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地不比內地,這裡地廣人稀,一個縣城和一個縣城之間動輒就是二三百公里。而且山路難走,就算是去最近的居住點也不知道得用多長時間。
我盤算了一下,萬一摻雜了紫硃砂的火焰燒不乾淨,老張和我就得靠兩條腿跑路了,還是讓德吉留下來比較靠譜。反正他的車空間足夠,到時候一起跑路就是。
我們忙前忙後,把汽油桶從車上搬下來,又將煉製過的紫硃砂塞見裡面。這種煉製過的紫硃砂其實也是用陽火燒灼過的,酥脆無比,見了液體就容易融化。
紫硃砂就像是助燃劑一樣,能讓火焰產生質量上的變化。
我們忙活了大概半個多小時,就已經將燃燒圈佈置好了。張無忍拿著陰陽羅盤探索了一下,說,那東西還沒追過來,估計是覺得追不上,就主動放棄了。
他拿出一瓶冥河水,然後又紮了一個紙人放在了汽油桶上面。他將冥河水全都灑在紙人身上,然後就拿出毛筆,在紙人的額頭上點了一下。
槐樹花的清香味從紙人身上擴散開來,冥河水是大部分地府陰魂的最愛,帝迦娜身為臭名昭著的吞魂者,自然也不例外。
張無忍說,冥河水的氣味飄散過去大概需要半個小時,以帝迦娜的速度,這十多公里,也不過只用十幾分鍾就能追過來。德吉,你帶著朝聖者先上車,車子不要熄滅,隨時準備跑路。
老何,你在火焰燃燒範圍外接應我,等帝迦娜一來,我就放火!
大家很快就各就各位,整個荒野上立刻變得寂靜下來。皮卡車上的強光手電不停的朝後面掃射,張無忍也不停的低頭看陰陽羅盤。
我們很快就等了四十多分鐘,可後面卻靜悄悄的沒有半點動靜。我忍不住問老張,那群王八蛋過來了沒?
張無忍疑惑的看著陰陽羅盤,說,奇怪了,不應該時間這麼長的吧?
等待是一件最讓人焦躁的事情。尤其是等待一群要命的傢伙。我和張無忍耐著性子等了將近一個小時,後面卻始終靜悄悄的沒動靜。
我說,老張,那群傢伙是不是看穿了你的計謀?人家根本就不上當啊!
張無忍說,毛線!帝迦娜雖說厲害,可就是一群沒智商的貪婪之輩,這玩意兒就相當於咱們陽世中的病毒,你認為病毒能看穿我的計謀嗎?
我說,可是咱們不是對付病毒的啊。
張無忍說,再等半小時,如果帝迦娜再不過來,我就回去看看。不管如何,這東西都得除掉才行。
就在這個時候,一聲低沉的轟鳴從後面傳來,張無忍精神一振,說,來了!
我卻說,不對勁啊,那群爛泥只會在地上往前爬,哪裡來的這麼大動靜?臥槽!那是甚麼東西?
我指著公路上,只見一道七彩的光芒在半空中驟然閃過,然後就飛快的朝著我們靠近。
與此同時,那陣轟鳴聲也變得越來越清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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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張無忍伸長了脖子朝前面看,片刻之後就弄明白了那到底是甚麼玩意兒。
那竟然是一輛改裝過的越野車,七彩的光芒就是改裝過的車燈,低沉的轟鳴則是發動機的聲音。
那輛車效能很好,速度也很快,十多公里的距離很快就到了我們面前。因為我們還拿著火把帶著汽油桶擋在路上,那輛車靠近之後立刻減速,然後停在了我們面前。
看車牌照是廣東的,車子也是全尺寸的雪佛蘭巨無霸。這種車翻山越嶺如履平地,龐大的體積甚至可以跟小型貨車相提並論。
一個穿著粉色衝鋒衣的女孩從副駕駛的位置下來,看到我們端著火把,立刻就大呼小叫起來,說,爺爺!爺爺!遇到打劫的了!太好了!終於遇到打劫的了!
