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秦雨薇家中,已經是傍晚時分。
“你的頭怎麼了?!”秦雨薇一開啟房門,就看到頭上纏滿繃帶的張明良,笑臉瞬間化作無盡的擔憂。
“沒事,先不管這些,電腦給我用一下先。”張明良帶上門,快步走到電腦桌旁,開始一邊開機,一邊取下襯衣的最上面一顆釦子。
記憶體藏在背面,扣了半天沒弄下來,張明良急了,直接用力一撕將襯衣撕成兩半,然後取下了記憶體卡,安裝進轉換器連線了電腦。
秦雨薇剛剛打來一盆熱水,走進房間就看到張明良赤裸著上身坐在電腦前,雄壯的肌肉讓她臉頰微紅:“怎..怎麼突然把衣服脫了?!”
“沒事,你快來看。”
“哦..哦哦..”
張明良一臉興奮的招著手,秦雨薇放下盆子,有些小心翼翼的湊攏身子,她剛瞟了一眼張明良的狼狗腰,電腦中就傳出了聲響。
“跪啊!”
“你跪不跪啊!”
“不跪我們可就進去了啊。”
秦雨薇抬頭看去,只見電腦螢幕中出現三個小混混,接著鏡頭緩緩下移,看樣子是拍影片的人跪了下去。
“這是甚麼?”秦雨薇問。
張明良笑著答道:“接著看你就知道了。”
時間緩緩推移,劇情慢慢推進,畫面來到小房間,當田昊張狂喊出“哈哈哈,沒甚麼好藏著掖著的,那人沒說錯!當年張虎的確是老子派人殺的!那個傻*逼跟你一樣,裝頭鐵,最後怎麼招?還不是被我沉了江!”
這句話後,張明良關掉了影片,邊回頭,邊興奮的說道:“田昊的把柄被我們捏到!”
剛一回頭,整個人便被柔軟軀體死死抱住,秦雨薇哭訴著,捶打著他的胸口:“你真傻!為甚麼要去冒險!大不了我們不做這個生意了啊!剛剛看的我差點心跳都停..都停止了你知不知道啊,嗚嗚——”
女人在肩膀哭泣,張明良原本興奮的眼神漸漸柔和下來,拍了拍秦雨薇的後背,低聲道:“不行啊,我這人,心眼太小,失去的就一定要拿回來。”
“可是這也太危險了...那個王八蛋還要你下跪!”秦雨薇抬起腦袋,紅著眼眶。
看著近在咫尺的嬌媚面容,張明良伸手用大拇指抹去對方的淚痕,微微一笑:“好了好了,別哭了,我不是都回來了嗎,男人吃點苦頭受點委屈,不算事兒。”
“甚麼男人,明明還是個..啊!爐子上的水燒開了,我去關一下!”
秦雨薇的目光不自覺放到了張明良的四塊腹肌,以及線條分明的胸部肌肉上,強烈的男性荷爾蒙讓她渾身一緊,連忙站起身子,如小鹿般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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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中,張媽和張父看到滿身纏滿繃帶的張明良,直接驚呆了。
張父抄起菜刀就要去和那個傷害自己兒子的傢伙拼命,張明良好說歹說攔了下來,最後費盡口舌才說服父母,讓他們相信自己是被車撞的...對方付了醫藥費的同時還賠了三千多塊錢...
手臂骨折,腦袋上還頂著個大包,肚子也被踹了幾腳。
很難受,覺都睡不好。
不過也不是完全沒有好處,起碼張明良就喝到了由老媽親手熬製,很多年沒喝過的筒子骨湯了。
“真香,老媽這煨湯的手藝還是槓槓的。”
清晨,張明良大口喝著骨頭湯,笑嘻嘻的對老媽拋了個媚眼。
“你啊,還有心情笑!以後別亂跑了知不知道!幸好這次沒出大問題。”
張媽無奈叉腰,看了看牆上的時鐘,說道:“今天公司要加班,我等會就出門了。中午和晚上的菜我都做好了,你到時候想吃的話拿出來熱一熱就行了。”
“知道了媽,我能照顧好自己。”
“..我信你個鬼,好了好了,再不出門要遲到了,用了火記得要關,聽到沒有!”
