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局,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二次進局子了,雖然是自己報的警,但是坐在長椅上,手上吊著繃帶的張明良依舊有點蛋疼。
“還疼嗎?”
一旁的秦雨薇眼眶通紅腫的好像水蜜桃,張明良失笑道:“沒事,醫生說就是骨折,修養一段時間就好了。”
“可是當時...我差點就以為你死了,唔——嚇死我了啊你!”
秦雨薇說著說著又趴在張明良的大腿上哭了起來,她還記得當自己從桌子下鑽出時,張明良那滿頭鮮血的模樣。
“沒事啦,他們都是用刀背砍的,死不了。”感受著大腿上的溫熱,張明良低頭輕輕撫著女人的秀髮,說他當時內心不慌那是假的,但是也沒那麼慌。
在建築行業工作少不了和地痞流氓打交道,他相當清楚這群人是些甚麼樣的貨色。
有人以為混混都是講義氣不要命,好像古惑仔中的陳浩南、山雞一樣,其實不然。
這些人沒有正經收入,生活並不富裕,再加上朝不保夕稍有不慎就進牢房的生活狀況,他們對比於普通人,其實更加看自身當下的利益也更加自私。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成年人的世界始終被利益二字捆綁。
就像砍人這種涉黑事件,小混混的確也做,但是老大不給個幾萬十幾萬的跑路費,傻子才會去砍人。
不過也有傻子,有很多年輕小孩不懂事,被一些垃圾街溜子忽悠幾句甚麼江湖義氣,甚麼義薄雲天,他們就會熱血沸騰的去砍人,最後錢是別人拿,大牢自己蹲。
兩人在等候廳休息了一會兒,不多時就被警察帶去問話。
過了一會兒,公安局大樓頂層的一扇窗戶,凌晨4點依舊亮著燈光。
柳成兵,五十二歲,男,偏瘦,琴江本地人,於今年年中主動申請從龍京外調,目前就任於琴江縣公安局局長。
他此時正坐在辦公桌後看著檔案,這時,敲門響起,他頭也不抬的說了句:“進來。”
大隊長王強走到桌前,直接說道:“領導,田昊進局子了。”
聽到這話,柳成兵眉頭挑了挑,抬起頭問:“莫昂回事?”
“打架毆鬥。”
“資料給我看,你繼續說。”
王強將檔案遞了過去,走到一旁的沙發上喝了口茶水,將審訊室的一切說了出來。
聽完一切,柳成兵沉默許久,開口問道:“有冒得可能借助這次機會把田昊在內的一干勢力全部挖出來?!”
王強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很難,他做事很隱蔽而且不留痕跡,我們手上的關鍵性證據還不夠,現在動手,最多也就只能關他十幾天。”
柳成兵生氣了,狠狠一拍桌子,吼道:“你是做甚麼吃的!四個月,整整四個月了,你竟然還冒有掌握田昊涉黑的核心證據!我看你這大隊長是不想當了吧!”
田昊是琴江當地有名的菜霸,柳成兵剛上任就想搞他,奈何這個田昊雖然經常打架鬥毆,但是一旦涉及到根本就會變得相當謹慎,導致警方手上一直沒有能夠定他大罪的證據。
王強臉上寫滿愧疚:“是..屬下的失職,愧對了黨和領導的信任。”
“不是愧對我!是愧對黨跟人民!事關民生大計,不容有誤。去,這件事抓緊辦,我不想年後再聽到田昊這個名字!”
“是!”
王強走後,柳成兵轉過椅子看著空蕩蕩的房間嘆了口氣,這時敲門聲再次響起,他有點不耐煩。
“進!”
“哎喲,我說啥事讓我們老柳這麼生氣啊。”
一位身材高挑,踩著鋒利高跟鞋的都市女白領走了進來,看到來人,柳成兵臉上的怒意立刻化作笑容,關切的問:“寒霜啊,莫昂這麼晚還跑爸爸這來啊?”
“別提了,年底清算,銀行那邊瘋狂加班。正好老媽說你還沒回家,我就順路來看看。誒,這是甚麼?張明良?小男孩長挺帥啊,他犯了甚麼事?”
