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霖低著頭,對著再也發不出聲音的對講機看了一會兒,嘆了口氣。
不過,至少知道池向臻在哪兒了。
那片海灘面積不小,不過既然沒有遊客,從頭到尾走一遍要找到池向臻肯定不難。
喬霖看了眼地圖,再次上路。
終於到了目的地以後,喬霖很快傻眼了。
說好的沒有遊客呢?
一眼望去,雖稱不上游人如織,也絕不算稀少了。在這樣的環境中找人,比預料中困難得多。
再難也得找。喬霖在沙灘邊停好了車,踏上了征程。
沒走兩分鐘,鞋子裡進沙子了。
這沙灘上的沙子極為細軟,喬霖腳上的球鞋又是透氣的設計,漏的不行。無奈之下,他只能gān脆把鞋襪全脫了,提在手上光著腳走。
大海散發出奇妙的誘惑力,喬霖的行進路線不自覺向著海邊偏移。
踩到水的那一刻,他的心情瞬間變得愉悅起來。
“真的好慡啊,”喬霖衝著始終兢兢業業跟在身邊的攝像師感嘆,“哥你要不要也試試,這沙子好軟,海水拍上來太舒服了。”
攝像師衝他笑笑,保持沉默,不為所動。
喬霖早就習慣了,剛想繼續往前找,突然心頭一動。
池向臻難找,可扛著攝像機的工作人員好找啊。池向臻肯定和他一樣,此刻身後至少跟著好幾個人,這樣必然引人注目。
至少喬霖自己在剛踏上沙灘時就吸引了不少視線。
他加快腳步,在向遠處眺望時有針對性地篩選起來。搜尋了半天,卻沒見著類似的人群。
太奇怪了,這傢伙不會是跑到別的地方去了吧?
這聽起來很不合理,像是幼稚園小朋友會犯的錯誤。可喬霖直覺池向臻gān得出來。
他又被自己的腦補氣到了。
耐著性子把這片沙灘完整走了一遍,哪兒都沒見著池向臻的影子,遊客倒是見著了不下數百個。
“不是他走了就是我根本找錯地方了吧。”喬霖大聲哀嚎。
嚎完了他自己愣了一下。
找錯地方?
大約一個小時前,池向臻對他說,影子出現了,不過這要怎麼分方向來著。喬霖在心裡唾棄過他的缺乏常識後問他,你面對海洋時,影子是在你哪一邊?
池向臻當時是怎麼回答的來著?喬霖忘了,他只記得在聽到答案後非常快速的判斷出,池向臻肯定是在東邊的那個海灘。
想到這兒,喬霖心裡咯噔一下。
池向臻的回答和他的判斷,肯定有一個錯了。
他又長途跋涉,再次橫跨整個沙灘,回到了停放腳踏車的地方。腳上的沙子拍不gān淨,穿上鞋襪後難受的要命。
但沒辦法,他認命的再次踏上旅途。
終於騎著車來到南邊的海灘邊時,他累得整個腦袋滋滋冒油。工作人員給他送水,他擰開瓶蓋就往頭頂上澆。
“我恨不得穿著衣服跳進海里。”他有氣無力的感慨。
站在公路邊向海灘的方向放眼望去,一排排空dàngdàng的躺椅,若gān無人問津的落寞小店。遊客稀疏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喬霖脫力地舒了口氣,把剩下半瓶水一股腦兒倒進嘴裡,大步走了過去。
因為已經習慣了那些砂,他連鞋子都懶得脫了。
在這樣空曠的海灘邊想要找到一群人,簡直輕而易舉。
老遠他就看到了扛著攝影機的攝影大哥。大哥坐在躺椅上,正在拍身旁的另一個躺椅。
喬霖見到了希望的曙光,瞬間有了動力,加快腳步跑了過去。
“臻哥!”他邊跑邊吼。
原本愜意的躺在躺椅上的人慢吞吞坐了起來,接著,衝著他的方向大幅度揮起了手。
感人肺腑的重逢後,喬霖的心態很快就崩了。
池向臻這個號稱被綁架了的人此刻的狀態完全就是在度假。
他穿著沙灘拖鞋,坐在有遮陽傘的躺椅上,一旁的桌上擺著一個插著吸管的椰子和一份吃到一半果切,地上甚至有一把玩具水槍。
“你可算來了,”他對喬霖露出欣喜的笑容,“我都睡了一覺了。”
喬霖悲痛地想,你根本不知道我經歷了甚麼。
我也想被綁走躺在這兒舒舒服服睡午覺,我情願當老婆。
“你曬得臉都紅了,”池向臻把他拉到遮陽傘下面,“熱死了吧?等我一下。”
他說完,快步跑向不遠處的一個小攤。幾分鐘後,捧著一個椰子回來了。
椰子已經被破了口,插著吸管。
“很涼的,”池向臻把椰子遞到他跟前,“慢點喝,不然容易頭疼。”
喬霖受寵若驚,接過後低頭吸了一口,被凍得一哆嗦。
冰涼涼又甜絲絲的椰子水沿著食道滾進胃裡,原本發著燙的面板似乎也跟著變得安靜了下來。
“好點了嗎?”池向臻問。
喬霖點了點頭,問道:“你剛才在對講機裡跟我說,你看到太陽在你的哪一邊?”
池向臻遲疑了一會兒,轉過身面對大海,又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影子:“左邊啊。”
喬霖心想,感情還是我自己弄錯了。
“怎麼啦?”池向臻問。
“……沒事,”喬霖捧著椰子苦笑,“我現在算是把你救回來了?”
