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的一聲後,池向臻大聲驚呼。
“你gān甚麼!”他在開口的同時手下意識往回收,手裡端著的杯子一時間無法保持平衡,潑出了大量的汽水。
而喬霖則被自己嗆到,咳個不停。
剛才那一口汽水,一小半噴回了杯子裡,一小半噴在了池向臻的手上,還有一小半向外擴散,估計有不少都噴到了他正在處理的魚肉上。
池向臻作為一個輕度潔癖,整個人都不好了,立馬放下杯子去洗手。
洗完以後,他又一臉凝重地看向了那些被噴過汽水的魚肉。
喬霖剛咳完,臉上還帶著淚花,注意到池向臻的表情後心中既尷尬又無奈。
這些魚已經清洗過切成了塊上了槳,但為了讓池向臻放心,他還是忍痛把它們抓到簍子裡,開啟水龍頭來來回回沖洗了一遍。
“放心啦,沒沾上多少,重新洗一遍就好了。”
池向臻沉默了一會兒,小聲嘀咕:“你會把別人嘴裡吐出來的東西洗gān淨再放進自己嘴裡嗎?”
這也太chuī毛求疵了。
喬霖不慡,心想,那你的手也被我噴到了,你也別洗了,gān脆剁掉算了。
這話當然不方便說出來。他一隻手拿著簍子沖水,另一隻手順手倒掉了剩下的那半杯汽水。
池向臻見狀,立刻說道:“你看,你自己噴回去的汽水,自己都不要喝。”
喬霖生氣,接著發現自己竟無法反駁,於是氣上加氣。
“那你待會別吃這個不就好了,”他低頭洗魚塊,“快出去,不要影響我做菜。”
池向臻沉默了兩秒,嘆了口氣,轉身走了。一邊走,嘴裡還沒停:“明明是你叫我進來給你倒水的嘛。”
喬霖深呼吸。
等池向臻走出廚房,他剛想把魚瀝gān淨重新處理,背後又有聲音響起。
池向臻從廚房外探進來一個腦袋:“要幫忙記得叫我啊。”
喬霖突然有種一拳打進棉花堆的無力感。他回頭瞥了一眼,無奈地搖了搖頭。
“暫時沒事,你先去洗澡吧。”
說完以後,他心中突然冒出了池向臻方才引發災難的那句話。
這種感覺,還真的蠻像是新婚生活。
天還沒徹底暗下去,池向臻又去感受透明浴缸了。
喬霖把做好的第一道菜端出去時,池向臻還在浴室裡沒出來。等他的第二道菜出鍋,客廳裡的池向臻已經在偷了。
“這個炸魚塊好好吃啊,”他被當場逮捕,不為所動,還興高采烈,毫不吝嗇地對喬霖進行讚美,“又蘇又嫩,而且一根骨頭都沒有,你剔得也太gān淨了。”
喬霖看著他,欲言又止。
“還好我洗得快正好出來,放久涼了肯定就沒這麼好吃了。”池向臻說著,又往嘴裡塞了一塊。
發現喬霖還是沒有反應,他面露疑惑:“怎麼了,你自己沒嘗過嗎?”
“我嘗過,”喬霖把端了許久的盤子放到了桌面上,“順便說,這就是剛才被我噴過汽水的魚。”
池向臻動作一滯,原本正在咀嚼的嘴巴停了下來。
見池向臻吃癟,喬霖表面不動聲色,心中一陣暗慡。他裝模作樣說道:“不好意思,不知道你一聲不吭已經開始吃了,沒來得及提醒。”
他說完,還衝著池向臻笑了笑,又指了指自己剛端上來的盤子:“吃這個吧,這個gān淨的。”
見池向臻依舊愣在那兒不動,他笑眯眯補充了一句:“給我留點啊,別吃完了。”
在喬霖忙活完畢前,池向臻一直老老實實待著,沒有再敢偷吃。
等晚餐正式開始,炸魚塊已經有些涼了。不過畢竟是夏天,對口感影響不大。
“這個你不用吧?”喬霖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樣,當著池向臻的面把炸魚塊端到了自己跟前,“那我一個人吃。”
他說完,給自己倒了點啤酒。
忙活了幾個小時,終於能犒勞自己,心情還是很不錯的。
只可惜他對面坐著一個掃興專家。
“油炸食品吃多了很容易胖吧?”池向臻說。
喬霖才剛要把魚塊塞進嘴裡,不由得皺起了眉頭:“……沒事啊,你不是說我最近瘦了嗎?”
