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4章

2022-03-12 作者:耳雅

姚琴站在店鋪門口看著兩人的身影越來越遠,感覺好似又回到了十七年前,在竹林子裡玩耍時,無意中發現了那人正在彈琴,一壺酒,一張琴,一身青衣,風chuī亂的髮絲,還有臉上悠閒一片的笑意,自在得……有些落寞。

那人衝她招招手,問“小丫頭,你今年多大?”

第一次和生人講話的她,很有些拘謹,但那人笑得實在是好看,就老老實實地回答:“五歲。”

後來的十天,大概是她記憶中的每一天裡,最快樂的十天了,那人教她彈琴,給他講佛經,雖然反反覆覆只有那麼一句:“凡事莫qiáng求……”

十天後,那人離去,託付給她了這張琴,讓她等個有緣人。臨行前,那人告訴她:“你一生多坎坷,皆因執念太深,雖然我說也未必能改變甚麼,但還是希望你活得自在灑脫些。”

當時太小的她並不很明白那人說的究竟是甚麼,只是牢牢地記在了心裡,還有那人最後摸摸她的腦袋,微笑著說出的那一聲“保重”……何其相似。

入暮的涼風chuī過,chuī醒了還在做夢的人,雖然相似,但畢竟她已不再是十七年前的那個她了,世事難料但也世事註定,她五歲時就知道要拋開執念,但最終還是被執念所困,沒辦法,誰叫有些人天生執著。

留戀的身影總是消失得很快,再回頭,身邊經過的行人們步履匆匆,沒有一個是為她停留的。這世上的人很有趣,人人都會對人好,但有些人對你好是為了讓你記得他的好,有些人對你好卻是讓你忘記他對你的好;有些人留住你是為了不讓你走,有些人留住你是為了讓你看著他走……她看得太多,也看得太透徹,已經瘋癲了,所以無法再回頭。

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姚琴轉回身準備進店裡去,就聽身後有人道:“琴娘,我來聽你撫琴來了。”

回過頭,就見覬覦的雙眼和yín糜的笑意。

姚琴冷眼看了來人一會兒,隨即換上了一臉的嬌媚,道:“劉老闆這麼好興致,大白天來聽琴啊。”說著,邊引了身後一臉猴急的人進了店,順手關上店門,迴轉身來的眼裡,笑意全失俏媚不再,取而代之的,是由心底泛到眼內的殺意。

回到山莊裡,司徒略慰問了一下錢老六的家人。蔣青絕對是個會辦事的,把錢老六的後事打點得風光得體,家人也安排得妥妥當當,現已開始著手查辦案子了。木凌驗完了錢老六的屍體,丟給蔣青一句:“做過死,被下了大量的催情藥,還被點了xué,內臟也被震碎了。”便自顧自跑去藥爐擺弄自己的藥去了。見蔣青忙得團團轉,他還頗有幾分不屑地指著他說:“你啊,天生勞碌命,快去找小huáng給你推演推演,看看能不能破破劫,省得以後忙得連媳婦都找不見!”氣得蔣青就想放火燒他的藥爐。

小huáng倒是會體貼地給他端杯水甚麼的,感動得蔣青真想認他當主子。忙到入夜,司徒突然叫上蔣青,帶著小huáng出了門,來到離姚琴的琴行不遠處的一間客棧裡,找了個二樓的雅間住下。

是夜,天降大雨,huáng半仙站在窗邊,看著雨幕沖刷而下,地上未來得及滲進泥裡的雨水,被風chuī出陣陣波紋衝向遠方,天地間一派嘩嘩之聲。

司徒走到窗邊,伸手抱住看著窗外出神的小huáng,低聲在他耳邊說:“別為不相gān的人難過。”

次日清晨,破雲見日,天晴得有些刺目,被雨水沖刷得gāngān淨淨的大街上,赫然出現了一具醜陋的屍體。開門出來準備迎客做生意的酒樓小二,一眼看見了躺在門前,已經冰涼邦硬的酒店掌櫃,轉身進屋就大喊:“了不得啦!劉老闆被花妖吸了陽氣啦!”

第20章落花滿庭

黑雲山莊的後院裡,有一棵很大的泡桐樹,淡紫色的泡桐花開得茂盛,將柔軟的枝杈壓彎,隨著偶爾chuī過的風,大朵大朵的泡桐花落下來,鋪滿了整個庭院。泡桐是一種很奇特的植物,樹gān粗壯挺拔,枝杈卻散亂柔軟,泡桐花重得能壓彎了枝丫,卻又會被一陣輕輕的小風颳落了去。只是那淡紫色的花朵鋪在碎石的庭院裡,漂在因雨水而豐沛起來的園中小溪上,真是說不出的好看。花開得快,落得也快,彷彿一夜之間,就已經鋪滿了地,但是,若抬頭看那樹梢,新開的花朵依舊燦爛。當人們習慣了每天都能看見滿園的落花後,也就不會再去稀罕這種好看但卻不珍貴的東西了,直到有一天,發現園中的碎石小路上,只有落葉沒有了花……才會驚奇地發現,再抬起頭,那繁亂糾纏的枝杈已經結成了網,其上卻已然是一朵花都不在了。這時才明白,原來沒有甚麼花是常開不懈的,只是泡桐更加的決絕也灑脫一些,沒有漸漸凋零的過程來給人們傷懷,它在徹底消失前的那一刻,都依然是燦爛而慷慨。

