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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2022-03-12 作者:水千丞

“我不是為了錢才洩標的,我只是想有更好的人脈,為集團作出更好的業績,讓他知道我沒有哪裡比我哥哥差。”宮明晴深吸一口氣,“但是,我沒有想到,那批材料有問題,出了……那麼大的事故。”

任燚感到胸臆悶痛,那起事故,毀了無數個家庭,也差點毀了他的,差一點點,他參加的集體葬禮裡,也會有他父親的一份。

宮明晴的肩膀篩篩輕顫,嘴唇白到了沒有血色:“我當時,真的很害怕,我才二十出頭,如果被查到,我這輩子就要在監獄裡過了。嶽新谷他不知道我洩了標,還打算去配合調查,我沒有辦法,我向他坦白了,我威脅他,如果被警察查到了,他也有罪,而且,我當時懷孕了……所以,他最後答應幫我。”

“孩子是誰的。”宮應弦終於開口了。

宮明晴怔怔地看著自己帶著手銬的手,沒有說話。

“你知道最終也能查到的,沒必要隱瞞。”宮應弦問,“是那個中標的人嗎。”

宮明晴輕輕咬住了嘴唇,阻止眼淚滑落,她點了點頭:“他也不能承受被查到的代價,所以,我們想盡一切辦法掩蓋真相。可是那批材料的問題還是被發現了,早晚都有可能查到我們頭上。”

宮應弦低聲說:“所以你就想殺人滅口,栽贓嫁禍。”

宮明晴的眼淚道道滑下:“我、我真的……我沒想傷害你們,我……”

任燚手握成拳,對她厭恨至極。

“那個人,提出讓你爸爸頂……罪,偽造成畏罪自殺,再gān預調查,把這件事終結。”宮明晴似乎用了全身力氣,才能繼續說下去,“我當時,每一天都想死,可每一天,也都想活,我不想坐牢,不想餘生都在監獄裡,不敢想我爸痛恨我的眼神,不敢想在爆炸中毀掉的幾百個家庭,我還有了孩子……”宮明晴抽噎不止,幾近失語。

倆人安靜地等待著,心臟鑽痛不已。

“我最後,答應了。”宮明晴面如死灰,“本來,不應該在家裡,但是,當時你爸爸取保候審,不能出門,我,我給了鑰匙。”

“你給了鑰匙。”宮應弦瞪著宮明晴,鷹眸中滿是血痕。

鑰匙!

任燚心頭一震。兇手有鑰匙!如果兇手有鑰匙,那麼之前的所有對消防員的懷疑就都可以消除了,兇手不需要任何人的協助也可以任意進出宮家!

任燚想到還在icu的陳曉飛,心裡難受到要窒息。

宮明晴哭著點頭:“我給了,鑰匙,他找了一個,找了一個甚麼所謂的殺手,那個人,承諾會偽造成自殺,但是我沒有想到,我沒有想到他會放火,沒有想到會把……會把……”她情緒崩潰般痛哭,“我沒有想要害你們。”

宮應弦額上青筋bào凸,一臉白嫩如凝玉的臉此時如厲鬼般陣陣發青,神色猙獰不已,他雙拳必須緊緊藏在桌下,才能剋制住彷彿要撲上去將其生吞活剝的衝動。

“你沒有想要害我們?你沒有想?”宮應弦的牙齒咯咯地碰撞,砸出這泣血的字字句句,“我爸,我媽,我姐姐,被活生生燒死。”

宮明晴痛哭道:“對不起,應弦,對不起,我,我……對不起。”

任燚握住了宮應弦的手,眼中含淚。

宮應弦閉上了眼睛,喉結滾動著,好不容易壓下那股bàonüè的恨意,“‘殺手‘呢。”

“那個人,他說,他把這個殺手也處理掉了,以絕後患。”宮明晴抽噎著,話時斷時續,“我本來想打掉孩子,但我又怕,沒有這個孩子,我就沒有脅迫他的東西了,但我又不敢公開生下來,我怕被人發現他不是嶽新谷的,所以我、我偷偷生了下來,放到了孤兒院。”

“這些年,我沒有一天不擔驚受怕,沒有一天不被愧疚和恐懼折磨。”宮明晴哭著說,“當我、當我發現這個孩子,他有縱火癖的時候,我就知道,這是報應,這是我的報應。”

任燚咬著牙:“如果你真的知道報應兩個字,如果你真的深受煎熬折磨,你為甚麼不懸崖勒馬,你為甚麼還要害死那麼多無辜的人,難道你哥哥嫂子和侄女的命還不夠嗎!爆炸案遇難的幾百人還不夠嗎!你是人還是鬼!”

