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以前他們還沒有互通心意的以前,他以一起看電影為藉口和宮應弦同擠一個被窩,那甜蜜蜜的曖昧,小心翼翼的試探,欲說還休的渴望,都是人生中極美好的回憶。
他有很多美好的回憶,都與身邊的人有關。
何其幸運,他們還有機會創造很多美好的回憶。
那是近兩三個月來,任燚睡得最安穩的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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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任燚得到一個令他振奮的訊息——陳曉飛醒了,人也已經脫離危險了。
儘管後面還有漫長的康復要做,但他至少扛過了第一關。
現在他還不能探視,只有警察能進去問話,任燚就在外面等著。
等邱言出來後,任燚道:“陳隊長怎麼樣?”
“我覺得他會好的,他非常堅qiáng,頭腦也很清楚。”
任燚籲出一口氣:“那……”
“爆炸前,他接過一個電話,我們會追查下去,有了關鍵的進展我會告訴你。至於他到底有沒有嫌疑,我現在無法回答你。”邱言給任燚展示了一下手機,上面是監控不甚清晰的畫面,有一個看來高大的黑衣男子正進門,臉上做了遮擋,“這個可能是埋設炸彈的可疑人,也就是紫焰。”
“你為甚麼認為他是紫焰?紫焰不是有很多信徒嗎?”雖然這個人符合他們在錄影裡看到的紫焰的身型,但也只有上半身而已,不好判斷。
“現在沒有了,被我們抓得抓,剿得剿,很多事他都要親力親為,對你的報復可能是他最後的瘋狂。”
“如果他是為了報復,為甚麼要把我支開,他不是一直想殺我嗎。”
“這些變態的思維不能用常人的想法去理解,也許他發現,這樣你會更……”邱言有些不忍心說出口,“也有可能,是因為如果你在,有些計劃就不能實施,比如那個把陳曉飛從老隊長身邊調開的電話。”
“電話說了甚麼?”
“根據陳曉飛的說法,對方聲稱茶水間有炸彈,他必須一個人去檢視,不準告訴任何人。”
“有證據嗎?”
邱言搖頭:“陳曉飛是消防支隊的隊長,沒有有力證據的情況下,我們不能對他監聽,所以先著重查那通通電話的來源。”
任燚輕嘆:“對了,協議甚麼時候能籤?應弦週末就能回家了。”
“快了。”邱言道,“宮女士回國了,她和龐貝博士明天見面。”
第191章
宮應弦出院那天,是任燚開車送他回的家,不僅如此,他還打算在宮家住一段時間。
他的進修手續已經辦完了,只等著第二學段的入學,所以這段時間是自由的,陪著宮應弦是他現在唯一想做的事。
宮應弦原來的醫務室又增加了一批新裝置,同時從自己的私立醫院調來了一個醫生兩個護士,接手他接下來的治療。
而宮明晴也已經在醫療免責協議上籤了字,龐貝博士隨時可以對宮應弦進行催眠治療。
回到自己家後,宮應弦明顯放鬆了很多,從神情到動作都比之前靈動了,主動要出去活動。
於是任燚就推著輪椅,帶著宮應弦在家裡四處閒逛,遇上輪椅無法過去的樓梯、門檻,就把宮應弦連人帶輪椅地抱過去,幾次下來累得氣喘吁吁,他也不願意找人幫忙,因為他知道宮應弦喜歡跟他獨處。而且在倆人獨處的時候,他們能夠有效率溝通的時候在一天天變多,他不希望別人來打斷。
任燚推著宮應弦去逛花園,此時陽光正好,溫度宜人,四周植被繁盛,呼吸間盡是清冽的草木香,自心肺迴圈一週,舒暢極了。
倆人一路聊著天——任燚說,宮應弦聽。
“最近天氣可太好了,但是過了清明就不行了,過了清明就開始熱了。我不是要回武警大學進修嗎,那個宿舍啊,沒有空調的,所以晚上我肯定不住那兒,我回家睡,不過中午還是得在那兒睡,哎,又想起大學時候了,我們那時候變著花樣降溫,甚至還在宿舍裡擺過浴桶呢。”
“你大學時候怎麼樣?你肯定不住宿舍吧,你這個人怎麼能忍受跟別人住一起。哦,不對……”任燚突然笑了,低頭在他耳邊調笑道,“你還是很願意跟我住一起的,嗯,何至住一起,最好住一個屋,最好睡一張chuáng,最好蓋一chuáng被子,對不對。”
