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青徹底被弄懵了,抬腳走到了敖晟身邊。
敖晟認真看他,沉聲道:“今後的路,只有你能陪我走,我誓要得到天下,成為最了不起的皇帝,你既然要跟我一起走,那麼從現在開始,你不再是黑雲堡的副幫主,而是我的人!只能對我效忠。”
蔣青震愣,就見敖晟微微一笑,“你若能答應,就與我訂立誓約,從現在起直到我得到天下,你要對我不離不棄、全心全意,不然的話,你不用跟我走,我可以獨自前去,你自己考慮清楚!”
看著眼前似乎突然變了一個人的敖晟,蔣青有些說不出話來。說實話,剛才進門前,他還在憂慮自己將來該何去何從,敖晟根本就是個嬌寵壞了的孩子。可是轉瞬之間,眼前人就變得野心勃勃,深不可測……這孩子終究會變成甚麼樣子,他無法預測,正在遲疑,就聽門口有人回稟:“敖公子,迎接的隊伍已經到了黑雲堡門口,幫主請你去前廳。”
敖晟微微點頭,“知道了!”
等下人退去,敖晟看蔣青,“我哥讓我把你當朋友,我做不到,我是要當皇帝的人,只有手下,不會和任何人平起平坐,你必須要聽我的,但是我能保證,不會把你當奴才!”
蔣青猛地一震,昨天他將小huáng給他的那封書信全都看了,上面預測了很多條他將遇到的困難,第一條就是告訴他:敖晟心高氣傲,不會受任何人擺佈,必然bī他效忠,他不qiáng求蔣青答應,只要他自己考慮清楚。
蔣青暗暗佩服小huáng果真是能窺探天機的神人,只短短几日相處,就將敖晟摸得清清楚楚。
突然就覺得心裡有了底氣,蔣青看著眼前的敖晟,突然很想看看這孩子最後會變成怎樣的一個人,便微微點頭,低頭對敖晟行禮,認真道:“是……太子。”
今朝的這一低頭,便將兩人未來的路連在了一起,蔣青想到了同甘共苦,想到了榮rǔ與共,甚至想到了身首異處,卻沒想到,從此牽絆一生,萬劫不復。
小huáng靜靜地獨自站在中庭,這裡可以看見通往前廳的必經之路。當看到敖晟帶著蔣青,一身華府從容不迫地走向前廳時,小huáng緩緩閉上眼睛……敖晟像皇帝,幸不幸他不得而知,他只知道,那人苦心譜寫的第二場戲,已經響鑼開鼓。身後熟悉的溫度靠近,被人緊緊擁住,小huáng握緊司徒的手,他並不害怕,因為曲終人散的時候,他們一定還會心手相攜,哪怕共赴huáng泉。
第76章攜手遠行
來到黑雲堡的迎接隊伍,遠遠超過眾人的想象。太師夏炎廣和大將軍邱冥樊親自帶著浩浩dàngdàng的儀仗駒輦,還有一千jīng兵,來到了山下。
jīng兵和車馬都留在山下,夏炎廣為首,身後跟著國舅夏魯盟和大將軍邱冥樊,三人快步走進了黑雲堡的前廳。
抬起頭,就見敖晟正端坐在正座上看著眾人,年紀不大,只有十四五歲的樣子,樣貌清秀,隱約可以看到當今皇上的影子……父子倆很像。
三位重臣紛紛下跪行禮,口稱“臣等恭迎太子回宮。”
敖晟看了看眾人,緩緩點點頭,道,“免禮吧,我久不在宮中,這些禮數能免責免。”
站在他身後的蔣青暗暗吃驚,其實在這之前,huáng小先生特意找了人來教敖晟禮數的,但是他卻……猛地想起小huáng給他的信上說——敖晟年幼便被送到敖家,他深受蠱毒之苦,對宮門中人心有恨意,必然不屑禮數,平時無傷大雅,反而顯得他平易近人,但是關鍵時刻,一定要注意,所以請蔣青從旁提醒。
蔣青不由額頭見汗……處處料得先機,如果說huáng半仙不是真神下凡,就是孔明轉世了吧,又轉念一想,以黑雲堡現在的實力,如果幫主和huáng先生想的話,完全可以奪得天下,至少也是和皇帝平分疆土……難怪皇帝會視黑雲堡為心腹大患,其實忌憚的與其說是幫主,還不如說是小huáng。
幾位老臣行完禮站了起來,左右觀望,夏炎廣問敖晟:“太子殿下,不知司徒幫主和huáng先生可在?皇上在老臣臨行前千叮萬囑,一定要向兩位當面道謝,並且送上御賜封賞。”
敖晟微微點頭,回頭問蔣青:“師父和司徒幫主呢?”話一出扣,夏炎廣等都是一驚——huáng半仙是敖晟的師父?
