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霖是跑著去開門的。
他把房門開啟時,門外的人正低著頭。
池向臻一隻手提著寵物包包,一隻手拿著手機,聽見聲響,趕緊抬頭。
那些流言蜚語似乎沒有對他造成任何影響,當喬霖與他對視的第一秒,他立刻露出笑容。
是那種gān淨又清慡的,發自內心的,能撥動人心絃的笑容。
“我……”
池向臻沒來得及說出第二個字,被打斷了。
喬霖一頭紮了過去,撞到他身上,用力抱緊了。池向臻連連後退了三步,才終於找回平衡。
寵物包裡的喬小huáng蹦躂個不停,嗚嗚直叫喚,動靜大得很。池向臻單手提著吃力,卻又不方便放下。
他站得直直的,在不知所措的同時,依舊保持著笑意。
他們現在站在走道里。
這座公寓每層只有一戶人家,公共區域的所有角落都安置著監控。
喬霖發熱的頭腦在半分鐘後才意識到這一點。
他慌忙鬆開懷抱,拉著池向臻進屋,然後發現自己剛才竟穿著室內拖走到外頭去了。
關上了門,喬霖gān脆的踢掉了髒拖鞋,又一次抱了上去。
這一次,他終於能分出心來開口表達。
“你怎麼來了?”
池向臻說:“閒著也是閒著。”
喬霖鬆開手臂,後退了些許,皺著眉看他:“你現在怎麼會閒著?”
他開口前鼻子就在發酸,等說完,眼眶也熱了。
池向臻彎下腰,放下了寵物包:“買機票的時候還是挺閒的。”
說完,他抬頭:“我可以放它出來嗎?”
喬小huáng激動的不行,寵物包擱在地上都一蹦一蹦的。
喬霖立即點頭:“可以啊。”
重獲自由的喬小huáng興奮壞了,跳出包包一躍而起,躥進了喬霖懷裡,舔得喬霖滿臉口水。
“我剛看到你發給我的訊息,”池向臻在一旁看著這場感人的重逢大戲,依舊眯著眼,笑意滿滿,“我上飛機前把手機關了,下來以後不想接電話,就沒開啟。”
他語調平淡,喬霖卻立刻捕捉到了句子中那些令他在意的部分。
再次見到喬小huáng也是令人欣喜的事,可喬霖現在要偏心了,比起單純快樂的狗狗,他更想關心面前這個看起來並不顯得過分憂傷的男人。
“它出門的時候在地上跑過,爪子髒兮兮的,你先帶它去洗洗吧,別把家裡的地板弄髒了。”池向臻又說。
喬霖抱著喬小huáng去衛生間,一步三回頭。
把小傢伙四隻腳洗過又擦gān後,他順便洗了洗自己被舔得黏糊糊的臉。
和喬小huáng一同走出衛生間,池向臻正在屋裡參觀。
留意到聲響,他回過頭來,眉眼間依舊滿是笑意:“收拾得挺不錯嘛。”
喬霖看了他一會,緩緩走過去,一直到兩人腳尖頂著腳尖。
他把頭靠在池向臻的肩膀上,拉住了池向臻的手。
“你怎麼來了。”
這個問題,他剛才已經問過一遍了。
池向臻給出了截然不同的答案:“很想你。我很想,小huáng也很想。”
片刻後,他又補充:“覺得你大概也會想我。”
說完,他側過頭,親了親喬霖的耳廓。
“還好來了,”他說,“見到你真好。”
喬霖動了動,沒出聲,片刻後吸了吸鼻子。
“別哭呀,”池向臻驚訝,抬起手來捧他的臉,“見到我不開心嗎?”
喬霖點頭,表示開心,緊接著又吸了一下鼻子。
他想,池向臻現在應該也挺開心的,自己突然掉眼淚,實在掃興了。他想忍,可忍不住。
在見到池向臻以前,他只覺得生氣,心裡沒有那麼多委屈。
若池向臻在見到他以後立刻抱怨,把不高興擺在臉上,他大概也只會陪著一起發個火,痛痛快快罵上幾句,再紅著臉抱住池向臻安慰。
可池向臻偏要看著他笑。
喬霖心裡的委屈一下子就翻了好多好多倍。
池向臻捧著他的臉,額頭和他抵在一塊兒,小聲說:“不哭了。”
喬霖努力憋住:“嗯。”
效果還是不好。
池向臻小聲嘆氣:“傻不傻。”
“你才傻!”喬霖大聲說完,眼淚更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他很想再說些甚麼。
比如,不要理那些人,他們懂個屁,你最好了。
可池向臻垂下了眼瞼,靠近他的嘴唇,他便立刻把那些話全嚥了回去,小心翼翼,專注於回應。
喬小huáng遭受了冷落,在兩人腳邊來回轉悠,故意發出聲響,試圖吸引注意力。
只可惜,沒甚麼效果。
它的兩個好朋友專注於吃彼此的嘴巴,誰都不搭理它。它急得汪汪叫,在他們之間來回跳躍,用小爪子身體努力推搡,想勸說他們別再互相攻擊啃咬。
它能嗅到空氣中淚水的味道,知道有人在傷心,幫不上忙,就要跟著一起哭了。
偏偏有人不識好狗心。
“別吵了,”池向臻低頭看它,“再叫把你裝回包包裡。”
喬霖伸手拍他,拍了好幾次,拍一次說一遍:“你gān嘛說它,你gān嘛說它。”
池向臻無辜地抬起頭看他。
“你這幾天到底有沒有好好對它?”喬霖問。
池向臻貼著他的嘴唇點頭:“有啊。”
說完,他又閉上眼親過來,喬霖便短暫的把可憐兮兮的喬小huáng拋去了腦後。
喬小huáng蹲在地上發出嗚嗚聲響,眼睜睜看著喬霖被咬得哭個不停。
“你就看不得我親他。”池向臻再次低下頭對喬小huáng抱怨。
喬小huáng可憐巴巴,仰著腦袋,伸出一隻狗爪子,搭在他的小腿上,懇求他別再欺負人。
“我們感情好才會有你,知道嗎?”池向臻又說。
喬小huáng沒聽懂,喬霖臉都紅了:“甚麼鬼啊!”
