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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2022-03-12 作者:笑佳人

更重要的是,林伯遠是私塾的夫子,兩家成了姻親後,她把小兒子送進私塾,林伯遠也不好意思收束脩。

胡氏可jīng了,怎麼算,韓、林兩家結親對曹家來說都是好事。

曹珍珠哼了哼,嫌棄道:“就怕她事事都要壓我一頭,我又沒錢跟她比。”

胡氏瞪眼女兒,故意道:“既如此,那你忘了韓江,另尋門婚事罷。”

曹珍珠抿唇,目光落到韓江俊朗的臉上,不吭聲了。

眾人繼續圍觀,新郎進去不久,就把新娘子接出來了。林遇將妹妹背上了花轎,看不到新娘子了,村人們立即都朝後面的嫁妝看去,這才是最值得看的。林家準備了十八抬嫁妝,在村裡算是非常體面的了,領頭的第一抬,整整齊齊的擺著二十個一兩的銀元寶。

村人們瞪大了眼睛。

“二十兩,林夫子真捨得啊!”

“韓嶽真是撞了大運了,娶了個美嬌娘不說,還賺了這麼多嫁妝!”

“哎,不對啊,我記得林嬌特別嫌貧愛富,怎麼會看上韓嶽?該不會是去年韓嶽好色貪財,故意將人家擄到山裡,bī得林嬌必須嫁他吧?”

銀子這東西,最能亂人心,有的村人只是羨慕林家給的陪嫁多,有的村人就是嫉妒了,一旦嫉妒起來,就喜歡說些難聽的,故意給得了便宜的人添堵。

韓嶽聽見了,沒有在意,自己無愧於心就好。

簡陋的花轎裡,陳嬌也聽見了,想的卻是,韓嶽救了她的命,這世嫁他做妻子,也算是報答了。

花轎沿著村中土路轉了一圈,晃晃悠悠的,終於在陳嬌被晃暈之前,落在了韓家門前。

韓嶽先踹轎門,然後媒婆扶著新娘子出來了。

大門口的村人與院子裡的韓家賓客都跟著起鬨,幸好陳嬌被紅蓋頭遮著,甚麼也看不見。

堂屋裡面,兩人拜了天地,跟著就被眾人送進了dòng房。

所謂dòng房,就是東屋罷了,農家屋子佈置都差不多,朝南臨窗搭建土炕。

陳嬌的嫁妝已經都搬進來了,地上擺了一堆,八chuáng喜被整整齊齊的堆在東炕頭了,西炕頭疊著一個男方家裡自備的大紅被卷。陳嬌一手扶著炕,一手由媒人託著,小心翼翼坐到了西炕頭,坐穩了,她就沒事了。

“新郎官掀蓋頭嘍!”媒婆笑吟吟地吆喝道,將裹銅的金色秤桿遞給韓嶽。

此時此刻,小小的東屋擠滿了人,除了韓家三兄弟,韓家遠近的親戚都來了,大大小小老老少少都要觀禮,屋裡站不下,那些人就敞開門簾擠在門口。女眷們還好,男人們急著看大旺村有名的美人,都攛掇韓嶽快點。

韓嶽心情複雜地看著炕頭一身紅妝的小女人。

他娶妻,只是礙於責任,但現在賓客盈門,新娘就在眼前,韓嶽忽然意識到,他與那個嫌貧愛富、嬌生慣養連飯都不會做的林家女,是真的綁在一起了。

“怎麼,自己媳婦還不敢看了是不是?”

新郎官慢慢吞吞的,有人大聲嘲笑道。

韓嶽抿唇,當即再不猶豫,大手一抬,秤桿就將新娘子的蓋頭挑起來了。

陳嬌下意識地低垂了眼簾。

屋裡其他人,包括韓嶽,卻都在看她。

十七歲的新娘,烏壓壓的長髮都被定在鳳冠中,露出了光潔飽滿的額頭,以及一張比剝了殼的jī蛋還要光滑細溜的臉蛋。別的新娘都會抹很多粉,弄得臉跟面板似的,陳嬌沒有,她天生白皙水嫩,鄉下的劣質脂粉只會為她減彩,故而她堅持沒用,只描了兩撇細細的柳葉彎眉,只塗了紅豔的嘴唇。

就是這麼一張國色天香的臉,她不用笑也不用做甚麼,光是安安靜靜地坐在那兒,都讓人覺得天上的仙女下凡了,必須好好供著才行。

韓嶽一直覺得林家夫妻把女兒養得太嬌了,農家姑娘怎能不會洗衣做飯下地gān活?但是這一刻,韓嶽忽然意識到,給他一個這麼嬌滴滴的妹妹或女兒,他就是病入膏肓,也寧可自己爬著做飯,絕捨不得讓妹妹或女兒勞累半點的。

韓嶽身後,韓江看直了眼睛,別的男女客也沒qiáng到哪去。

太多的目光都落在她臉上,陳嬌不自在了,稍微朝左側偏頭。

韓嶽率先回神,咳了咳,問媒婆接下來做甚麼。

媒婆笑著自責道:“看我,當了幾十年的媒婆,第一次看新娘子看迷魂了,來來來,該喝jiāo杯酒了!”