柳寒霜靠在辦公桌旁,看了一眼檔案上男孩的頭像,笑道。
柳成兵連忙收起資料,一臉佯怒。
“別亂看,這是機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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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發展與張明良想象中差不多,田昊方的幾個小嘍囉因為持械鬥毆被關押,而田昊本人則是更加輕微的治安拘留,幾天後就能出來。
翌日清晨,張明良和秦雨薇剛從警局出來,他的手機上就收到了好幾位老闆的簡訊,話說的不同,但意思都差不多,無非就是張明良以後不能再在他們那裡拿貨。
秦雨薇有些擔心張明良受不了這個打擊,關心的問:“阿良,你沒事吧。”
“沒事,事情都在控制之中。”
張明良笑了笑,他可不是無腦莽夫,昨晚在接到張偉張老闆的電話,得知田昊要對自己下手時,他的腦海中就已經有了對策。
“那就好..現在還早,要不要先去我家休息一下?”秦雨薇開口問道,今天是星期五,本該上學張明良肯定不能這個時候回家。
張明良搖了搖頭:“不了,我要去一趟中江,買點東西。”
“我陪你一起去。”
就這樣,請假的班主任與曠課的高中生的奇怪組合,又坐火車來到了中江市。
這次張明良沒有帶秦雨薇去吃東西看市場,而是直奔數碼市場。
這個年代的數碼市場魚龍混雜,不光有大牌也有雜牌,還有很多倒賣二手貨和走私貨的小老闆。
穿過擁擠的人潮,兩人擠進了角落的一家店鋪。
牆上掛滿了許多相機,隨身聽和手機。
“喲,小夥子又來了啊,上次買的隨身聽怎麼樣?哎喲,你手怎麼了啊?”店鋪老闆是個三十歲出頭的禿頂男人,他一看到張明良就喜笑顏開,當看到張明良左手上的繃帶時,立刻噓寒問暖。
“你隨便逛逛,我和老闆有話說。”張明良對秦雨薇說了一句後,轉頭看向禿頂老闆,笑道:“沒事,不小心摔的。”
“你也太不小心了啊。”
“好了,這個不是重點,我這次來是想找你買個東西。”張明良一隻手掏出煙盒,抖抖墊墊給了一根老闆,自己又叼起一根。
“手斷了也不忘抽菸,你這煙癮有點大啊,說說看吧,想要甚麼東西,基本上現在國內市場上有的東西我這裡都有,價格還便宜。”老闆笑著給手腳不方便的張明良打了個火,自己也吸了一口。
張明良打量了一下牆上數碼產品,說道:“我想買針孔攝像頭,帶錄音的那種,你這裡有嗎?”
“針孔攝像頭?”老闆面色變得古怪,看了一眼好像好奇寶寶一樣這裡看看那裡摸摸的秦雨薇,轉頭揶揄道:“女朋友這麼漂亮,是想玩點情趣?”
張明良有點無語:“咳咳,不是你想的那樣,反正你就說有沒有吧,要方便隨身攜帶的那種。”
“你別說,我這還真有,不過這東西太貴銷量不好,我封起來了,你等我找找啊。”
老闆撅著屁股翻箱倒櫃,沒一會兒就翻出來一個小盒子,他將盒子放在桌上,一邊拍著身上的灰塵一邊說道:“吶,就這玩意兒,日本的最新產品,能錄音還能拍影片。”
說著,他開啟盒子,拿出一個黑色的紐扣狀物體說道:“這東西可以裝作紐扣,很方便,不過容量很小,大概只能錄半個小時左右的視屏,而且畫質和音質很模糊。”
半個小時,張明良皺了皺眉頭問:“還有更好的嗎?”
老闆聳了聳肩說道:“沒有了,這已經是最先進的攝像頭了,體積小還容量大。國內都沒得賣,要不是我路子野,還搞不到這玩意兒呢。”
“行,多少錢。”
“帶記憶體卡和轉換器,一共一千二。”
“可以,不過備份用的記憶體卡多給我搞幾張,價格無所謂。”
【作者題外話】:遮蔽字是王*兵,我也不知道為甚麼這個人名會被遮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