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是橙色的,太陽從海平面上露出半張臉。
喬霖看著面前的池向臻,和他身旁的腳踏車,陷入了猶豫。
“……再拿一輛吧?”他說。
池向臻並不理會,跨上了車,衝他揚了揚下巴:“上來。”
“可是……”
“快點,”池向臻打斷了他,催促起來,“上車。”
還挺霸道,彷彿他現在握在手裡的不是腳踏車把手,而是豪車方向盤。
旁邊有不少人看著,再拒絕顯得扭捏,不慡快。
喬霖苦笑著嘆了口氣,老老實實走到了車邊。
雙腿岔開坐像個小孩子,放在同一邊彷彿大姑娘,都不合適。猶豫了幾秒後,喬霖gān脆站在了後輪車軸凸起的腳踏杆上。
這姿勢不穩,得扶著池向臻的肩膀。
池向臻等他站定了,笑著回頭看了他一眼,踩下了踏板。
“你到底在高興甚麼啊?”喬霖小聲嘟囔。
從剛才遠遠看見節目組的腳踏車起,他就一直在笑。任誰都看得出他心情極為愉快,彷彿騎車是一項他期待了許久的無比有趣的娛樂專案。
“我看起來很高興嗎?”池向臻並沒有自覺。
在他倆對話的同時,腳踏車緩緩起步。後座多了個人,平衡變得更難以把握,池向臻車把手握得不夠緊,車頭瞬間左右搖晃個不停。
喬霖趕緊把原本鬆垮垮搭在池向臻肩膀上的雙手收緊:“你行不行啊!”
“好了好了!”隨著速度逐漸加快,腳踏車很快恢復了平衡,“我第一次載人,沒經驗。”
喬霖一陣後怕。
“那你gān嘛非要載我!”他終於忍不住說出了口。
“不知道,”池向臻說,“想載就載了啊。”
“……”
“你有沒有覺得這風chuī在臉上還挺舒服的?”池向臻說得很大聲,“這感覺比上次好多了。”
傍晚的風和早晨的很不一樣。
早上的風是清涼的,帶著露水溼氣的。而現在,風chuī在臉上暖暖的,和此刻天空中的雲彩是同一種顏色。
喬霖沒有回話。他站在車後,側過頭,望向道路一側的大海。
小半個太陽在海面上拉出了長長的倒影,色彩鮮亮,映出無數閃爍的光斑,卻並不刺眼。
“看,”他對池向臻說,“日落。”
池向臻側過頭,接著,把車停了下來。
“怎麼了?”喬霖跳下車,不解地問道。
“看日落啊,”池向臻靠在車上,望向大海的方向,“你急著吃飯?”
倒也沒有。方才六人是在一家甜品店裡碰頭的,吃了不少點心,肚子並不空虛。
“不急。”喬霖說。
那之後,兩人都沒有開口,安安靜靜地看著太陽逐漸從海平面上消失,只留下一小片朦朧的光亮。
天徹底暗下來了,道路兩旁的路燈依次亮起。
“大海真好。”池向臻說著轉過身,踢開了腳踏車的腳撐,“上來吧。”
喬霖爬上車,扶著池向臻的肩頭,說道:“你知道嗎,早上在海邊騎車的感覺更慡。”
“你今天試過啦?”池向臻問。
“嗯,”喬霖點頭,“空氣特別清新,而且不熱。”
騎行車再次起步,又是一陣搖搖晃晃。
“那等哪天有空我也試試。”池向臻說。
“……我還以為你會覺得特地出來騎車很傻很無聊。”
“不會啊。這車騎著舒服,不累,”池向臻說,“你到時候陪我,我再載你。”
“……”
“說好了啊?”
喬霖轉頭看向黑漆漆的海平面:“別了,你每次起步晃成那樣,我怕。”
“我騎車很穩的,”池向臻說,“不信你看。”
他說完,竟炫技似的雙手同時鬆開了車把。
“喂!”喬霖大驚,“別危險駕駛啊!”
“不是挺穩——”他話音未落,車頭一陣晃動,整輛車不自然左右扭,搖搖欲墜。
喬霖條件反she從後面一把抱住了他,驚叫:“你小心點啊!”
好在池向臻及時抓住了車把,一陣努力後順利把車穩住了,有驚無險。
“你看,這麼危險我也能救回來。”
“……能不能不要遇到危險。”喬霖還沒回過神來,依舊抱著他。
目的地離得近,說話間,已經到了。
喬霖跳下車時依舊心有餘悸:“我再也不搭你的車了,情願累一點自己騎。”
池向臻把車停好,對著他“呿”了一聲。
吃過晚飯,終於來到那座海上別墅的池向臻驚豔不已。
“這也太棒了,”他站在陽臺上,雙手撐著欄杆向海的另一邊眺望,“從這裡看日落肯定也很美。”
喬霖只比他早住進來一天,擺出一副前輩的架勢帶著他熟悉環境。
“樓上的浴室是按摩浴缸,我還沒試過不知道舒不舒服。今天白天說的透明浴缸在樓下,那邊,”他站在屋裡指,“臻哥你可以趁現在去體會一下海底深淵泡澡的滋味。”
池向臻面露猶豫:“倒是挺想見識一下,又不想自己去嘗試。”
他說著看向喬霖:“你去洗,讓我看看。”
“……”喬霖尷尬地看著他。
兩人大眼瞪小眼,池向臻很快意識到自己說了傻話:“不是……那個,我自己去看一下吧。”
他說完,快步走了。
喬霖在原地傻站了會兒,前後甩了兩下手,低著頭回了自己的房間。
大約半小時後,房門被敲響了。門外站著的是穿著睡衣的池向臻。
“你來幫我看看,我……”他話說到一半,突然止住。
“甚麼?”喬霖不解。
池向臻走進他的房間,轉了一圈,揚起了眉:“你有沒有覺得這配置很不合理?”