我和張無忍聽的滿頭是汗,遇到打劫的了,就是太好了?這小姑娘太強大了點吧?
女孩長得很甜,她扎著一個馬尾,臉蛋白皙,身材纖細,充滿了青春活力的感覺。這傻妞估計是從沒見過劫匪,下車後就興奮的想要跑過來,卻被駕駛位置上一個青年給拽住了。
那青年看上去比較沉穩,他拽住女孩後,就從車裡拿出來了一個甩棍。我見他滿臉厭惡之色,估計是真的把我們當成劫匪了。
不過想想也是,深更半夜的,兩個手持刀子和棍子的男子堵在路邊,還在馬路中間放在一個汽油桶,換成誰也得當成是劫匪。
尤其是這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連訊號都沒有。
我說,哎!大兄弟,我們可不是甚麼劫匪…臥槽!別打啊!
我才剛說完話,那個小平就掄著棍子打了過來,我不願意打稀裡糊塗的架,急忙後退。誰知道這小子竟然得理不饒人,手裡的甩棍連續上下翻飛,竟然像是學過標準的格鬥術一樣。
一不留神,我的肩膀上就捱了一棍子,疼的我哇哇直叫。我說,臥槽!再不住手我可就翻臉了啊!
旁邊的馬尾女孩興奮的大叫,哥哥!打他!別怕!打不過我幫你忙!
我氣得鼻子都歪了,心說真當老子是劫匪了啊?今兒要是不給你個教訓,那豈不是太丟臉了?
小平頭得理不饒人,一棍又一棍,猛然間我將妖刀鎮鬼橫起來,正好他用甩棍當頭朝我砸下來,不偏不倚,直接砸在了刀刃上。
妖刀鎮鬼鋒利無比,雖說纏著一層白布,可仍然悄無聲息的將甩棍給切成了兩截。那小平頭只覺得手裡一輕,頓時就愣住了。
我也沒用刀劈他,反而一腳就踹過去。當場就將這傢伙給踹了個跟頭。他還想爬起來,卻被我用妖刀鎮鬼的刀背給抽的嗷嗷直叫。
車裡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住手!
這個聲音很威嚴,也很冷靜,就像是久居高位的人在發號施令一樣。要換成一般人,估計立刻就停手了。
可我卻沒停,仍然用刀背把這個小平頭抽的嗷嗷叫。
開玩笑,剛才這小子拿甩棍打我的時候,怎麼就沒見你喊住手啊?現在情況反過來了,趕緊讓我住手,你說住手就住手,我面子往哪擱啊?
那小青年被我用刀背抽了十幾下,腦袋上都腫了一個大包,倒是馬尾女孩尖叫了一聲,也不在旁邊起鬨了。直到張無忍說了一聲行了,我才氣哼哼的停了下來。
越野車裡又下來了兩個人,一個是穿著西裝的中年人,一個是個顫顫巍巍的老頭。我看到那老頭就想說,您多大年紀了,還從廣東跑高原上來,作死也不是這麼個作法啊。
老頭咳嗽了一下,就拿著氧氣瓶子吸了兩口。他說,年紀輕輕怎麼就不學好呢?打家劫舍可不是甚麼好事。
他的口音很奇特,咬字清晰,吐字標準。可給我的感覺卻很怪異,就像是六七十年代的廣告播音員一樣,字正腔圓,滿是官味。
我還沒說話,張無忍就在旁邊淡淡的說,行了老先生,不要用這種語言來試探我們了。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張無忍,這位是我的搭檔何中華。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您應該是香港的風水大師梁師傅吧?我們是河北的驅魔人,我叫何中華,這位是我的搭檔,張無忍。
梁大師顫顫巍巍的說,河北啊。河北已經很久沒出過厲害的驅魔人了。
我說,那是以前,現在情況不一樣了,老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