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38章

2022-03-12 作者:水千丞

何修雨卻淡淡笑了笑,有些疲倦:“不用這麼看我,其實,我自己也覺得沒甚麼意思了,原本我自己玩兒得很開心,可從她開始參與進來,指手畫腳之後,就沒意思了。”

“她從哪時候開始參與?”

何修雨狡黠一笑:“很早很早之前,我只是喜歡在網上看看影片、發發帖子罷了,從來沒有想過真的傷害甚麼人,可是她,非要讓我幫她隱瞞自己做過的事,你說紫焰不是一個真正的人,只是符號,這句話沒錯,因為實際上,她才是真正的紫焰,紫焰,藍焰,都是她。”

邱言冷冷看到何修雨:“她可不是這麼說的。”

“當然了,她會把所有的罪都推到我頭上,可是,十九年前我才剛會走路,誰更像主謀呢?”何修雨仰靠在椅子裡,臉上早已不復之前的唯諾,而是生出幾分傲然,他看向宮應弦,“宮博士,你覺得你贏了我嗎?”

“……沒有意義。”

“我們留著差不多的血,可只因為我是私生子,而你是正牌大少爺,我們的人生就截然不同。”何修雨笑了兩下,“我也聰明,我也上進,我也沒爹沒孃呢,可為甚麼我就要在孤兒院裡遭人欺凌,受人施捨,如今在警察局裡,又是我戴著手銬,你戴著警徽呢。”說到最後,眼神已有怨毒。

宮應弦唇瓣輕吐,極盡刻薄:“因為你命不好。”

何修雨愣了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狀似癲狂。

第195章

何修雨被帶走了。

審與被審的雙方,此刻都趨近了極限,再繼續下去,宮應弦擔心自己先露出破綻。

邱言看著臉色慘白的宮應弦,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先去喝杯茶,你也休息一下,我會把監控關了。另外,你想不想現在見她,再通知我。”她知道誰能安慰此刻的宮應弦,所以她要留出空間。

邱言走後。

宮應弦一手捂住了眼睛與額頭,緩緩地換著氣。

任燚還未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口中喃喃著:“為甚麼……怎麼會……”

“為甚麼……還能是為甚麼。”

私心,慾望,仇恨,利益,惡魔引誘凡人的罌粟果。

“那嶽新谷,他是被指使的?”

“事發的時候,我姑姑懷孕了,我隱約記得有這件事,後來據說是因為家族變動,操勞過度,流產了。”宮應弦輕聲說,“我猜,嶽新谷到死都不知道,那個孩子沒有流產,而是被生了下來,而且,根本不是他的孩子。”

任燚覺得齒冷。

嶽新谷雖然也在寶升集團任職,但是職權不大,無法影響競標的結果,可宮明晴就不一樣了,她是董事長的親妹妹,也許嶽新谷也在競標受賄中收益,也許他知道自己和宮明晴是利益共同體,也許,他此前並不知情,可是妻子懷孕了,他為了保這個家,他別無選擇。

總之,他成了幫兇。

而且到死,為了宮飛瀾,都沒有把女兒的母親供出來。

“可是,飛瀾呢,她怎麼會允許何修雨傷害飛瀾。”

“我想,她早就控制不了何修雨了,你看到何修雨對我的恨意了嗎,他對飛瀾,難道不會更恨嗎。”

任燚默然。

同源所出,一個是孤苦無依的私生子,縱火行兇,罪行累累,一個是受盡寵愛的小公主,天真無邪,前途無量。

“……真的有人,這麼歹毒嗎。”任燚看著宮應弦微微顫動的睫毛下,那竭力隱藏著痛苦的雙眼,他心疼極了。宮應弦苦苦追尋了十九年的真相,卻要以最殘忍的方式鋪陳在面前,親姑姑,卻是害死自己全家的兇手,這麼多年來剩下的唯二親人,背後yīn冷地放著暗箭。

為甚麼這些殘忍的事,都要發生在宮應弦身上?

這世上可有公正,可有神明?

