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應付著熱情的丈夫,陳嬌一邊發起愁來。菩薩入夢時,她滿腦都是如何擺脫殉葬,竟忘了跟菩薩打聽清楚,每一世到底要過多久,是韓嶽對她死心塌地了就結束去下一世,還是她要一直陪著韓嶽,直到兩人都白髮蒼蒼入土為安?
說實話,陳嬌不想當一輩子農家媳婦,這裡的日子真苦。
可……
“嬌嬌,你真香。”
男人在她耳邊噴著熱氣說著混話,陳嬌沒出息地心一軟,她這第一個丈夫,雖然很多地方與她期待的夫君不一樣,可,晚上的時候,陳嬌還挺喜歡,被他欺負的。
漸漸的,事情就不由她了,陳嬌也丟開那些念頭,任由自己沉淪在這硬邦邦的農家土炕頭。
窗外的月亮又圓又亮,在那最最神仙的時候,陳嬌傻傻地想,就算菩薩反悔不幫她了,叫她馬上回去等死,她在大旺村多得的這段時間,也算值了。
過了兩日,陳嬌的月事來了。
陳嬌偷偷地開心,據說生孩子可疼了,她還是希望在懷孕前就得到韓嶽的死心塌地,就此結束。
韓嶽有點不慡,他怎麼就比不過二弟了?
但看陳嬌沒心沒肺的,該吃吃該喝喝,一點都不羨慕即將進門的弟妹,韓嶽也就不在乎了。
地種完了,這幾天韓嶽比較閒,一天到晚帶著他自制的土箭、長矛去山裡逛。大旺村後面的老虎山太小了,只有野jī野兔,韓嶽要養嬌小姐,想賺更多的銀子,想到去年隨劉員外家的公子去更遠的深山裡抓過野豬,韓嶽就希望靠自己單獨獵頭野豬。
農家漢子不會讀書寫字,卻天生高大健壯,經常在山裡跑,準頭也練出來了,連續找了幾日,還真叫韓嶽抓到一頭野豬!
韓嶽躲在草叢裡,就在他瞄準野豬的時候,忽然發現,這野豬肚子不小啊!
難道是揣了崽兒的?
韓嶽心一熱,箭頭一偏,目光也從豬肚子移到了野豬的左後腿,靠近豬腚的地方。
大概老天爺也喜歡這勤勤懇懇的農家漢子,這一箭真讓韓嶽she準了,野豬後腿一疼,撒開蹄子一瘸一拐地往前跑,速度還不慢。韓嶽鍥而不捨地追在後面,一直追到野豬倒地跑不動了,他大汗淋漓地跑出去,用繩子將野豬給五花大綁起來了。
林子裡都是樹枝,韓嶽砍斷幾根樹枝勒成一個板子,將野豬往上一放一綁,他再抬起兩根木頭扶手,牛拉碾子似的拉著野豬下山了。也虧得他力氣大,換個瘦小的,一個人還真拉不動三百多斤的大野豬,而且一拉就是十幾裡地。
韓嶽拉著野豬進村時,日頭已經落山了,但初夏時節天熱,村人們吃完飯喜歡坐到門口,與鄰居們閒聊。
第一個看見韓嶽的村人,瞪大了眼睛,張著嘴說不出話。
緊跟著,這夥村人就一窩蜂地圍過去看野豬了。
“哎,韓嶽你咋還給野豬包紮了?”有人發現了野豬後腿上的布帶。
韓嶽一口一口地喘著粗氣,回頭看眼道:“這豬揣崽兒了,我多養幾天。”
村人們聽了,羨慕地眼睛都快紅了,一頭豬怎麼也得下十來個豬崽兒吧,好好拉扯大,明年一賣,少說也有二三十兩!
“韓嶽你說你,自打你娶了媳婦,家裡又蓋房又辦喜事的,現在還獵了頭野豬,再過幾年,你們家老三肯定考個秀才回來!”與韓家、林家關係不錯的村人,笑著說起了吉祥話。
韓嶽很愛聽,笑道:“真有那天,我請全村人吃席!”