蔣青低聲道,“在後山。”
敖晟點點頭,苦笑著對幾位道:“這兩位都是世外高人,不受繁禮的束縛。”說著,想了想,對蔣青道,“你且去請請看,要是請不到,也就不要勉qiáng了。““是!”蔣青點頭,轉身出了前廳,片刻之後回來,回稟:“幫主和huáng小先生出門辦事去了,說是三日之後才能回來。”
“哎呀……這麼不巧?”敖晟有些懊喪,“還是師父怕離別時尷尬,故意避開了呢?”
蔣青低聲問,“用不用去找找?”
“算了。”敖晟擺擺手,“我與兩位相處多日,感情深厚……還是算了吧,免得傷感。”
蔣青點頭,站到敖晟身後,手心不自覺地滲出冷汗來……他有些分不清眼前的人是誰,雖然開始的時候就已經說好了,為了避免麻煩,小huáng和司徒都不出面。可是,敖晟演得有些太真,昨天還是個天真會撒嬌的孩子,今早還因為他的裝扮笑得前仰後合,現在卻完全變成了另外一個人,看來他真的是已經下了決心。
“可是……”夏炎廣有些著急,“皇上囑咐……”
“唉……太師!”身後的大將軍邱冥樊一擺手,道,“還是按照太子的吩咐行事吧,皇上他思念太子,命我們接到太子後儘快回城……我們還是不要耽誤行程比較好!”
“這……”夏炎廣似乎還是心有不甘,但看身邊邱冥樊一臉的不耐煩,只得無奈點頭,恭迎敖晟下山。
敖晟起身往外走,敏銳地意識到一點——邱冥樊和夏炎廣之間有過節。之前小huáng曾跟他說過,要他留意觀察,皇帝要利用他,所以一定會在他身邊安置一些和夏家敵對的勢力,他要小心謹慎地利用。
走到山腳下,敖晟最後抬頭看了山頂的黑雲堡一眼,默默上了華貴的駒輦。沿途一路清水淨街,huáng土鋪道,隊伍邊往前行,邊接受沿路百姓的朝拜。敖晟坐在車馬裡,這樣的場景是他從小就夢寐以求的,但是現在,他卻覺得這種行為可笑致極……皇帝也算對他不薄,要他死,卻也滿足他的心願,只是,對於這個父親,他有的只是恨。
白帝山上,小huáng和司徒站在一處山崖之上,目送車馬遠行。
“人走了。”司徒見小huáng臉上淡淡的,似有隱隱的哀愁,就逗他,“總算把這小子趕走了,不用擠在我們中間礙事。”
“你又胡說了。”小huáng斜眼看了他一眼,道,“接下來……”
“出門吧?”司徒突然道。
“出門?”小huáng吃驚。
“敖晟奪皇位的事情就jiāo給蔣青了,黑雲堡事務給朱老爺子,盧御風和木凌照顧四娘生孩子……沒我們甚麼事了。”司徒笑呵呵地湊過去親小huáng的脖頸,道,“我們出去玩他半年,等四孃的孩子生出了再回來,如何?”
小huáng哭笑不得,“你真是……眼前危機重重,你還那麼逍遙。”
“那是自然!”司徒突然朗聲笑了起來,抬手一把將小huáng抱起,道,“逍不逍遙都是危機重重,何不逍遙自在!”說著,抱著小huáng往回走,“我們今晚就動身,之前已經去過了遼東和江南,這次我們先去西海、再去漠北,將天下逛個遍,如何?”
小huáng想了想,突然道,“司徒,我們去找一樣東西吧!”
“找東西?”司徒吃驚,“找甚麼?”
“嗯……你聽說過地脈沒有?”小huáng伸手攀住司徒的肩頭,仰起臉問他。
“地脈?”司徒有些摸不著頭腦,“甚麼東西?”
“我之前看過一本遊記,記載了一條神秘地脈的存在。”小huáng給司徒解釋,“據說,這地脈四通八達。”
“哦?”司徒聽了也覺得不可思議,便問,“四通八達,甚麼意思?”
“相傳,戰國時期戰事平凡,為了在對戰中出其不意佔得先機,各國都動用掘子軍,挖了不少地道。”小huáng低聲道,“後來有一個叫洛雉的遊俠,詳細地記述了這些地脈的位置,並畫了地形圖,喚作‘洛雉圖’。”
“洛雉?”司徒若有所思,“地脈……如果我們得了洛雉圖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