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溪雲走到園子中央搭起的臺子上,對臺下拱拱手,道:“眾位,今日是比試的第一天,比的是文試,小女子比較擅長畫畫,所以,今日考的,是眾位的丹青之技。”
臺下之人大多都是武人,幾位不會武的也都是滿腹雜草的皇親國戚,幸好都帶了智囊,各個都是jīng通琴棋書畫的高手。
金溪雲走到臺子上的一張小桌邊坐下,對丫鬟點點頭。
丫鬟拿著一個錦盒走了出來,開啟盒子,從裡面取出了一卷畫軸。
“這是小女子在閒暇之時畫的一張畫,這次的比試就以這張畫為題,大家按照畫上的內容,畫一張主題相同的畫!誰最接近,誰算贏,另外,大家還要在畫上題上四個字,作為畫的名字,主題也要和我的畫一樣。”
臺下眾文士面面相覷,這題目,有些太簡單了吧,轉念一想,也對,這金溪雲畢竟也是武林世家出生,並不是書香門第,能有甚麼學問,於是各個摩拳擦掌準備大展身手。
但是,等畫卷一展開,眾人都傻眼了,就見畫卷上,沒有梅蘭竹jú,也沒有山川大河~~jīng致裝裱的畫面上,只有一片——空白……
司徒轉臉小聲對huáng半仙說:“這丫頭不僅長得不好看,腦子也不好使,這一張空白,有甚麼好畫的?!”
huáng半仙對著那畫面看了看,心中有數,對司徒道:“金小姐這題,出得很好啊,雖然她是武術世家出生,但是,的確是很……”誇獎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司徒一把拽住了頭髮,“你誇甚麼呢?都說了就一個丫頭片子,還能翻出天來不成?不許誇!”
“好了……不誇……”小huáng抽回自己的頭髮,心理嘀咕,這司徒實在是不講道理,自己不喜歡,還不準別人誇。
而在場的其他人,也都面露疑惑之色。
下人們為每一桌都送上了文房四寶。
“半柱香的時間。”金溪雲說著,點燃了香爐裡的半根香,“現在開始。”
司徒把筆墨紙硯往huáng半仙的面前推了推,道:“你來吧,能答上來麼?”
huáng半仙拿過紙筆,輕輕點點頭,“嗯。”
隨即,開啟硯臺,往裡舀了一小勺水,拿起墨,輕輕地研起來。
司徒一手支著下巴,欣賞著小孩的動作。
研開墨、鋪紙、用鎮紙壓住紙的兩角、破筆、蘸墨,提筆。
小孩站起來,身子微微地前傾,一手提筆,一手輕輕地扶著袖子,畫了起來。
司徒好奇地看他畫的甚麼,越看越怪,心說這小孩搞甚麼鬼?!
huáng半仙幾筆畫完,又蘸飽了墨,寫了四個字。
司徒雖然不是文人,但也能看出小孩這幾個字實在是好看至極,蒼勁挺拔,與這幅畫真是相配得很。
小huáng收起筆,坐下,正好半柱香燃盡。
在場的九桌中,只有huáng半仙和那個好看的白衣人動了筆,其他人jiāo上的,都是一片空白。
臺下的羌族王子嚷著:“這還畫甚麼啊?反正都是空白的,空白對空白,不會錯!”
金溪雲搖搖頭,笑:“其實,這題並不是我憑空想出來的,而是當年我去太行山遊覽時,太行真人出的一道題。一直都沒有人答出來……既然肖先生和司徒幫主答了,就請兩位為我們解釋一下。
說著,丫鬟先展開了那位肖先生的畫,就見畫卷上,畫著片片浮雲,但卻沒有題字。
huáng半仙看了看司徒,眼中有些疑惑,像是在問:“這人是誰?“司徒笑笑,道:“他叫肖洛羽,江南人氏,他的七星水寨,是僅此於黑雲堡的江湖幫派,而且掌管著江浙一帶的航運,又是肖家劍的唯一傳人,你再看看他那張臉,人稱武林第一美男。”
huáng半仙點點頭,司徒又揪揪他頭髮,笑:“不過他還是不如你好看。”
臉上一紅,huáng半仙又低頭,不理會司徒的捉弄。
肖洛羽微微地搖頭,對金溪雲道:“我並沒有答出來。”
金溪雲看了看畫面上的浮雲,道:“其實肖先生畫的,和我一直以來想到的一樣,原本的畫面,是‘白’,而‘雲’除了同樣是白色之外,還有和‘白’一樣的意思,兩個字都能做‘說話’解。但是,最難的不過是這四個字的題,怎麼寫,都不符合白之意。”
“那就看看司徒幫主的吧。”肖洛羽對著司徒的桌子看了一眼,喊的是司徒幫主,雙眼盯著的,卻是怯生生低著頭的huáng半仙,“希望會有意外的驚喜。”
丫鬟開啟了畫卷,就見huáng半仙畫的是一堆亂石,而題的字則是——亂石如雲。
眾人看了良久,有好幾個都哈哈大笑,因為huáng半仙答得實在是有些文不對題,但是金溪雲臉上卻滿是驚喜之色,肖洛羽愣了片刻後,拍著手連聲叫好,轉臉對huáng半仙眨眨眼,“真是太妙了,甘拜下風,甘拜下風。”
司徒小聲對huáng半仙說:“書簍子,究竟甚麼意思?“
huáng半仙湊過去,在他耳邊嘰嘰咕咕地說了幾句,隨後,司徒哈哈大笑起來。
“在下愚鈍……”瑞王對司徒拱了拱手,“能否請司徒幫主給我們講解一下?”