昨夜的雨太大,那棵大泡桐樹下,堆滿了被雨水打落的花朵,淡淡的幽香。只是那些個經了雨水浸泡的花瓣,卻軟滑異常,不小心踩到容易滑腳,而且一塊塊被踩爛的紫泥粘在地面,也著實不好看。

木凌不知道哪裡來的興致,清早拿了把大笤帚在院裡掃花,回過頭,就見庭院前回廊的臺階上,小huáng不知甚麼時候坐在了那裡。他單手支這膝蓋,輕輕地託著自己的下巴,盯著園中發呆,也不知是在看花,還是在看人。

木凌見他傻乎乎的像是有甚麼心事,就把笤帚放到一邊,走過去站在他面前,歪著頭打量他:“怎麼今天就你一人?司徒呢,還沒起?”

小huáng仰起臉,輕輕地搖了搖頭:“他出門去了。”

“你怎麼了?不舒服啊?”木凌伸出手去摸小huáng的額頭,“那個藥可以停了,十藥九毒,吃多了也總歸是不好的。”

小huáng點點頭,繼續抱著膝蓋發呆。

木凌也不好打擾他,走回去拿起笤帚繼續掃地,卻聽小huáng突然問:“你聽說過殷寂離這個名字麼?”

“呵……”木凌回過頭,笑:“神算國相殷寂離麼,自然是聽說過的,十幾年前的事了吧。”

“他後來怎麼樣了?”小huáng問,“我聽說他十幾年前突然失蹤了,然後就再也沒有人見過他。”

“不是說他有神鬼莫測之能麼?”木凌邊用一個簸箕裝著掃到一起的花,邊說,“據說他就是算到自己早晚要孑然離去,所以才給自己取名叫殷寂離的。”

小huáng伸手輕輕地在自己的膝蓋上畫著圈,像是自言自語一般,“當年……說我有三年之劫的人,好像就叫殷寂離。”

木凌有些吃驚,走過來,“你見過他啊?”

小huáng搖搖頭,“爹爹見過。”

“你家人是不是很疼你?”木凌坐到小huáng身邊,“怎麼捨得你一個人跑出來?”

小huáng眨眨眼,下巴放到膝蓋上,有些可憐地道:“三年內不能回去。”

木凌也跟他並排坐好,託著下巴嘆了口氣:“唉……你跟我一樣,都是算著時間過日子的人。”

小huáng不解,轉臉看他,“你也有三年之劫?”

微微一笑,木凌摸摸下巴,道:“我比你qiáng點兒,沒甚麼麻煩,等哪天這個病糟起來,再沒藥能緩的時候,也就一了百了了。”

“你有病?”小huáng疑惑,“看不出來,是甚麼病這麼嚴重?”

“嘿嘿,神醫病!”木凌說得頗有幾分得意。

“神醫病?”

“我跟閻王爺搶人搶得太厲害,所以閻羅王跟我翻臉了,就弄了我這一身的病。”木凌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

小huáng盯著木凌看了良久,道:“你不是短命相。”

“哦?”木凌有幾分好奇,“這短命相和長命相是怎麼看出來的?”

小huáng想了想,道:“我也不知道,只是看到有些人,覺得他應該能活很久,但看到有些人,心裡就會有點難過,莫名覺得他活不長。”

“你是半仙,自然是天生就會的。”木凌站起來,道,“那你看看司徒是長命鬼還是短命鬼?“小huáng有些茫然地搖搖頭,道:“他,看不出來……”

“還用看?!我自然是長命百歲的!”兩人說話間,司徒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他們身後,冷不丁插了一句。

木凌嚇得一蹦,回頭看司徒:“你一大早哪兒去了?”

司徒走下來擠開木凌,挨著小huáng坐下,揉揉脖子漫不經心地道:“四處逛逛。”邊說,邊伸手掐了掐下huáng的胳膊,“吃早飯沒?”

小huáng點點頭,有幾分關切地問:“怎麼樣了?”

“我查了一下那個姚琴的底細,她三年前還是個窯姐兒,彈得一手好琴。”司徒說得隨意,“後來不知是誰贖了她,出來後自己開了個琴行,最奇怪的就是,一個普通的窯姐怎麼會有這麼好的功夫?”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