酒水早就備好了,媒婆利落地倒了倆酒盅,分別遞給新郎、新娘。

陳嬌低頭坐在炕上,韓嶽高高大大的站在炕前,喝酒時,陳嬌不得不揚起小臉,韓嶽也必須彎下腰就她才行。

嘴唇即將碰到酒盅,韓嶽看了面前的姑娘一眼,恰好陳嬌也抬起眼簾,新郎波瀾不驚的黑眸,就與新娘水汪汪的桃花眼對上了。陳嬌膽怯,瞬間移開了,臉頰通紅,韓嶽垂眸喝酒,那雙瀲灩勾人的桃花眼卻在腦海揮之不去。

喝完了酒,兩人纏繞的手臂就要分開前,不知誰從後面用力推了韓嶽一把!

韓嶽毫無準備,雖然左手迅速撐住了炕,上半身以及捏著酒盅的手還是朝陳嬌撞了上去。

陳嬌坐著,底盤比他穩一些,卻也被韓嶽撞得往後歪了歪,酒水更是都灑在了臉上。

韓嶽低頭時,就見一行酒水沿著她羞紅的臉潺潺滾落,朝耳垂那邊去了。

韓嶽喉頭滾動,險些遵循本能去吃了她臉上的酒。

“哎呦,新郎官著急抱新娘了!”

鬨鬧再起,眼看懷裡的嬌嬌女蹙了眉尖,韓嶽也覺得剛剛的玩笑過火了,登時放下酒盅,伸手將屋裡的賓客往外推:“好了好了,該開席了,大家都去坐吧!”

那些人不想走,卻架不住新郎官力氣太大,片刻後,屋簾落下,裡面只剩媒婆陪陳嬌了。

媒婆笑著遞給陳嬌一方帕子,叫她擦臉。

陳嬌心慌慌的,猶忘不了韓嶽壓過來的片刻無措。

後半晌陳嬌非常清閒,就在屋裡坐著就行,新郎官韓嶽卻忙得不可開jiāo,晌午、傍晚兩頓宴席幾乎是連著開的,因為他娶了村裡最美的姑娘,村裡愛慕林家女的光棍、小夥子們爭著搶著灌他酒。

韓嶽身邊沒個頂用的,老二韓江早被灌趴下了,老三韓旭還是個孩子,灌到天黑,韓嶽也八分醉了,仰頭看天,漫天繁星都在轉悠。

韓江睡醒一覺,見一群漢子們還在欺負大哥,不樂意了,推著搡著將等著鬧dòng房的男客們往外趕,大舅子林遇也來幫忙。

一更天,韓家小院終於恢復了清靜,只留滿地髒亂。

“大哥先回房吧,我與三弟收拾。”送走林遇,韓江懂事地對兄長道。

韓嶽看眼東屋窗戶裡透出來的昏huáng燭光,搖搖頭,堅持與兩個弟弟一起收拾。

哥仨都是勤快的人,借來的桌椅摞到一塊兒留著明天還回去,地上的髒亂用大掃帚一掃,當晚就扔出去了,全都收拾好,半個時辰又過去了。

這麼一通忙碌下來,韓嶽酒醒了大半,刺骨的晚風一chuī,他聞到了自己身上的酒臭味兒。

嬌滴滴的新娘連汗味兒都嫌棄,若他就這麼進去,她又要捂鼻子了吧?

韓嶽嘆口氣,如果可以,他寧可娶個容貌普通的村姑,也不想娶個各種講究的仙女。

雖然這麼想,進了堂屋,韓嶽還是先洗把臉,再把沾滿酒水菜汁的外袍脫了放在外面,這才提著新買的夜壺進去了。冬日天寒,大半夜跑去茅房太折騰了,夜壺乃家家戶戶都備著的好東西。

屋裡,陳嬌已經鋪好了被子,她和衣坐在旁邊,男人進來,她緊張地看過去,一眼就看到了韓嶽手裡的夜壺。這下子,她醞釀半天的冷靜都消失了,再度低了頭。

“還出去嗎?”韓嶽放下夜壺,看著她問。

陳嬌搖搖頭。

韓嶽便把東屋門插上了。

窗外北風呼嘯,顯得屋裡更靜。

韓嶽在地上站了會兒,覺得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便脫鞋上炕,從東炕頭取下一chuáng新娘陪嫁的被子,然後一邊背對新娘鋪被子一邊道:“我知道你看不上我這種粗人,如果不是形勢所迫,我也不會去你家提親,今晚咱們各睡各的,等你哪天想跟我過了,咱們再做真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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