宮明晴搖著頭,滿臉痛苦:“不是我,我是被他威脅的!孤兒院失火之後,他被列為嫌疑人,我其實一直關注著他,偷偷資助孤兒院,我沒辦法袖手旁觀,最後給他找了律師,並且認了他。後來,你們開始查案後,他不知道怎麼就猜到了當年的事跟我有關,他說他要幫我,我、我害怕當年的事被曝光,我不怕死,我早就不怕死也不怕坐牢了,那反而是解脫,可我怕別人知道我害死了自己的哥哥一家,我怕飛瀾知道……所以,我同意了,可我沒想到,他失控了,他就像個瘋子,想魔鬼,他用飛瀾威脅我和嶽新谷,最後,完全失控了,完全……”宮明晴滿臉扭曲的痛苦,“我可以甚麼都不要,可飛瀾是無辜的啊!我們最後受不了了,想自首,想結束這一切,他就、就綁架了飛瀾……我們,這都是,報應,是我的報應。”她最終哭得無法喘息。

宮應弦和任燚均是臉色慘白,四月暖陽天,卻寒意刺骨。

在何修雨的嘴裡,他這個母親才是一切的主謀,無惡不作的幕後主使,但是再宮明晴口中,一切完全相反。

該相信誰?

這麼好的皮囊,這麼優渥的家世,裡面住著的卻是惡鬼。

第196章 完結章

宮應弦已經呆坐了許久,面前的一杯咖啡從微微冒著熱氣到徹底涼透,香醇的液體在雪白的馬克杯內壁聚成一圈沒有缺口的圓,它一直沒有被碰過。

任燚就在一旁坐著,耐心地等他自我調節。

這個時候說甚麼都沒用,說甚麼都不合時宜,陪伴是他唯一能做的。

過了很久很久,宮應弦突然轉過臉來,柔聲問:“你餓不餓?”

任燚點點頭:“你呢?”

“我帶你去吃飯。”

“不著急。”任燚擔憂地看著他。

“我好多了。”宮應弦臉色雖然不好,但眼神很亮,“我說了,我已經做了長足的心理準備,今天聽到的所有話,我都在心裡預演無數次了。十九年了,其實甚麼結果我都能接受,包括沒有結果,我也已經設想過無數遍了。”

他越這樣說,任燚越心疼,心疼的不知道該怎麼心疼他。

“所以也不用安慰我了,我知道很難開口。”宮應弦拉住任燚的手,“你不需要開口,你只要在我身邊就是最大的安慰。”

任燚微微一笑。

“我們走吧,去你喜歡的餐館,任何一家都行,我有帶餐具。”

“那不如我們回家吧,我想自己做給你吃。”

宮應弦笑了:“好。”

任燚想到甚麼,欲言又止。

“剩下的jiāo給言姐吧,趙隊長已經給我打過電話,希望我避嫌了,他為案情考慮,也為我考慮,今天他是不希望我親自見……她的。”宮應弦沉靜地說,“案子我會參與到底,但可能不會再見她了。”

“那最好不過了。”任燚推著宮應弦的輪椅往外走去。

“你覺得他們誰在撒謊?你的直覺?”宮應弦突然問。

任燚頓了頓:“都有撒謊吧,畢竟他們是母子。”想著他們的臉,任燚感到不寒而慄。

“嗯,我也是這麼想的。還好飛瀾不像她。”

任燚無法問出口,飛瀾以後會怎麼樣。

再崎嶇泥濘的路,最終都要自己走下去,這就是人生。

任燚載著宮應弦去了超市,採購了一堆新鮮食材,然後驅車返家。

路上等紅燈的時候,任燚隨便看了看手機,曲揚波給他發了個連線,他點開一看,有些驚訝。

是社jiāo平臺上一篇關於他爸的專題報道,應急管理部官媒發的,轉發竟然達到了十六萬次。

他點開轉發記錄一看,有好幾個熟悉的明星的名字,宋居寒,祁驍,周翔,晏明修,還有全國各地的消防官媒。

他又看了看評論,雖然宣傳部已經按照他的要求不提他們的父子關係,但這也不難猜,評論裡有許多聲音在為他當初的事闢謠,儘管質疑的聲音並沒有消失,可當一件事能夠引起理性思考的時候,已經是一個良性的轉變。

宮應弦見任燚滿臉感慨:“你在看甚麼?”

任燚把手機遞給宮應弦,笑了笑:“我家老任其實不愛出風頭,但愛別人誇他,他現在肯定很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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