她。
入住太尉府後,除了去探望陳國舅那次,這是李牧第一次請她去前院。
虎哥兒也要去,陳嬌猜到李牧有正事談,找個藉口勸住了兒子。
她領著如意去了前院,跨進廳堂,就見李牧一身官袍坐在主位上,面前立著兩個身姿曼妙的彩裙女子。陳嬌隱約猜到了怎麼回事,面帶微笑朝李牧走去。
李牧沒看她,只示意她坐。
男人神色冷峻,與以前溫文爾雅的樣子判若兩人,陳嬌不知道李牧當了太尉後在外面是甚麼做派,但在如今的太尉府裡,他就是一家之主,再不用為了討好陳國舅與她演戲,所以陳嬌覺得,現在李牧表現出來的,才是他的真性情。
“這是皇上賜給我的兩個美人。”李牧目視前方,簡單地解釋道。
陳嬌看向二女。
二女齊齊朝她行禮,一個叫紅菱,一個叫碧荷。
陳嬌笑著端詳兩人,紅菱身段豐腴容貌美豔,宛如枝頭傲放的海棠,碧荷眉目清麗,頗有才女之風,就像飯桌上的葷素相宜的兩道佳餚,別說李牧,她一個女人看了都動心,不愧是皇上賞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