“恩,知道啦。”
前腳老媽拎著手提包出了門,後腳張明良就三兩下將剩餘的骨頭湯喝掉,換了身衣服帶著影片記憶體卡,同樣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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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江縣公安局,頂層局長辦公室。
“咚咚——”
“進來。”
敲門聲響起,柳成兵收起報紙看向來人,來人正是大隊長王強,王強腳步疾走到辦公桌前,滿臉笑容的說道:“領導!好訊息!有人向我們舉報田昊!還說他手上有關鍵性證據!”
柳成兵一聽也是來了精神,連忙坐直身體,問道:“人呢?證據呢?”
“他人在樓下,不過..”王強撓了撓頭。
“不過甚麼?別他娘給我大喘氣!你丫又欠我踹你了是不!”柳成兵瞪了王強一眼,十幾年前王強在兵營時就是他手下的班長,對他說話自然不會像對普通人那樣客氣。
王強憨厚一笑:“他說..一定要見到你才能把證據拿出來。”
柳成兵一聽這話,那還不知道對方在想甚麼,無奈嘆了口氣說道:“都是我們工作冒做到位啊,搞的現在老百姓們到警局來報案竟然還要擔心人身安全,真是諷刺,克,克把他請上來。”
沒過一會兒,張明良便跟在王強身後進了辦公室。
他掃了一眼辦公室以及那個坐在辦公桌後的男人,放下了心。
張明良認識柳成兵,不過是前世認識。
當年集團有個地鐵專案在琴江成立,而那個專案就是張明良負責,所以當時他和許多當地官員都有接觸。
其中印象比較深的就是這個柳成兵,不僅因為他是同學父親——田昊案的發起人,更因為這個由老兵轉行的警長和部分人不同,是個實實在在為老百姓謀福利的正派人。
“你就是張明良吧,想不到年紀輕輕竟然有和黑惡勢力鬥爭的膽量,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來,坐下慢慢說,我這裡還有汽水,來,搞一瓶!”
柳成兵親切遞過來一瓶可樂,張明良笑著接了下來放在茶几上,他斟酌了一會兒後說道:“柳局長,我的檔案和資料你們這都有,想必也就清楚我和田昊之間的矛盾是怎麼來的,那我也就不繞圈子了,直接提我的要求。”
“要求?你繼續說。”柳成兵皺了皺眉。
“證據我可以給你們,但是!”張明良斬釘截鐵的說道:“你們抓人之後,我要跟田昊見個面,了結我們之間的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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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成兵沒想到是這樣的要求,一時間蚌埠住了,他搖了搖頭說道:“不行,這不合規章制度。”
說到這裡,他又話鋒一轉:“不過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先給我看看證據再說。”
張明良也沒有糾結這個問題,點點頭:“好,你們這哪裡有電腦?”
“跟我來。”
三人來到會議室,在王強的通知下,警局的各部門小領導齊聚一堂。
看到這一幕張明良皺了皺眉,柳成兵見狀豪邁一笑:“放心,我手下的兵,沒有一個吃裡扒外的孬種!”
想起後來琴江的治安的確在柳成兵治下越來越好,張明良也放下了心,從口袋裡掏出記憶體卡遞了過去。
不多時,牆壁的大螢幕上便出現了田昊家的小樓。
劇情緩緩推進,當鏡頭中的張明良跪下時,一眾警員都轉頭對張明良投來佩服的目光,當鏡頭來到張明良設套讓田昊親口說出當年真相時,整個會議室炸開了鍋。
“這小子也太能忍了吧。”
“能忍才是大丈夫,當年韓信要是不能忍,也就麼得漢朝四百年天下了!”
“人比人氣死人,我家那娃娃十八歲還在天天打遊戲,人家這都已經可以給黑老大下套了。”
“膽子大,心思縝密,能屈能伸,這小子以後只要不走歪路,成就不可限量!”