村人們頓時誇得更熱情了。
胡全擠在裡面,嫉妒地潑了一盆冷水:“野豬又不是家豬,哪有那麼好養活,沒準明早就死了。”
村人們都呸他,韓嶽剛想瞪他一眼,就見前面兩個弟弟與媳婦一起趕過來了。
韓嶽就忘了胡全的喪氣話,黑眸明亮地看著媳婦。
陳嬌哪知道他獵了好東西,男人一早上出的門,天快黑透了也不見回來,韓江、韓旭往老虎山上找了好幾次都沒看到韓嶽的人影,陳嬌就忍不住擔心了,怕韓嶽在山裡遇到猛shòu,沒打到獵物反而成了獵物,有去無回。
心慌慌的,突然聽說韓嶽獵了野豬,她與兩個小叔子趕緊出來確認。
村人們圍成一圈看野豬,陳嬌最先看見的,是韓嶽。他臉上都是汗,豆大的汗珠還沿著臉龐往下滾呢,一身粗布衣裳都快溼透了,兩邊肩膀上的繩子已經陷進了衣料,裡面不定勒成了甚麼樣。
“快回家吧。”陳嬌有點心疼,再qiáng壯的男人,也禁不住這麼折騰。
韓江、韓旭趕過去幫大哥抬野豬,哥仨一起抬,韓嶽便輕鬆不少。
韓家的豬圈是現成的,韓嶽將野豬鬆綁放了進去。
野豬圍著豬圈牆哼哼了一圈,找不到出路,可能也是累了,縮到原來的豬窩趴著了。
在韓嶽眼裡,這頭野豬就是他的發財路,自己都顧不得吃飯,領著兩個弟弟去老虎山採野豬愛吃的野草了,經常在山裡打獵,韓嶽倒是摸索出野jī、野兔、野豬的口味兒了。
餵飽了野豬,韓嶽終於沒勁兒了,四仰八叉地躺在炕上。
兩個弟弟去睡了,陳嬌站在炕沿前問他:“看你累的,先吃飯還是先洗澡?”
“不洗了,你幫我擦擦。”韓嶽一動不想動,躺在那兒使喚媳婦。今天他獵了野豬,使喚嬌小姐也有底氣。
他以前從來沒叫陳嬌幫過這種忙,陳嬌看出男人是真累到了,所以也沒有甚麼牴觸的心思,提了一桶水再端一盆水放到炕沿上,她插上屋門,脫了鞋,跪坐在韓嶽身旁。聞著韓嶽身上的濃濃汗味兒,陳嬌無比慶幸,幸好現在炕上鋪的是炕蓆了,如果是炕褥,被韓嶽這麼一躺,必須洗洗曬曬才行。
“衣服脫了。”男人莫名看著她傻笑,陳嬌哼了哼,催他。
“胳膊酸,動不了。”韓嶽懶懶地道。
陳嬌不信,但也沒有與他爭這個,低頭幫他寬衣,兩人做了幾個月的夫妻了,又不是沒看過。
扔了他汗臭的上衣,陳嬌立即看到了韓嶽肩膀上的兩條深深的繩子勒痕。
“疼不疼?”她顫聲問,都不敢碰那兒。
“疼也值了。”韓嶽突然將她拉到懷裡,用力抱住了。
陳嬌倒下來時,嘴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臉,無意中一抿嘴,鹹得她直皺眉,氣得掙扎起來:“鬆開,臭死了!”
韓嶽就不松,揚起腦袋在嬌小姐嫩嫩的臉蛋上吧唧幾口,怕她真生氣,才沒敢去親嘴。
夫妻倆鬧了會兒,陳嬌再繼續幫他擦,擦到褲腰那兒,在韓嶽期待的目光中,陳嬌將巾子往他胸口一扔,不管了。
韓嶽知足了,跳下地,自己飛快地擦了幾把。
晚飯是野菜餡兒的包子,韓嶽一連吃了五個。
陳嬌目瞪口呆。
吃完了,韓嶽又去看了看野豬,見野豬舒舒服服地躺在窩裡,他這才安心。
“如果豬崽兒能養起來,賣了就給你買支簪子。”
今晚韓嶽是沒力氣生孩子了,摟著嬌嬌小小的媳婦,他蹭了蹭她腦頂的頭髮,輕聲哄道。
陳嬌看看他,試著問:“金簪子還是銀簪子?”
韓嶽忍不住拍了下她,笑道:“還金簪子,你倒真會要。”
眼下這條件,買根銀簪子就不錯了,最多最多送她一根外面包金的簪子。
陳嬌也笑,笑完了,她認真地問他:“你現在對我,算死心塌地了嗎?”
韓嶽不懂怎樣叫死心塌地,對上她漂亮的桃花眼,他低頭親她:“嗯,死心塌地了。”
死心塌地,就是願意對她好吧。
陳嬌聽了,閉上眼睛,心裡念著菩薩。
但菩薩並沒有出現,晚上陳嬌也沒有做菩薩的夢。
睡醒了,陳嬌看著旁邊還在熟睡的男人,她悄悄撇了撇嘴,原來他只是說說的。
第18章
野豬不好養,田氏領著女兒女婿回了一趟孃家,她爹田老翁是養豬好手,多少能出些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