“你中午剛剛吃了一頓燒烤,”池向臻說,“你現在這種心態就是復胖的開始。”
“……”
喬霖瞬間沒了胃口。
池向臻卻渾然不覺,高高興興給自己盛了一小碗麵前的魚羹,舀起一勺後小心翼翼chuī了chuī,吃進嘴裡。
緊接著,他立刻發出讚美:“喬哥你簡直是個啊!”
他說完又喝了一口,再次感慨:“你怎麼每道菜都做得那麼好吃,我能把盤子咬下去。”
“……”
“唉,可惜明天就回去了,希望下次能再安排點做菜的環節,”他說著放下端在手裡的小碗,抬起頭來,很快面露不解之色:“你這是甚麼表情?”
喬霖正低著頭苦笑。
他沒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那點情緒上不去下不來,卡在中間,無奈至極,哭笑不得。
千言萬語匯成一句話,這世上怎麼會有池向臻這種人?
“怎麼了呀,”池向臻不自在了,“yīn森森的。”
“哪有啊,”喬霖清了清嗓子,“喜歡你就多吃點,就我們倆,吃不下也làng費。”
池向臻從善如流,又一一品嚐了剩下的幾道菜,全都給予了好評。
“還好還好,都好吃,我就不用記掛那盆炸魚了,”池向臻一臉感慨,“害我掙扎好久。”
喬霖心想,那可真是委屈你了。
“你是不是很喜歡油炸食品?”池向臻非常突兀地問道,“怎麼每次都炸得那麼好吃?”
喬霖張了張嘴,最後只是衝他笑了一下。
“還好我們倆不是真的住在一起,要不然我也得胖一圈。”
想的可真美,要不是收了錢還有鏡頭拍著,我才不會做飯給你吃,喬霖在心裡嘀咕。
他們所在的客廳和陽臺相連,只要把簾子升上去,中間隔著的那道牆壁就成了透明的落地窗。陽臺上開著燈,隔著落地窗能隱約看見月光下的大海。
他們所處的地方太明亮,月光在對比下變得微不足道,可海làng聲依舊是清晰的。
美酒佳餚,配合著波濤陣陣,氣氛不自覺變得溫柔。
喬霖在心中腹誹完畢,終於還是沒忍住那一點真情流露的衝動。
“我就是喜歡垃圾食品才會胖啊,”他說,“我從小學開始買菜做飯,那時候不懂,當然是喜歡吃甚麼就做甚麼。”
池向臻驚訝:“這麼早?”
喬霖並沒有正面回答他的這個問題,繼續說道:“我小時候連蔬菜都能炸著吃。你能想到的任何蔬菜,蘿蔔呀香菇呀荷蘭豆呀,裹一點點調好味道的麵糊,放在油裡炸,特別香。我一直以為這是我自創的,後來才知道日料裡有一道菜叫天婦羅。”
池向臻靜靜的看著他。
“不過天婦羅軟趴趴的,我覺得不好吃。我喜歡那種炸的蘇蘇的,有一點脆的。撒一點鹽,再撒一點辣椒粉,很下飯的。”
“被你說的我都有點饞了。”池向臻說。
喬霖笑道:“要是下一次有機會,我做給你吃。”
池向臻沒吭聲,偷偷的夾了一塊炸魚放進嘴裡。
“不過……現在再嘗肯定也沒有記憶裡那麼好吃了吧,”喬霖感慨,搖了搖頭,“那時候我外婆在一家糧油店上班,老闆會經常送她臨期油,賣也賣不掉,用著不心疼,就甚麼都炸。”
他說完,見池向臻依舊看著自己,突然覺得不自在,有些後悔沒頭沒腦說了這麼些不相gān的。
為了掩飾這樣的情緒,他決定揭穿池向臻方才的所作所為,把尷尬轉移。
“你怎麼又偷偷吃炸魚,”他說,“你會把別人嘴裡吐出來的東西洗gān淨吃下去嗎?”
