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凌晨入睡前,那女孩兒都沒有透過任何渠道給出反饋。
後續便只能擇日再議。
池向臻來的時候,光帶了人和狗,幾乎沒準備甚麼行李,灑脫得過分。
用他的話說,是知道喬霖第二天要工作,所以原本打算見一面就走,便也懶得大包小包了。
不過現在,他覺得自己完全可以留下來。
喬霖的公司給他安排的行程,只剩下進棚錄歌,之後,便是原定的真人秀錄製時間。
這一次,節目組為他們安排的目的地史無前例的làng漫,出行時間也更長一些。在欣賞過國內的山山水水後,第四站將要去到北歐看極光。
喬霖特地提前辦理好了簽證,用不上了。
說不惋惜是假的。不過,確認了自己的心意後,能在沒有旁人和鏡頭的前提下與池向臻單獨相處,感覺也不賴。
當務之急,首先要解決的還是池向臻的穿衣問題。
他們身高差六公分,肩寬竟差了三公分半。遙記當初兩人第一次打上照面,就是因為穿錯衣服尺寸不合適鬧了尷尬。
時至今日,這依舊是個不和諧因素。
“你身材怎麼這麼細,”池向臻穿著喬霖的睡衣抱怨,“我手都抬不起來。”
“窄就窄,甚麼叫細!會不會說話,挑釁嗎?”喬霖現在已經能毫無顧忌對著他嗆聲,“你自己才細!”
池向臻想了會兒,臉漸漸紅了,看向他:“……你是不是那個意思?我沒有吧?”
喬霖一愣,扭過頭,試圖迴避這個話題。
“沒有吧,不算細的吧,”池向臻極為在意,擠到他面前還伸手拉他,“我覺得自己還可以啊。”
喬霖後悔的要死,低著頭敷衍:“可以可以。”
池向臻得到了滿意的答案,低下頭開始脫衣服。
喬霖嚇一跳,往後挪:“你gān嘛?”
問題就是出在池向臻不細,他的某個部位至今留有些許餘韻,不適合再進行高qiáng度活動了。
“我能不穿嗎,”池向臻問,“你有沒有更寬鬆一點的。這個緊,不舒服。”
喬霖沒轍,又在衣櫃裡搜尋了一陣,找到了一件舊t恤。
非常寬鬆,也挺柔軟,而且有些微彈性,拿來當睡衣完全不成問題。
他舉著t恤才一轉身,嚇得一聲大叫:“你脫褲子gān嘛!”
“太難受了,”光著膀子正在脫睡褲的池向臻停下動作,皺著眉頭看他,“都活動不開,像刑具。”
“至於嗎?”喬霖皺眉。
他倆的腿看著差不多粗細,睡褲又不是緊身褲。喬霖敏感,懷疑池向臻在暗示他缺乏腿部肌肉。
“不只緊,還有點短,”池向臻苦著臉,“穿著像七分褲一樣。”
“……”
這個就是明示了!
池向臻勉勉qiángqiáng把褲子重新穿上,指給他看:“你看膝蓋的位置,是不是好奇怪?”
喬霖也尷尬了。
他們差的那六公分,怎麼全在腿上。
但他依舊虛張聲勢:“甚麼七分褲,至少也是九分褲!”
“好吧九分褲,”池向臻不與他爭辯,又說道,“你是不是上半身特別長?”
“不穿拉倒,”喬霖紅著臉,惡狠狠說道,“誰讓你自己不帶,有就不錯了,還挑三揀四!”
他說完,把剛翻出來的t恤丟了過去:“給你,愛要不要。”
池向臻變得極為安靜,默默脫掉了長褲,穿上了t恤,躲進了被窩。
正當喬霖開始反思自己方才會不會太兇了,聽見被窩裡的人嘆了口氣。
“……你gān嘛呀?”喬霖一臉彆扭。
“你變了,”池向臻說,“你以前不是這樣對我的。”
“……”
喬霖有錯覺這傢伙接下來就要說些“男人,得到了就不知道珍惜”之類的可怕句子。
還好,池向臻只是又嘆了口氣,擺出了一副逆來順受的模樣:“算了,至少你以前也不會主動親我。”
喬霖無法確定以池向臻的腦回路,說這種話到底是不是為了暗示。
不過,這並不妨礙他立刻爬上chuáng,捧著他的臉響亮地親一口。
家裡只剩池向臻和喬小huáng,讓他心中頗為不安。委婉地表達出了自己的擔憂後,池向臻一臉不可思議。
“我一個人住了快十年了,有甚麼不放心的。而且,我現在單獨帶小huáng比你有經驗吧?”
