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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2022-03-12 作者:耳雅

“好了?”司徒和huáng半仙都有些不解,“甚麼好了?花妖捉住了?”

“不是。”老闆擺擺手,道,“聽說啊,那個huáng半仙,也就是傳說中的活神仙來我們杭州府拿妖來了。”

司徒一皺眉,問:“你怎麼知道?”

老闆樂呵呵的:“怎麼不知道?整個杭州府都轟楊動了,現在大家都在等著看huáng先生捉妖呢,連著附近十里八鄉的村民都趕來了。”

司徒轉過臉,就見小huáng臉色蒼白,眼前的餛飩吃了半碗,勺子就放下了,心頭便是隱隱地一抽。老闆也看著小huáng問:“小兄弟怎麼臉色這麼難看?”

小huáng搖搖頭,抬眼看司徒,像是在說——我們走吧。

司徒立刻站起身來,走過去牽起他的手,拉著他往回走。

街上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早市和夜市有很大的不同,夜市上有燈火燦爛,早市上則是叫買叫賣。路邊的點心鋪子,還有一大早上城來賣菜的莊稼人,好不熱鬧。

司徒一路走得心煩意亂,因為身邊小huáng的臉色一直都是那麼白,眼角眉梢淡淡的愁容看得他心焦難耐,最後終於忍不住了,停下腳步道:“你別怕,有我呢。”

小huáng一愣,仰起臉來看司徒。

“笑一個看看。”司徒伸手捏他的腮幫子,“別愁眉苦臉的,我見不得這個!”

小huáng臉上的愁意漸漸散去,換上了一個淺淺的笑容來,司徒就覺得瞬間渾身舒暢,拉起他手道:“這樣才對。”

其實huáng半仙倒也不是在害怕,只是有些擔心,這樣做的最終目的……究竟是甚麼呢?

“總算找見琴行了。”司徒一指不遠處店鋪前篷布上寫著的一個大大“琴”字,拉著小huáng快步走了過去。

踏進雅緻的琴行,就見屋中擺了好些琴,司徒把小huáng往前一拉,道:“喜歡哪個?挑,要不都買下來?”

huáng半仙剛想搖頭,就聽裡屋傳來環佩之聲,隨後幽香撲鼻,有一把軟糯的嗓音帶著笑意道:“我這裡的琴,只賣有緣人。”

第19章執念難忌

珠串結成的門簾被挑起,從裡間走出了一位一身縞素的年輕女子。這女子樣貌姣好,只是她身上的那一身白,並不是普通人穿的白色衣服,而是名副其實的孝服。

司徒暗道一聲晦氣,拉著小huáng轉身就想走,卻聽那女子不緊不慢地道:“整個杭州府裡,我這兒的琴是最好的。”

停下腳步,司徒微一皺眉,別看這女人說話輕聲軟氣的,但是瞞得了別人瞞不了他,此女武藝極高。見兩人停下腳步,那女子接著問:“兩位不是要買琴麼?”

小huáng見那女子人品樣貌很是端莊,淡淡的清雅不似壞人,就點點頭。

“你是這裡的老闆?”司徒也迴轉身,道:“貴姓?”

“姓姚。”女子淺淺給兩人行了個禮,“單名一個琴字,杭州府上我這裡來買琴的,都叫我琴娘。”

“呵……”司徒笑著搖搖頭,道:“這杭州府上你這裡來買琴的,不都有兩個娘了?”

小huáng忍不住噗哧一笑,司徒見他臉上yīn霾散去,不由也高興了起來。

女子先是一愣,但隨後也忍不住大笑起來,連聲道:“都叫了好幾年了,今天才發現,這可叫不得了……”邊說笑,邊親自給倒茶,請司徒和huáng半仙入座。一舉一動大方得體,完全沒有江南少婦那種小家碧玉的女兒情態,司徒暗道,這個女人,絕對不簡單。

姚琴入座後又細細地打量了兩人一番,最後視線落到huáng半仙身上,含笑問:“這位小先生要買琴?”

小huáng點點頭,轉回臉又看了司徒一眼,司徒對他一笑,伸手摸摸他頭髮,道:“這些我不懂,你挑自己喜歡的。”

小huáng其實一進店,就已經瞄上了一張琴。那是張樣式很久的琴,琴身呈古舊的青色,整張琴上無任何雕飾,只在左下角處,鏤了兩條銀色的小魚,和他自小佩戴著的玉佩圖案十分接近。這琴被放在房間的一角,於眾多雕飾繁複、鑲金嵌玉的名琴中,顯得極不起眼。

“這張。”小huáng走過去,輕輕把那張琴捧了起來。起先司徒有些哭笑不得,心說這小東西這麼多琴不挑,偏偏挑一張破琴,但當小huáng把琴拿到近前,司徒看到了琴上刻著的雙魚圖案,立刻明白了小huáng的心思,轉臉對姚琴道:“就要這張了,姚老闆開個價吧。”

姚琴有幾分驚異地看了看小huáng,想了想,道:“小先生為甚麼單挑這張琴?”

huáng半仙伸手輕輕地摸了摸那張琴,道:“嗯……有些親切。”

“這琴,是我很小的時候,從一個遊dàng的閒人那裡得來的。”姚琴笑著放下手中的杯子,幽幽地道:“那年我還小,村子裡突然來了個會彈琴的閒人,他只呆了幾日,臨走的時候,將這把琴留給了我,說是將來自有有緣人來取。”

司徒笑:“你怎知誰是有緣人?”

