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楊思還不知道荒野上有傳說中的魔鬼的城堡,而那個小頭頭也正是看準了楊思這一點,才讓他去荒野上解決難題。
楊思走的時候正好是極夜的開始,因為靠近北極圈,所以維爾霍揚斯克的極夜足足長達二十多天,但是這二十多天裡,卻讓楊思活的猶如一場夢。
根據楊思所說,他在荒野上足足走了七八天,又累又餓,還以為自己要死在荒野上了,結果偏偏就在這個時候,楊思看到了一個山寨。
山寨裡的建築都是石頭的,裡面也住著人。看見楊思進來,山寨裡的人表現的十分熱情,給他吃的喝的,還給他穿的,唯一奇怪的就是不許點火。
那時候正是極夜,太陽永遠在地平線以下不出現,沒有火,手電筒也沒電了,楊思根本就看不清楚對方的臉。不過為了尊重人家的習慣,不點火就不點火。
直到楊思偶然間看到了一個對自己極好的老人,把自己的腦袋擰下來梳頭的時候,才知道自己遇見鬼了。
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楊思跟受驚的兔子一樣,抓著自己的東西就跑,他這一跑,那些當地的居民自然就要追。追著追著,楊思就走投無路了,心說自己這次要栽。
但是一轉眼,楊思就看到了一個山洞。上面還有中文寫著的字,叫猛鬼山洞。楊思因為在中國待過幾年,所以也認識幾個漢字。他看到山洞的入口出還寫著幾個小字,好像是甚麼,猛鬼山洞,活人進,死人出,死人進,活人出。
那時候背後沒腦袋的死人追的正緊,楊思也來不及想這幾個字到底是甚麼意思,也是一頭就撞了進去。
我們不知道楊思去的寨子到底是不是陰陽山寨,從地理位置上來判斷應該沒錯,但是猛鬼山洞又是甚麼東西?
我們問楊思,但是楊思卻悶頭悶腦的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他只知道自己是在絕對的黑暗中穿過的猛鬼山洞,裡面到底有甚麼,是不是有鬼,連他自己都不確定。
從猛鬼山洞出來之後,維爾霍揚斯克的極夜也已經過去,雖然白天仍然短暫的很,可畢竟給了楊思最後的希望,然後憑藉豐富的荒野求生經驗,他找到了一條近路才回到了維爾霍揚斯克。
也正因為如此,才讓楊思在本地的伐木工裡威望很高,那些大鬍子的俄羅斯壯漢誰都不服,就服他。
我們商議了片刻,最後還是決定走楊思離開陰陽山寨的那條近路,也就是所謂的猛鬼山洞。至於楊思所說的洞口那幾個字,我們根本就沒放在眼裡。
先不說那山洞裡面到底是不是真的有鬼,就算是有,我們五個人也能應付得來。走這條路能幫我們節約一天到兩天的時間,最起碼能趕在天竺的老僧團前面。
整理好東西后,我們就揹著包裹進了荒原。十月份的西伯利亞冰冷無比,雪花漫天,到處都是從北極圈內出來的寒風,嗚嗚的風聲讓人以為進了鬼蜮。
一路的艱辛自然不必多說,我們對照著電子地圖和楊思的記憶,在第二天深夜的時候抵達了猛鬼山洞的入口。那是一個位于山谷內側的,毫不起眼的洞口。
洞口處白雪皚皚,全都是狂風捲過來的積雪,如果不是楊思曾經來過這裡,恐怕根本就找不到這。
我們扒開積雪,站在了山洞入口,張無忍拿著陰陽羅盤測算了一下,臉色就變得有點不自然了。
我湊過去看了一眼,發現陰陽羅盤上面的指標不停的晃動,一連串古怪符號依次亮起,就像是閃爍的燈光。
張無忍說,好傢伙!不愧是猛鬼山洞!這裡面絕對是一個適合藏匿陰魂的地方!
山洞裡陰風陣陣,吹的人脊背發涼。行內的人都知道,這其實是陰氣,能吹透人身上的衣服,直接作用在身體上。也就是我們身上的防寒作戰服裡面內襯了佛門袈裟,才能扛得住這股陰氣。
可我也覺得挺奇怪,楊思當時跑出來的時候,為甚麼沒死在這裡?
張無忍說,這裡陰氣很重,不知道藏著多少猛鬼,大家撲滅身上陽火,別驚動了裡面的傢伙。
人身上有三把火,眉心一把火,肩膀上各一把火。撲滅身上的陽火,短時間內其實就和死人一樣。
陰魂厲鬼對用陽氣很敏感,如果身上沒有陽氣,就能順順利利的透過猛鬼山洞。
我們都懂得如何滅了身陽火的辦法,但是楊思不懂,張無忍準備幫他滅了身上陽火的時候,卻忽然間愣了一下。
然後我聽見老張說,奇怪,你身上……為甚麼沒有陽火?
別看楊思有個中文名字,可對中國文化卻知道的很少,根本聽不懂張無忍說的是甚麼。但是我卻想到了一個很恐怖的可能。
只要是活人,就會有這三把火,就像是人活著必須要喝水吃飯一樣,是定理。而楊思身上的三把火似乎早就熄滅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根本就不算是一個完整的活人。
我輕聲說,猛鬼山洞,活人進,死人出,死人進,活人出。然後瞬間明白了為甚麼楊思當初能安然無恙的從猛鬼山洞裡出來。
估摸著他早在進入陰陽山寨的時候就已經死了,只是並不知道而已。
類似這種情況其實很常見,在國內農村裡,就有過人死之後,並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還在晚上出去幹農活。其實就是陰魂控制屍體在做自己熟悉的工作。
這個時候就不能跟死者說死了,不然的話魂魄離體,會化作孤魂野鬼在陽世受苦的。一定要引死者回家,躺在棺材裡,然後再用艾草點燃,引出死者魂魄進行往生。
楊思的情況比較特殊,沒有陽火,但是身體的機能卻很正常,行走坐臥猶如常人。難道說這就是陰陽山寨所謂的活人半生半死?
我們還沒進去過陰陽山寨,所以對那邊的情況也不是很瞭解。張無忍意味深長的看了楊思一眼,說,走吧!
猛鬼山洞裡面陰氣森森,吹的人很難受。溫太子開啟了一個藍色的小燈,裡面是一種磷火燃燒形成的冷光源。這種光源不帶有半點陽火的性質,自然也不會引起山洞裡猛鬼的注意力。
山洞裡坑坑窪窪的很難走,還有很嚴重的滲水現象。別看山洞裡陰氣沖天,可氣溫反而比外面的冰天雪地要高,這讓我們走的更艱難了。
燈光照射不到的地方,不時的傳來若有若無的鬼語,還有一些影子在燈光中穿梭掠過。我們也沒招惹對方,只是默默的計算著時間。
這段山中通道大概走了七八個多小時才算是走到頭了。因為提心吊膽,我們甚至都沒有在山洞中休息和停留。
當我們離開山洞的時候大概是上午時分,只不過外面的天氣仍然黑乎乎的,甚麼也看不清。張無忍忽然說,荒原上的極夜恐怕要來了。
這裡靠近北極圈,每年都會有二十多天的極夜現象,尤其是今年情況似乎特別特殊,才十月份,維爾霍揚斯克就迎來了今年的第一次極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