池向臻聞言,像是突然想起了甚麼。他一把拉住了喬霖的手,十分嚴肅地看向喬霖的眼睛。
“事情是這樣的。”他說。
喬霖不由得跟著緊張起來,愣愣地點了點頭。
“今天早上,他們想要帶著我們幾個轉移。中途換車的時候我趁機溜了出來。可是因為對這裡不熟悉,又身無分文,所以一時間不知何去何從。”
池向臻表情語氣都極為入戲,喬霖被他感染得也一臉認真。
“然後呢?”
“但好在我昨天晚上趁著他們不注意隨手拿了一點東西,”池向臻說著,從一旁的桌上拎起了一袋子,“就是這個……”
那袋子溼嗒嗒的,還在滴水。
池向臻沉默了兩秒,把袋子放了回去:“算了,不說這個。”
喬霖看著袋子裡的黑色物體,很快認出了那是一個對講機。
“能跟你聯絡上真是太好了,”池向臻微微側過身子,阻擋他看向對講機的視線,“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喬霖看著他那雙真摯動情的眼睛,不由得往後挪了挪。
為甚麼要在這種沒有必要的時候展現演技,看得人心裡怪慌張的。
“沒事,”他gān巴巴地答道,“逃出來了就好,一切都過去了。接下來好好享受蜜月旅行吧。”
“不,沒有結束,”池向臻說,“你難道對傳說中的秘寶onepick不感興趣嗎?”
“……”
喬霖在心中感慨,不愧是池向臻,居然能不笑場。
“我偷聽到了一些跟onepick相關的情報,”池向臻一臉神秘,“要不要趁這個機會,去找找看?”
喬霖配合著點頭:“那麼,情報呢?”
池向臻對他露出了一個迷人的微笑,接著,傾身緩緩向他靠近。
喬霖頓時緊張萬分,背脊挺得筆直,大氣都不敢出。
池向臻一直湊到了他的耳邊,頓了頓,低聲說道:“我裝在那個袋子裡,也溼了,咋辦?”
喬霖微微側過頭,眯著眼睛看他:“……”
總之,就是節目組給了他接下來的線索,被他和對講機一起泡在了水裡。
劇情結束,池向臻又恢復了平時的狀態。
“我當時想著要拯救一下,”他訕笑著向喬霖展示那團亂糟糟的紙,“沒想到一用力,就爛成這樣了。”
喬霖回頭找工作人員:“這是意外吧,能再給我們一份嗎?”
工作人員對著他們微笑,不吭聲。
“別急,”池向臻說,“等拿回去曬gān了,明天我試試重新拼起來。”
喬霖盯著他看了幾秒,無奈點頭:“行吧。”
“那我們接下來應該去哪兒?”他問。
就在此時,兜裡的手機響了。
按下接聽後,那一頭傳來歐向書的聲音:“喬霖你們那邊還沒找到嗎?”
另外兩組早就集合,就等他們了。
除了池向臻外,jenny和鄭怡宣也各自拿到了一張所謂的“情報”。她們倆都保管的很好,分別拿出來,是兩張明顯經過剪裁的長方形紙條。紙條上畫著一些不規則的點線面。
“這是甚麼東西?”
“啊,我那張也差不多,”池向臻說,“不過……我那張紙上還有一個紅色的x。”
所有人的視線立刻都聚焦在了他身上。
“……是不是還挺重要的?”池向臻問。
模樣看起來怪心虛的。
“別急,”他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袋子,袋子裡裝著一團黏糊糊的紙,“東西還在。”
“這是不是地圖啊?”鄭怡宣低頭看向自己的那張紙,“根本看不出這些線代表甚麼呀。”
喬霖想了想,問道:“我們今天中午挖到的那張地圖現在在哪兒?”
“在我這兒。”歐向書從口袋裡掏出折起的地圖。
“這個看起來好像不太完整嘛,”第一次見到這張地圖的池向臻若有所思,“是不是要把兩邊拼起來?”
“應該是疊起來吧?”喬霖拿著地圖,又拿了一張畫著線的紙張,重疊後仰起頭對著燈光仔細觀察,“……好像是可以疊上,又好像不可以。”
一群人都把腦袋湊了過來。
這時,身後傳來了工作人員的聲音:“那個……老師們要不要先去吃晚餐?”
天色已經暗了許多。
中午熱的半死,到了傍晚卻是涼風習習。
節目組安排的晚餐地點在距離這兒兩公里以外的一家餐廳。
“可以自行前往,也可以我們開車帶你們過去。”那個女孩兒這樣告訴他們。
“那我們自己去吧。”池向臻說,“我發了一天呆,正好走動走動。”
喬霖立刻瞪大了眼睛。
工作人員預設他們兩人一組,又去問另外幾位嘉賓。
“你確定要走過去?”喬霖對池向臻說。
“又不遠?”池向臻看著他,“這風chuī得好舒服,就當散個步。你已經餓了嗎?”
喬霖默默移開視線,不看他。
“你走不動?”池向臻問。
“……也沒有。”喬霖說。
池向臻皺著眉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又往前方停車處看了一眼:“那要不我們還是……”
他話還沒說完,突然停下了。
節目組的車就停在那兒。其中一輛運送器材的小卡車上,裝著幾輛印著節目組logo的腳踏車。
“不好意思,”池向臻突然大聲問道,“那裡的腳踏車,能借我們用一下嗎?”
“又要騎車?”喬霖嚇得腿都軟了。
池向臻回過頭對他笑:“我載你啊。”
作者有話說:
攝像師扛著攝像機就衝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