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uáng半仙睜開眼睛小心地看了一眼,才發現司徒根本就沒脫褲子,只是敞開了衣襟在chuáng上笑得直顫,才明白又被戲弄了……這人太可惡了!!
木凌走後,huáng半仙縮在被子裡看書,眼睛不敢往司徒那裡掃,生怕又被他捉弄了去。
過了好一會兒,huáng半仙以為司徒已經睡著了,剛鬆一口氣,那人卻翻身坐了起來,下了chuáng,向他走過來……
下意識抓緊手中的書,huáng半仙緊張地大氣都不敢出。
司徒走到桌邊突然停下,他搬了一把凳子放到huáng半仙的chuáng邊,拿過桌上的油燈,放到凳子上,還罩上了一個燈罩。
隨後,對目瞪口呆的小孩眨眨眼,說:“早點睡。”
……
huáng半仙過了好久才回過神來,油燈從桌上移到了chuáng邊,感覺亮了很多,薄紗製成的燈罩,讓光線變得柔和,不再刺目……huáng半仙拿著書,翻啊翻,最後就安安靜靜地睡著了。
司徒又坐了起來,走到chuáng邊,把小孩手中的書抽出來放到枕邊,給他壓了壓被角,抬手chuī滅了油燈,放到桌上。轉身剛要往回走,突然停住,他回頭打量著陷在被子裡只有那麼一點點的huáng半仙……這chuáng他一個人睡好像大些……
次日清晨,huáng半仙醒過來的時候,就感覺有些不對勁,甚麼東西壓在他胸口,好重啊……快喘不過氣來了。伸手摸啊摸……形狀像是一隻人手,但是怎麼這麼硬~~正在疑惑,耳邊傳來了一陣輕笑聲,還有熱氣噴過來~~戰戰兢兢地轉過臉,小huáng就看見司徒近在咫尺的臉……那人正枕在他的枕頭上躺著,而他則枕著那人的手臂,司徒的另一隻手臂,就搭在他胸前。
見huáng半仙醒了,司徒笑呵呵地說:“醒了啊?早!”
靜默了片刻之後,院子裡的眾人就聽到司徒房間裡傳來了一陣撕心裂肺、響徹雲霄的尖叫之聲。
木凌和蔣青同時搖頭,默唸——“作孽啊……”
吃罷早飯,就有人來請,說是比試的時間到了,請司徒上山。
因為規定只能帶一位幫手,司徒就提著一臉鬱悶的huáng半仙出了門,小孩自從早上開始就不和他說話了,司徒帶著他溜溜達達往山上走,“gān嘛不理我?”
huáng半仙轉開臉看風景。
“喂!”司徒又揪起他一縷頭髮,“說話!”
“你……”huáng半仙站住,有些氣呼呼地問他,“你gān嘛和我……和我一張chuáng……睡?!”
司徒挑挑眉,“有甚麼關係啊?都是男人,你還是姑娘扮的不成?!”
小huáng臉通紅,張口爭辯,“可是……你自己有chuáng……”
“對啊!”司徒點頭,“我昨晚明明是睡在自己chuáng上的,誰知道今天一早醒過來,你就在身邊了。”
“……”huáng半仙一臉的不信,“你……不是你自己爬上來的?!”
“不是啊!”司徒板著臉,“說不定是你晚上不安好心來偷襲我……”
“你胡說!”huáng半仙用有生以來用過的最大的音量對司徒吼了一聲。
司徒吃驚地看著他,心說“小孩脾氣見長啊!!!”
huáng半仙也被自己出口的那聲吼給嚇到了,從小大家都說他跟尊佛似的,長這麼大也沒跟誰急過眼,偏偏遇上司徒總是在欺負他,別說罵人了,連打人的心他都有了~~深吸了一口氣,小huáng平復了一下自己的情緒,低頭繼續往山上走,卻聽說司徒湊上來說:“喂!小半仙,幫我想個辦法唄。”
“……甚麼辦法?”雖然在心裡發誓不要再理這個人,但畢竟吃人家用人家的,正經事還是要做的。
“諾,我看不上那個丫頭片子,不過要是不比就走了,或者故意比輸了,都很丟臉,傳出去,人家還以為我司徒是個草包呢……有甚麼辦法,可以即不用娶那丫頭,又有面子的?!”
聽完司徒的話後,huáng半仙低頭想了想,抬頭說,“嗯……有辦法的。”
第06章半yīn半晴
“有辦法?”司徒一臉的驚喜,“甚麼辦法?”