“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警員們紛紛感嘆,他們還是第一次看到張明良這樣有勇有謀,能屈能伸的少年。
這時,柳成兵拍了拍手掌示意眾人安靜,轉頭欣慰的看向張明良,起身說道:“你的證據很關鍵!足夠我們抓捕田昊這個黑惡分子了!我在這裡代表全域性對你的貢獻表示感謝!”
說完,柳成兵轉身面向眾人,臉上再沒有一絲笑容,狠狠一拍桌子,大喊道:“打虎行動,現在,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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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下午,田昊正在藍月亮洗腳城做大保健。
這兩天他的今天心情很好,一次點了三個年輕技師。在如夢似幻的粉紅燈光下,左擁右抱,腳下還按著一個,好不舒坦。
就在這時,警笛聲響徹雲霄,門外一陣騷亂。
“警察!蹲下!”
“抱頭蹲好!”
“蹲下蹲下!”
田昊剛剛推開妹子準備起身,就立刻被兩個衝進來的警員扭著手臂按到了地上,他慌張的大喊:“你們幹甚麼!你們幹甚麼!我是良民!”
“你是良民,那全國的監獄都該解散了!”柳成兵大步流星走進了房間。
雙方都是老熟人,田昊此時反而沒那麼慌了,身子被按在地上卻依舊昂著腦袋說道:“我以為是誰呢,這不是柳局嗎?怎麼,大領導今天親自來抓PC?”
PC違法,但一般就是罰錢,最多也就是關幾天,罰的不重。
想到這裡,田昊的情緒漸漸穩定,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柳成兵背後響起。
“PC?田老闆怕不是貴人多忘事,忘記了自己曾經做過甚麼吧?”
張明良揹著手從柳成兵背後走出,看到這一幕田昊的瞳孔猛然收縮,臉色瞬間變得卡白,但他好像想到了甚麼,突然放肆的大笑道:“哈哈哈,我以為是甚麼呢,原來是這個小鬼報了案。一個小屁孩說的話你也信,柳局長,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他放肆的笑著,這時張明良笑道:“我說的話當然沒用,但是田老闆您自己說的話,那可就是實實在在的呈堂證供了啊。”
“你..什..甚麼意思!”
“甚麼意思?”
張明良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紐扣,彎下腰將其放在田昊面前問:“這東西眼熟嗎?田老闆。”
看著眼前小小的紐扣,田昊完全想不起來是甚麼東西,張明良笑著拍了拍他的臉頰,說道:“所以說啊,這年頭還混黑的人,腦袋多少都有點問題,知道..甚麼是針孔攝像頭嗎?”
針孔攝像頭?
連網都沒上過的田昊自然是沒聽過。
看著一臉懵逼的田昊,張明良不屑的笑了笑:“說多了你也不懂,反正你只用知道,那天你做的一切,你說的一切,都被這顆小小的紐扣記錄了下來。”
“不!不可能!”田昊徹底慌了。
“你覺得不可能?但是你覺不覺得已經不重要了。”
張明良居高臨下,俯視著田昊:“那天你說甚麼來著?哦,對了,你說我好像一條狗。那麼現在我再問問你,你覺得到底誰才是狗呢?田大老闆?”
“你..你昨天都是裝的?!”田昊不可置信。
“呵呵,你還不傻。”
張明良湊近腦袋,陰影中的雙眼笑成彎月笑道:“搞我之前你可能不知道,我這個人有個特點,那就是滴水之恩,湧泉相報,斷齒之仇...需以頭顱償還!!”
話語中充斥著歇斯底里的瘋狂,田昊呆呆看著半張臉埋在陰影中,宛如惡魔一般的張明良,嘴唇不斷抖動,再說不出一句話。
“好了,小張,你先離開這裡吧。”柳成兵發話了。
“好的,接下來就麻煩各位了。”張明良微微行禮,然後扣著衣領大步離開了房間。
看著張明良離去的背影,柳成兵面色複雜,之前他只以為張明良是個膽大早熟的男孩,但卻沒想到他的內心竟然充滿了如此暴厭的戾氣。
“斷齒之仇,需以頭顱償還。”
“如此極端的少年,希望他以後不要走上歪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