池向臻立刻閉緊了嘴巴。
他眼神飄了一會兒,見喬霖一直盯著自己,小聲辯解道:“雖然都很好吃,但這個最好吃。”
在喬霖想要開口說甚麼之前,他突然加大了音量:“算了,我不嫌棄你。”
說完彷彿是自bào自棄一樣,還把放著炸魚塊的碗往自己面前挪了一截。
“這個做下酒菜最合適。”他拿著杯子對喬霖qiáng調。
喬霖看了一眼地上的空酒瓶。
雖然外表看起來不明顯,但池向臻現在身體裡的每一滴血液應該都已經摻雜進了酒jīng的成分。
跟喝多的人是不能講道理的。
喬霖gān脆無視了他,從口袋裡摸出手機隨意看了一眼。
半分鐘後,他對著螢幕瞪大了眼睛。
池向臻醉得不厲害,十分敏銳的察覺到了他的表情變化:“怎麼了?看到甚麼了那麼驚訝?”
“他們找到了!”喬霖喊。
“找到甚麼?”池向臻回不過神來。
喬霖抬頭看向他:“onepick!”
池向臻眨巴了幾下眼睛:“……咦?”
那首詩確實指代的是一個具體的地點。
而且破解方法意料之外的簡單,豎著把每句話的第三個字連在一起就是答案。
另外兩組嘉賓先後發現了這個秘密,跟隨著這條線索在島上奔波了一天,最後是歐向書和鄭怡萱率先找到了傳說中的秘寶。
之前拿到的那塊粉紅色“寶石”,就是開啟寶箱的鑰匙。
大概在兩個小時以前,他們在群裡播報過了喜訊,並且曬出了寶物照片。
喬霖看向池向臻的眼神變了:“你還說寶藏根本不存在。”
這麼一來,池向臻今天一整天可以說是一件好事都沒gān過,盡拖後腿了。
他心虛極了,嘴裡喃喃自語,抱怨節目組的安排過於不科學,明明他的假設才是最完美的。
“事實就是你弄錯了。”喬霖qiáng調。
池向臻顧左右而言他,也掏出了手機,翻起了群歷史訊息:“那寶物到底是個甚麼東西?”
鄭怡萱貼出的照片是一張卡片。
卡片好像是pvc材質的,半透明,上面鑲了大量水鑽,jīng致又浮誇,看得人眼瞎。
中間那兩行字明顯是幾百年前不可能出現的鐳射列印。
——珍惜此刻與你相隨相伴的那個人吧,ta是你在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的珍寶。
池向臻用力一拍大腿:“那我也沒錯啊!”
作者有話說:
採訪時間
喬霖做菜真的有那麼好吃嗎?
池向臻:有啊,真的有!而且他能一個人張羅一桌子,太厲害了。出的廳堂入得廚房,理想中的賢妻良母啊。
誰理想中的?
池向臻:……
————
你知道臻哥說你是賢妻良母嗎?
喬霖:……呵呵,我是男的啊,怎麼賢妻良母。
我們也這麼對臻哥說,他說這是性別歧視,性別不應該是限制賢妻良母的枷鎖。
喬霖:……
現在有甚麼想法呢?
喬霖:臻哥很有想法,我……我沒甚麼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