“你……你贏了比賽,不就不丟臉了麼……”huáng半仙小聲說。
“廢話!”司徒揪住他頭髮,“但是贏了就要娶那個醜丫頭!”
“……人家又不醜……”小huáng伸手搶自己的頭髮,“我……我還沒說完呢。”
“說!”司徒手上稍微鬆了些力氣,但還是抓著他頭髮不放手。
“等你贏了之後,你可以說,別人選了你,你也要選別人,然後也給那金小姐出幾道題,她答不上來,你不就不用娶她了麼?”
“……”司徒愣了一會兒後,哈哈大笑,把huáng半仙拉過來狠狠摟住,“好你個書簍子,這主意太行了!!”
小huáng掙啊掙,好不容易掙脫出來,戰戰兢兢就快步往山上走,司徒跟上,一會兒戳他一下,一會兒拉拉他袖子,惡láng趕兔子一般,和小孩一起上了山。
……
山頂鶴鳴山莊的大門敞開著,管家帶著小廝們迎接客人。
司徒和huáng半仙隨著小廝的引領進入了山莊裡的花園,就見園中擺著十張桌子,所有的人都已經到了,端坐在桌邊,大家的表情各不相同,有些躍躍欲試,有些淡定平和還有司徒這樣的不屑一顧……唯一相同的,就是那份躊躇滿志和勝券在握……
huáng半仙突然想到了歷史演義,讀本戲碼裡,似乎都會有對群雄逐鹿的讚歎和嚮往。
人和動物其實一樣,一旦有了同類,廝殺就不可避免,搶奪的不一定真的是最好的,但是爭來的永遠比撿來的要有價值——就算你撿到是塊瑰寶,搶的,只是一堆糟糠。人總是這樣,被一些奇怪的天性矇住眼睛,不是瞎~~而是看不透徹。
想著想著,huáng半仙端著杯子就出起神來,雙眉微微地上揚,雙眼似有神似無神地盯著杯中冒著嫋嫋水汽的茶水,水中,茶葉沉沉浮浮~~司徒注意到了他的表情,於是也習慣性地盯著身邊的小孩發起呆來。
他注意到,huáng半仙如果放下書,就經常會獨自發呆,而他那種似有似無的淡淡表情,最是讓人看不透。有一次他專注地看小孩發呆,直直地看了很久,等再反應過來,發現自己竟然靜靜地坐了一下午……然後,他就明白,小孩的這種表情,可以讓看的人平靜,淡忘一切……就好像現在,司徒突然覺得在這裡坐著的人們,包括自己,真是無比的可笑……
不遠處坐著的齊奕,愣愣地看著發著呆的huáng半仙,臉上原本的那種焦慮與不安也漸漸消失不見了……這雙眼睛,那種平淡又疏離的表情,似有心,似無心……
齊奕輕輕嘆了口氣,心中的疑惑已經無需再證明,答案是與不是,也都不再重要……
收回目光,齊奕對手下的副將使了個眼色,就見副將快步走到金鶴鳴面前說:“我家元帥退出比試……告辭。”
再看時,齊奕已經帶著人出了鶴鳴山莊,跨上馬,回頭……最後望了一眼掩映在高松翠柏中的彩色琉璃頂……
這樣的平和淨土,終不適合他這樣一身腥殺的人。
我只願你能吉祥安樂,平凡一生……
揚鞭,絕塵上路,不回頭。
司徒伸手在huáng半仙眼前打了個響指。
……huáng半仙抬起頭來,看著他,等著他怎麼說。
不語,司徒只是從他手中拿過茶杯,又換了一杯下人剛端上來的,“那杯冷了。”
“哦……”小孩乖乖伸手接過捧在手上……暖的……
這次主持比試的並不是金鶴鳴,而是金溪雲。
一看大小姐親自上陣,大家都打起了jīng神,準備在佳人面前大展身手。
司徒小聲對huáng半仙說:“書簍子,第一場據說是文試,這文我是完全不行啊,靠你了。”
huáng半仙看了他一眼,搖搖頭,“我……我不知道行不行。”
司徒瞪他一眼,“你看了那麼多書,文試還不行,回去我就把你的書房給燒了!!”
小huáng緊張地盯著他,“不行。”
“那你就贏啊。”司徒挑眉,“贏了我再給你買他個千八百本的!”
“真……真的?”小孩眼睛裡閃啊閃。
“那你聽不聽話?”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