司徒拿腳輕輕踢了踢huáng半仙的凳子,“說。”
眾人的目光立馬都落到了huáng半仙的身上,小孩立刻不自在起來,他看了司徒一眼,“你……你說……”
司徒瞪眼,輕聲說:“書~~~”
小huáng一愣,最後,深吸了一口氣,小聲說:“那個……就是取了‘雲’同‘白’之意,亂石……就是‘白’字。”
瑞王聽後點點頭,笑道:“果然是高明,見教了。”
其他桌上有幾人沒弄明白,紛紛問,“亂石和白有甚麼關係?!”
那個羌族王子笑呵呵地嚷嚷,“我說小先生,你說話大聲些行麼?跟蚊子叫似的,我看你長那麼秀氣,別是個大姑娘扮的吧?”
他的話引起了不少的起鬨之聲,其他人也都打量起huáng半仙的樣貌來,紛紛讚歎。
小孩本來就靦腆,現在更是巴不得把臉藏到衣服裡去,雙手在桌下絞啊絞,臉上火燒雲霞一般的紅,越發的可憐動人起來。
司徒冷冷一笑,輕輕一擺袖子,就聽“喀嚓”一聲,那羌族王子屁股下面的凳子瞬間碎成了木片,那王子體大身沉,一下就重重摔到了地上,尾骨碰到了碎裂的木塊,“嗷~~”一嗓子就喊了起來,疼得直罵娘,其他人也立刻乖乖收回了窺伺的目光,畢竟,司徒惹不起~~金溪雲笑了笑,道:“我來替小先生說吧,這‘亂石’的‘石’字,筆畫與‘白’字相同,唯一不同的是筆順,把‘石’字的筆畫打‘亂’,一橫放到‘口’字中間去,就是‘白’字!”
見眾人都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金溪雲道:“今日的比試,司徒幫主勝!”說完,對著huáng半仙微微地一笑。
huáng半仙也禮貌地對她笑,還沒笑完,就被司徒一把扯住了頭髮。
小孩吃疼,委委屈屈地轉臉看那人:“gān……甚麼?”
司徒惡狠狠,“你個小東西,不準盯著別人笑!”
小孩癟癟嘴低下頭,滿臉的不高興。
司徒湊上前,輕聲說,“書~~兩千本,回去買給你,再給你弄個新的書房。”
小huáng臉上立刻見了笑意,抬起頭望司徒,“真……真的?”
“當然。”司徒看著小孩笑得燦爛,心滿意足地拉起他,“走。”
第07章疏狂清寒
司徒風風光光地贏了那場文試之後,就帶著huáng半仙回了自己的別院。
說實話,明眼人都明白,這次的比試招親,司徒等於是已經贏了,因為要論武功,別說這剩下的八人,整個中原武林又怎麼樣,誰是司徒的對手。
因此,此次司徒的勝算不說十拿九穩,也是十有八九的。
金鶴鳴宣佈武試的時間是在兩天後,也是在山頂的鶴鳴山莊裡。這之間的兩天,眾人除了可以隨意遊覽鶴鳴山之外,還可以盡情地逛逛大邑縣城,吃穿用度都由鶴鳴山莊支付。
有采藥癖的木凌提議去遊鶴鳴山,比較世俗的司徒則建議去縣城吃喝玩樂,蔣青識趣地說去哪兒都行。於是,司徒就揪過了huáng半仙,讓他決定。
小huáng看看司徒又看看木凌,小小聲說:“我……可以在家裡看書麼?”
司徒瞪他一眼,“你說呢?!”
huáng半仙心說那你們決定不就得了麼,gān嘛還一定要拖上我~~無奈敢怒不敢言,想了想,就往木凌身邊湊了湊,輕聲道:“要不然……進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