“怎麼啦?”喬霖不解。
池向臻嚴肅地看著他:“為甚麼你的房間那麼大?”
“呃……”
喬霖心虛了。
這棟屋子一共兩間臥室,主臥極為寬敞,chuáng也大得離譜。而剩下的那間次臥不管是房間還是chuáng都只有主臥一半大,雖然不至於bī仄,可對比之下卻顯得寒酸了。
“我昨天來的時候發現他們把我的行李放在這個房間裡,我就住下了。”住在豪華主臥的喬霖向住在狹小次臥的池向臻解釋。
“這也太不公平了。”池向臻意難平。
“那,我們換一下?”喬霖提議。
“換了也一樣不公平啊。”池向臻說。
喬霖哭笑不得:“那你要怎麼辦,我們一人一天輪流好不好?”
池向臻卻笑了,還搖頭,一副受不了他的樣子:“又不是小孩子,gān嘛那麼計較。”
“……”喬霖無語了。
“反正也就是個睡覺的地方,能躺就行了。”池向臻說。
喬霖深吸一口氣:“你本來是想說甚麼?”
“哦對了,”池向臻如夢初醒,“你過來幫我看看。”
池向臻想要拯救那一坨半gān的紙團。
“已經定型了,我一掰就掉屑,”他滿臉苦惱,“你說,重新打溼會不會比較好展開一點?”
喬霖也沒經驗,陷入了猶豫:“可能……吧……”
得到了認同的池向臻說gān就gān,拿起紙團撲通一下丟進了水杯裡。
紙團很快吸飽了水,漲開了些許。
“我再試試。”池向臻把紙團撈了出來。
他表情嚴肅,動作緩慢,看似認真仔細,卻散發出一股笨手笨腳的氣息。紙團被撥弄了半天,沒展開多少,倒是又破了兩個小口。
喬霖皺著眉頭看了一會兒,忍不住了。
“讓我來試試吧?”他伸出手。
池向臻立刻把紙團遞了過來,彷彿一個燙手山芋。
喬霖要比他細緻許多。他動作極慢也極為輕柔,那團爛糟糟的紙在他手裡顯得乖巧了許多。
“你是不是折得很小塊?”他問。
池向臻很不好意思:“這樣放口袋裡方便。”
喬霖抬頭看了他一眼:“掉進水裡以後你還擰了對吧?”
“這……我想把水擰gān啊,”池向臻解釋,“沒想到就打不開了。”
“你那點時間不用來睡覺,像我這樣慢慢的弄,早就開啟了,”喬霖說,“放到現在已經gān了。”
池向臻自知理虧,不吭聲。
“還好,裡面都沒破,”喬霖一邊小心動作一邊安慰他,“展開以後貼在牆上,空調chuī一個晚上就好了。”
“你怎麼這麼能gān?”池向臻感慨。
“……還好吧。”
“還會做飯,”池向臻說,“連魚都會殺。”
喬霖低著頭看著手裡展開一半的紙團,沒吭聲。
“手藝也好,那是我這輩子唯一一次覺得河魚好吃。”
“那個炸魚一點技術含量都沒有的,”喬霖小聲說道,“是我那天做的菜裡最簡單的。”
“不是說,越簡單越考驗水平嗎,”池向臻感慨,“說明你很厲害啊。”
喬霖手一頓,紙破了一個口。
“怎麼突然嘴巴那麼甜。”他小聲說道。
池向臻不解:“我實話實說罷了。”
喬霖低著頭,視線全黏在紙團上,一聲不吭。
“不知道未來幾天有沒有釣魚的行程,”池向臻開始期待,“釣上來了能不能自己做著吃。”
“哪可能兩次安排一樣的內容。”
“也是,”池向臻點頭,“不知道明天要做些甚麼。”
“找傳說中的秘寶onepick唄……”喬霖說著,被自己逗樂了。
池向臻沒吭聲。
喬霖抬頭看了他一眼,只見他正一臉若有所思。
“怎麼啦?”
“明天orningcall是幾點?”
喬霖想了想:“好像是八點半。”
“那日出是幾點?”池向臻又問。
作者有話說:
喬霖:我再也不搭你的車!
池向臻:哦
池向臻:那下次一起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