他喊完,池向臻又笑了:“別哭了,我現在心情挺好的。”
說完,他伸出手,把喬霖摟進懷裡,抱緊了。
“……謝謝你。”
“為甚麼謝我,”喬霖把眼淚擦在他的肩膀上,“我甚麼都沒做。”
這話說出口,喬霖心裡更難過了。
“我都幫不上忙。”
他想,如果是自己遇上了同樣的事,池向臻會怎麼做呢?池向臻會因為“不合適”、“沒有用”就選擇閉口不發聲嗎?
“有甚麼我可以為你做的嗎?”喬霖問。
池向臻點頭:“有啊,有很多。”
“甚麼,”喬霖受到鼓舞,立刻抬起頭看他,“告訴我吧。”
池向臻卻不開口,又低下頭來親他。
喬小huáng已經勸累了,放棄了,趴在他們腳邊,不再抬頭,眼不見為淨。
喬霖心想,池向臻需要的是親吻嗎?那可以的。
若能讓池向臻感受到溫暖和安慰,任何時候都可以,再多都可以。
“喬霖。”池向臻小聲喚他的名字。
喬霖閉著眼,輕聲應:“嗯。”
“你真美好,”池向臻說話時的吐息溫柔地chuī拂在喬霖的面板上,“你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得到過的最美好的禮物。”
喬霖愣愣地睜開眼,很快,面紅耳赤。
“謝謝你。”池向臻說。
他說完,又笑了起來。
“我心煩了一路,”他說,“可見到你以後,那些麻煩事好像都變得和我無關了。”
他又在喬霖的面頰上親了親。
“我現在只覺得高興。”
現在究竟該怎麼辦,池向臻的團隊有甚麼樣的想法,針對這次事件又有甚麼具體的計劃,最後有沒有可能度過難關。
這些喬霖原本迫切關心的事,在那之後都沒有再被提起。既然池向臻說了,喬霖便決定暫時也當做所有紛紛擾擾都和自己毫無關係。
這是無疑是一種自我欺騙。
自我欺騙並不能解決問題,早晚要面對現實。
可喬霖現在並不想做一個理智的人。即使再短暫,池向臻能不去思考那些煩心的事,享受自欺欺人帶來的寧靜,他也覺得是好的。
他願意為此付出許多努力,去呵護屬於這個男人的小小的快樂。他可以為他落淚哭泣,為他開心大笑,為他做任何他期待的事。
池向臻覺得他美好。
他便希望自己真的能把一切美好都給他。
擁抱是好的,接吻也是好的。能讓他們感受到到溫暖,分享彼此的心跳,享受最簡單的愉悅。
當空氣被染上了屬於他們的炙熱,大腦因而陷入混沌,整個世界變得狹窄,親吻逐漸變質,池向臻突兀的把他抱了起來。
喬霖緊摟著池向臻的肩膀,在一片粘稠不清的思緒中想著,和池向臻一起,做任何事,應該都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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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途喬霖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在為池向臻開門時,他隨手把手機塞進了長褲的口袋裡。而現在,他的長褲在整個客廳的中間,距離他們至少兩米遠。
音樂聲叮叮咚咚的飄在空氣中,只有被冷落的小huáng願意給出一個眼神。
喬霖被迫分心,睜開眼睛側過頭想去找,只看到了小huáng搖搖晃晃的尾巴。
看不得他們接吻的小huáng對他們現在的深入jiāo流反而表現得非常淡定。喬霖心虛,覺得它大概是懂了甚麼。
他被池向臻洗腦,有錯覺自己正在孩子面前gān壞事。
當他下意識為此有了動作,立刻遭到了抗議。
“別去。”池向臻說。
喬霖心想,好任性啊。
然後他伸出手臂閉上雙眼,接受了這個提議。
悠揚的鈴聲在空氣中響了幾個來回,休息了片刻,又響了幾個來回,之後,終於變得安靜下來。
“真好聽。”池向臻說。
喬霖總覺得他說的並不是手機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