話是沒錯。
可喬霖就是止不住掛念。從清晰的意識到自己對池向臻的心意的那一刻起,他性格中突然生出了一些婆婆媽媽的部分。池向臻在他眼中變得愈發可愛,也愈發需要呵護照顧。他控制不住的腦補出一些這個遠比他更高大年長的男人所暗藏的脆弱,進而堅信自己需要為此做些甚麼。
事實上,池向臻確實不需要。
即使不方便出門,他也有能力安排好自己的一日三餐,還在網上訂購了寵物專用的尿墊,能讓喬小huáng在家解決生理需求。
現在許多網上超市都有當日達服務,商品應有盡有。
喬霖深夜回到家中時,池向臻已經洗過了澡,還換上了適合自己尺寸的居家衣物。
開啟家門,被愛人和狗一同迎接,撲面而來的驚喜感能讓人短暫的忘記疲勞和一切令人鬱悶的紛紛擾擾。
池向臻站在玄關,笑著對他張開雙臂。喬霖快步走過去,顧不上脫鞋,便扎進那個溫暖的懷抱。
兩個人抱在一起晃晃悠悠,也不說話,只眯著眼笑。
這感覺太美好,喬霖閉上眼,qiáng烈的舒適感短時間內便讓他產生了倦意。
只可惜,擁抱很快就被迫中斷。有小狗被忽視,有情緒了。
喬小huáng從開門時興奮得汪汪叫,逐漸變成了嗚嗚哽咽,委屈得不行,可還在認真仰著頭努力搖尾巴試圖得到一點關愛。
喬霖只得暫時放開池向臻,把小傢伙抱起來。
“今天在家乖不乖呀?”他問。
依舊站在他身邊的池向臻代為回答:“乖的,所以答應了它明天可以吃罐頭。”
也不是多有趣的事,喬霖卻笑出了聲。
這個公司為他提供的住所,在這一刻變得特別像是一個家。
“你們怎麼能這麼逍遙快活呢,真的一丁點兒危機意識都沒有嗎?”
卓棟良坐在沙發上,一臉無語的看著面前兩個冒著粉紅色泡泡的笨蛋情侶。
“已經三天了,一點回應都沒有,”他邊說邊搖頭,“你們心裡就一點也不著急?”
“呃……”喬霖怪心虛的,抬手摸了摸下巴,“那我們著急也沒用啊。”
“你是不是覺得放假在家還挺開心的。”卓棟良問。
喬霖扭頭,心想,確實。
忙碌了那麼久,終於有了一個假期,在家舒舒服服呆了兩天後他整個人筋骨都蘇軟了。
趁著這難得的空閒,喬霖每天親自下廚為池向臻表演拿手菜式,被池向臻誇得快要找不著北,衝動之下已經訂購了網路課程打算學著做蛋糕,好投餵嗜甜的池向臻。
卓棟良出現前,他倆正合計著等再過兩天風頭沒那麼緊了,一起去醫院探望喬霖的外婆。
外婆上網日漸熟練,自然也知道最近出現的這些波折。她在電話裡批評喬霖太過沖動,又誇他有情有義,告訴他真正的朋友就是應該在對方最困難的時候不離不棄。
“比你爸媽qiáng,”她說,“還好你不像他們。”
外婆不常提到這兩個人,喬霖往日也不愛聽,可這一刻卻湧起了許多觸動。
他告訴外婆,自己跟池向臻感情確實非常不錯,以後有機會還想帶著池向臻一起來看她。外婆不疑有他,欣然答應。
至於網路上的輿論,這幾天來逐漸有了一些變化。
喬霖堂堂正正開誠佈公的發出邀請,對方不給任何回應,自然會有人認為那女孩是心虛理虧。
當然,也依舊有人堅持站在女孩兒那一邊,認為她根本沒有義務接受,輿論不應該對受害者過分苛責。
還有不少原本義憤填膺的人騎上牆吃起了瓜。
那個“人間真實池好假”這幾天倒是沒閒著,依舊每天都會發幾條微博,反覆qiáng調無論喬霖如何表態池向臻當初傷害了那女孩兒是不爭的事實,那女孩兒現在不願意出面完全在情理之中,當然她也不需要為女孩兒的決定負任何責任,她只是個工具人。昨天晚上,她突兀的發了一條特價零食領券優惠廣告帖,不出幾個小時,就被呼嘯而來的嘲諷bī得刪除了。
非常奇妙的是,各大影片網站的電影板塊,池向臻所參演的幾部電影這些天播放量猛增,評論區和彈幕自然又是撕成一片。
除了網路平臺,電視上的幾個主流頻道也重播起了池向臻的電影,收視率還挺不錯。
這當然引起了抵制者的反感,紛紛電話郵件投訴。
喬霖懷疑是池向臻的叔叔打通關係刻意安排的,可惜問池向臻本人,依舊是一問三不知。
作為當事人,他比喬霖更狀況外許多,每天心情愉快到連喬霖都想吐槽的地步。
他手機裡的微部落格戶端一直沒裝回來,每天光顧著看電視逗狗健身跟喬霖卿卿我我,最近還找到了一個可以模擬真實釣魚的電子遊戲,小日子過得有滋有味。
“這才是真正的蜜月生活!”他對喬霖感慨。
喬霖很想罵他兩句讓他認清嚴峻的現實,可惜,捨不得。
不過,卓棟良罵起喬霖來,卻是不會心慈手軟。在他看來,喬霖也是狀況外認不清嚴峻現實的典型。
“算了,反正你也休息不了多久了,”卓棟良彷彿憂心忡忡的老父親面對自己不成器的完蛋兒子,“頂多再過十天,那邊還是沒回應你就發個微博,然後復工。”
“……我可以在宣告裡說我永遠相信臻哥嗎?”
卓棟良舔了舔嘴唇,露出一絲為難神色:“看風向吧。”
喬霖嘆了口氣,隨手從兜裡掏出手機,點開微博看了一眼。
“才十天,肯定……咦?”
“怎麼?”卓棟良見他一下瞪大眼睛,十分好奇。
“那個池好假給我發私信了,”喬霖說,“說那個女孩子願意跟我聯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