宮應弦抬起頭,用臉頰蹭了蹭他。
任燚在他頰邊親了一口,然後愛不釋手地搓了搓他的臉:“乖。走,帶你去找你的朋友們玩兒。”
倆人來到了室,任燚知曉這裡的密碼,順利開啟門,他又彎腰要去抬輪椅。
宮應弦卻按住了他,想自己站起來,任燚連忙制止了他:“你可別亂動。”
宮應弦皺眉看著自己的腿。
“別急,等你好了隨你撒野,現在就老實地坐著吧。我不累,我訓練的時候qiáng度比這大多了。”任燚把輪椅搬過了門檻,“走,去找Schiel。”他推著宮應弦,一路觀賞那些爬行動物,宮應弦眼睛直髮亮,還逐一檢查恆溫室的溫度,似乎還想開箱,但被任燚阻止了。
任燚推著宮應弦繼續往前,來到Schiel的恆溫箱前,任燚貼著玻璃看著它:“應弦,你一直想讓淼淼和它玩兒,等你好了,我就帶淼淼來,好不好。”
宮應弦輕輕敲了敲玻璃箱,Schiel竟然蜿蜒著爬了過來,用水藍色的蛇頭蹭著玻璃。
“我發現,我越看它越可愛了。”
宮應弦抬頭看著任燚,眼神帶有期望,任燚笑道:“不能開,萬一有細菌呢。”
宮應弦失望地低下頭,隔著玻璃逗了Schiel好久。
任燚卻被工作臺上的一個禮盒吸引了,他走了過去,輕手輕腳地開啟禮盒,裡面果然是那副鬃獅蜥蜴的標本,宮應弦的“一心一蜴”。
任燚噗嗤笑了。
這表白的方式真是太土,太幼稚了,太……宮應弦了。
一本正經的,一絲不苟的,一心一意的。
他太喜歡了。喜歡到僅僅是這樣看著,心尖兒都蘇麻。
這勉qiáng算是他們“定情信物”的禮物,卻連續兩次都沒能真正送給他,一次被嚴覺打斷了,一次是他們要去救宮飛瀾,再後來發生的種種,讓他們再也沒有心思去想這件事。
是他的終究還是他的,現在就被他捧在手裡。
恍神間,任燚聽到了輪椅輕碾的聲音,回頭一看,不知何時宮應弦已經自己轉著輪椅來到了身邊,抱住了他的腰。
任燚放下鈴蘭,笑著說:“我這次可以把它拿回家了,不過先放這裡也可以,總覺得它放在這裡比較搭,唔,要不還是帶回家吧,我把家收拾一下,因為我想把你也帶回家。”
宮應弦也不知道聽懂了沒有,只是抱著他的腰,將頭抵著他的腰側,輕輕鑽了鑽。
“‘一心一蜴’,‘一心一意’。”任燚越念,心裡越甜,他摸著宮應弦濃密的髮絲,聲音溫柔,“其實,你還挺làng漫的。”
任燚最後還是把鈴蘭暫時放在這裡,打算等把自己家收拾好了,給它找一個好的地方鄭重地收藏起來。然後,他推著宮應弦回去吃晚飯,吃完晚飯,龐貝博士就要來給他做深層催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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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讓宮應弦徹底放鬆,深層催眠在他的臥室進行,任燚等在門外,心中忐忑。
盛伯見幾次勸任燚去坐著等都不聽,gān脆給他搬了張椅子放到宮應弦門口。
任燚就在門外等了三個小時,並非催眠時間有這麼久,而是龐貝博士要先跟宮應弦做足溝通,循序漸進地觀察他的狀態,給他注she放鬆肌肉的藥物,防止他亂動牽扯到正在癒合的傷口,這些準備工作時間頗長,而真正的催眠只有不到二十分鐘,時間太長了就會不安全。
房門開啟後,任燚也跟著站了起來,看向龐貝博士。
龐貝博士衝他笑笑:“放心吧,效果很好。”
任燚期待地問:“怎麼個好法。”
“首先他這次的情況不嚴重,相較於六歲的時候。六歲那次是嚴重的心理創傷,這次,簡單來說是被嚇的,是在自我保護,所以有一個安全的、舒適的環境,他自己也會慢慢恢復,而在我們的幫助下會更快。我剛剛問了他一些問題,發現他的記憶有些與六歲時的記憶混淆了,這證明經過這一次的刺激,很多當時他忘記的東西,現在可能重新被想起了,這對他恢復是一道阻礙,但同時也是個好訊息,因為這是他自己一直想要尋回的記憶,而我透過對他記憶的梳理,也讓他能夠區分這兩段記憶,幫他從過去慢慢剝離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