姚琴伸手把琴接過去,道:“那人自稱第一閒人,這琴是他親手做的,並在琴後提了兩句詩,誰能猜出這兩句詩是甚麼,就是有緣人。”

司徒微一挑眉,這人的確是夠閒的了,天下詩句這麼多,誰知道是哪句,如果這兩句詩還是他自己編的,那就更沒處猜去了。再轉頭看看小huáng,見他似乎是在發呆,雙眼盯著那張琴看著,也不說話。

“小先生要不要猜?”姚琴又問了一句。

huáng半仙回過神來,也不思索,低聲道:“高山流水琴三弄,明月清風酒一樽。”

姚琴立時愣住了,盯著小huáng看起來,最後才搖搖頭,自言自語道:“太神了……他說十七年後自有人會來取,果然是真的。”邊說,邊把琴遞給小huáng,道:“這琴是你的了,不用買,本來也就是在我這裡寄存而已。”

小huáng接過琴,將它翻過來,果然見琴後有兩行詩句,寫的正是“高山流水琴三弄,明月清風酒一樽”詩句的右下方,有一個紅色的印戳,一個硃紅的“殷”字。

司徒睜大了眼睛看著那個“殷”字,還有那兩行詩句的字型,與小huáng玉佩上的字跡一模一樣。

“那個人……他長甚麼樣子?”小huáng伸手抱住琴,抬頭問姚琴。

姚琴仰起臉,想了想道:“具體不記得了,只記得他非常愛笑,說話也很沒譜,倒是笑容很好看,眼睛……”說著,又盯著小huáng瞧了瞧,“眼睛和你很像,鳳眼,笑起來就成了新月。”

“他叫甚麼名字?”小huáng又問。

“不知道。”姚琴搖搖頭,“他只說他是天下第一閒人,啊!”說到這裡,姚琴像是猛地想起了甚麼,道:“此人極愛飲酒,有一次喝醉了,又說他是天下第一傷心人。”

“哦……”小huáng臉上也沒甚麼別的表情,只是點點頭,看著那張琴,隨後露出淡淡的笑意來。

司徒覺得有些蹊蹺,特別是剛才姚琴說的“十七年後自有人會來取”這話聽著有些玄。

小huáng抱著琴轉回身,看司徒,像是詢問——走了麼?

司徒真是很喜歡小孩這個樣子看他,聽話得緊,如果他回答說走,小孩就會乖乖跟他走,他回答說不走,小孩也會安安靜靜陪他坐下等。微微點點頭,司徒站起來,向姚琴告辭時,似是隨意地問:“姑娘是在為人戴孝?”

姚琴也不嫌司徒問得無理,微笑著點點頭,道:“沒錯……我在為一個人戴孝。”

“我看姑娘談笑風生,不介意我問一聲是在為誰戴孝吧?”司徒繼續發問。

姚琴笑了起來,搖頭:“不介意不介意,反正也死了多時了。”

小huáng伸手輕輕地拉了拉司徒,似乎是有些責怪,他看得出,姚琴臉上的笑意並未遍及眼底……心底,就更不要說了,肯為一個人戴孝那麼久,必然是傷了心的。

“死得我都快記不得他叫甚麼了,只知道是個數一數二的可憐人。”姚琴輕描淡寫地回答,邊站起身,送兩人出來。

司徒也不便再多問,轉身率先出了店鋪。小huáng走在後面,在出店鋪前,回頭看了姚琴一眼,就見她站在門口,臉上竟有一絲茫然,眼裡淡淡的水汽……終究還是想起了傷心事麼。

姚琴也沒想到小huáng會再回頭看她一眼,立刻斂起臉上的情緒,但也知道為時已晚,不由得有些沮喪,卻見小huáng靜靜地看著她,對她淺淺地一笑,輕輕地說了聲,“保重。”

呆呆地看著小huáng和司徒走遠,沒走出幾步,司徒就伸手過去,似乎是想幫他拿琴。小huáng搖搖頭,堅持要自己抱著,司徒也不qiáng求,牽起他的手,低頭在他耳邊說了些甚麼,應該是“累了就告訴我,我幫你拿……”之類的吧,所以小huáng才會笑得那樣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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