宮應弦痛到麻木,輕聲說:“有。”他轉過頭,握住了任燚的手,竟然還笑了一下,“我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我更擔心飛瀾,不知道怎麼跟她解釋。”

想到飛瀾,任燚心裡更苦澀。

任燚撫摸著宮應弦的臉,眼圈通紅,啞聲說:“應弦,你不是一個人擔著,你有我呢,知道嗎。”

宮應弦點頭:“我當然知道,沒有你,我走不到今天這步。”沒有任燚,他要麼死了,要麼垮了。

任燚閉上了眼睛:“那你要見她嗎。”那會是怎樣一番場景?光是想想,任燚都提他揪心。

“要,我等了這麼久,有甚麼理由現在退卻。”宮應弦口吻平淡,但抓著任燚的手卻在慢慢收緊,“她在醫院脅迫你之後,馬上就跑回了美國,一直不回來,所以我們不敢打草驚蛇,不敢讓她知道我們懷疑她,一點點都不行,否則我們就沒辦法抓她,這次,才好不容易找到機會騙她回來。”

任燚愣了一下。

宮應弦立刻反應了過來,連忙解釋道:“我的病不是裝的!”

“我……”任燚鬆了口氣,他想說自己沒有懷疑他,可那一瞬間,他確實是心裡有疑問的,他不想撒謊,只好如實說,“我倒希望你這次是裝的了。”

“不是。”宮應弦溫柔摩挲著他的掌心,“我說過我不會再騙你了,我以前太自以為是了,覺得只要有正當的理由,就可以做出犧牲最小收益最大的選擇,我沒把感情考慮進去,我不會再犯那樣的錯誤了。養老院著火那天,我們正在秘密搜查她的一個住所,離老隊長那裡很近,所以我們能最快趕到。我進去之前,我知道我多半不能安全的出來,但無論我是死是活是傷是殘,都有了讓她回國的理由。”

宮應弦當時是抱著怎麼樣決絕的心衝進火場的,任燚無論回想起多少遍,都還會難受,他抱住了宮應弦,卻一句話也沒說。

宮應弦也感受到了任燚波濤起伏的心,他順著任燚的背,用一種疲倦卻清醒的口吻說道:“我曾經也以為自己會很衝動,很瘋狂,很悲憤,畢竟我等這一個真相,等了十九年,但我現在只覺得很累,我想結束了。”他說到最後,尾音分明帶了一點哭腔,“我真的只想結束了。”

這個長長的噩夢,就讓他醒來吧,這副背了十九年的枷鎖,就讓他解脫吧,這條走了大半生的修羅之路,就讓他到盡頭吧。

任燚用力回抱著他,溫柔安慰著:“就要結束了,就要結束了。”

“陪我面對她吧。”

----

宮應弦且不說,就連任燚,都設想過無數次,當抓到宮家縱火案的真兇時,那會是一個甚麼樣的人,那會是一番甚麼樣的情景。

而今這樣荒誕的劇情,簡直不像在人間。

寶升集團的董事長,宮應弦的親姑姑宮明晴,此時帶著鐐銬,緩步走了進來。

任燚是第一次見到這個女人,她身材瘦高,五官明豔,氣質有幾分嚴苛和冷傲。他一眼就認出了那雙眼睛,充滿智慧、充滿思慮、充滿憂愁、充滿冷漠,那是一雙藏著太多故事的眼睛。

宮明晴看到宮應弦的一瞬間,眼睛就紅了。她坐在了倆人對面,面色憔悴,蒼白。

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

良久,宮明晴開口道:“應弦,我們能單獨聊嗎。”

宮應弦回道:“他要在這裡。”他需要任燚給他的力量。

宮明晴沉默片刻:“可不可以,暫時不要告訴飛瀾,她剛到美國,剛剛開心了一點。”

“我會想辦法處理。”宮應弦的臉就像帶了一層冰封的面具,找不到一點情緒的裂縫。

宮明晴眼圈一紅:“對不起。”

任燚感到一陣反胃。

“姑姑。”宮應弦用那雙灰濛濛的眼睛看著對面的女人,“你已經騙了我十九年了,現在開始,哪怕是為了飛瀾,說真話吧,撒謊沒有意義了。”

宮明晴的眼淚淌了下來,她的嘴唇抖動著:“那年,我透過嶽新谷知道了標底,然後洩露給了當時市委書記的兒子,那個人,已經退了,但你應該也知道是誰了。”她說了一個名字。

任燚臉色一變,難怪這個案子要翻案,會受到重重阻力。

“我拿了二百萬的回扣。但其實我不是為了錢,我只是為了討好他。”宮明晴說,“我爸,你爺爺,守舊觀念很嚴重,我從小到大,甚麼都聽他的,好好讀書,考他讓我考的學校,做他讓我做的工作,甚至嫁給我根本不喜歡、但是他讓我嫁的人。”她露出一個慘笑,“但不管我做得多好,在他心裡,始終比不上你爸爸。”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