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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2022-03-12 作者:水千丞

龐貝博士是甚麼人,心理學界泰山北斗般的人物,任燚眉毛顫一下,他就能看出端倪:“你有甚麼沒跟我說?為甚麼?”

任燚摸了摸鼻子,看了邱言一眼,邱言不在他都不好意思說,邱言在場……他可以不要臉,反正他本來臉皮也厚實,但是總覺得對宮應弦不大好。

邱言挑了挑眉,聰明地起身:“我去買個飲料。”

邱言走後,任燚才把宮應弦有反應的事告訴了龐貝博士。

龐貝博士更高興了:“你看,這就是他成年之後比小時候更容易治療的原因之一,這種反應能夠極大的刺激他,我鼓勵你多多益善,更進一步刺激他試試。”

任燚面部肌肉抽搐:“你……你鼓勵我?”

“啊,不然還有誰能gān?”

“不是,博士啊,他現在,他現在是個病人,而且,像小孩兒一樣,我覺得……”任燚覺得自己無法下手。

“第一,他身體功能沒有問題,第二,他不是小孩兒。”龐貝博士道,“你不想幫他嗎。”

“我當然想,但是……”任燚總覺得自己趁著宮應弦生理和心理雙重受損的時候那個,也太禽shòu了。

龐貝博士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相信我,只是親吻和撫摸就有這樣的反饋,刺激越多,反饋也就越多,你想幫他,就不用顧忌這些。”他略有些興奮地說,“這樣的案例我還是第一次碰見,特別,很特別。”

任燚滿臉尷尬。

這時,邱言回來了,還給他們倆人買了礦泉水。

三人又聊了聊宮應弦的燒傷,話鋒一轉,邱言道:“龐貝博士,下一階段的治療甚麼時候開始?”

“回家之後,在這裡不方便,深層催眠要在一個他覺得安全的環境裡。”

任燚並不意外,要治癒心理問題,肯定要對症下藥,但他對深層催眠著實有一點yīn影。

“那應弦甚麼時候能出院?”

“根據他腿傷的進展,估計一週以後吧,只要感染風險降低了,就可以回家治療。”龐貝博士道,“你拿到宮女士的簽名了嗎?”

邱言搖頭:“還沒,我正在催她。”

“甚麼簽名?”任燚知道他們說的宮女士,肯定是宮應弦的姑姑。

“哦,是醫療免責協議。深層催眠是有風險的,沒有這樣的協議我不會給任何人做,鑑於應弦本人現在沒有行為能力,他唯一成年的親屬就只有宮女士了。”

任燚自然知道甚麼是醫療免責協議,宮應弦就曾經騙他簽下,讓龐貝博士給他爸做深層催眠,他皺了皺眉,餘光能感受到邱言投she來的不安的目光,但他復又神色如常,“原來如此,那還是儘快吧,不要耽誤治療。”

第190章

天剛矇矇亮,任燚對著鏡子整理領帶和制服,同時與鏡中的自己對望。他一身火焰藍制服,戴藍白相間的沿帽,金紅徽章和穗帶妝點在心口,他肩膀直角如刀削,腰身修窄勝松柏,儘管臉色有些蒼白,仍不減英武的氣概。

他深吸一口氣,戴上了墨鏡。總局宣傳部與媒體已經透過氣,不拍他的臉,拍出來也不放,但也難免怕有遺漏的鏡頭,所以他還是稍做了點遮擋。

一切準備妥當後,他看向了自己的桌子,一張16英寸的黑白照片上,他爸穿著老款的叢林綠軍裝,左右兩邊的胸口掛滿了勳章,正在從容微笑。

任燚走過去,拿起照片,笑了笑:“老任,從小他們都說我像你,我不承認,我覺得我像我媽,我媽漂亮,所以我才這麼帥,哈哈,但是,後來發現越長大好像確實是越像你了。”

“你說能有我這個兒子,是你最大的驕傲,而我最大的驕傲,是有你這個父親。”任燚說著說著,眼眶噙淚,他用額頭抵著任向榮的照片,喃喃道:“走吧,兒子再送你一程。”

任燚把相片端正地託在身前,下了樓,操場上站滿了戰士,身姿挺拔,列隊齊整,標槍一般筆挺,且早已自動為他留出中間的道。不遠處,鮮紅色的消防車靜靜矗立,雲梯上綁著白紗幔,微微飄揚。更遠處,消防隊四圍全是圍觀的群眾,沒有一人喧譁。

任燚踏出門,一聲昂揚的號令響徹肅靜的操場:“敬禮——”

指戰員們齊刷刷地舉起了手。

任燚點了點頭,踏著正步,一步一步堅定地走向前方。

他身後,是六個戰士共舉的棺木,他爸的遺體已經在殯儀館,棺木中放的是他的常用物品。

那段並不長的路,任燚走來是百感jiāo集,帶著他爸走過這一生走過無數次的路,走過他最鍾愛的事業和信仰,榮譽和使命。

最後,他走上了消防車,讓這個老夥伴送他爸一程。

任燚小心翼翼地抱著他爸的遺像,對著對面的曲揚波點了點頭,這些天曲揚波和高格幫了他最多,但高格要留下來執勤。

曲揚波回以“不必多言”的眼神。

消防車開出了中隊,另有兩輛公務車尾隨,街道兩旁圍觀的群眾都默默注視著這輛車,他們中大多是附近的街坊鄰居,這個消防中隊就是守護他們一方的保護神,也有不少認識任向榮的,看到媒體報道後,自發地來送行。

任燚低著頭,用下巴抵著他爸的遺像,腦中紛亂。

再抬頭時,任燚掃了一眼窗外景色,開口道:“是不是走錯路了?這麼走繞遠了。”

“沒有,任隊,還有人想送行。”司機指了指前方。

任燚轉頭看去,是離他們最近的騾巷口中隊,王猛帶著一群戰士列隊站在中隊門口,目視著他們的車遠遠敬禮,他們的消防車停在圍牆內,雲梯伸到馬路上空,一面鮮紅的國旗掛在雲梯中間,以示降半旗。

任燚眼眶灼熱。

一路上,他們經過了近十個消防隊,無一例外都來送行。

任燚坐在車上,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墨鏡遮住了他滂沱的雙眼,遮不住他的感動和思念。

爸,你看到了嗎。

你一定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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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禮結束後,任燚拖著疲憊的身心回到醫院,他擔心自己不在,宮應弦又不吃飯,臨走前叮囑了很多次,也不知道宮應弦聽進去沒有。

此時,龐貝博士正陪在宮應弦的病房裡,桌子上鋪開幾張紙,倆人正在上面寫寫畫畫。

“任隊長。”龐貝博士招呼道,“累壞了吧。我也很想去像老隊長表達敬意,但我擔心他不吃飯,不敢離開。”

“謝謝。”任燚頷首微笑,走了過去,看了看桌上的畫,畫的非常抽象,他辨認不出是甚麼內容。

“這是他表達的方式,大部分還是不好理解啊。”龐貝博士抽出自己袖子底下壓著的那張,“不過這張就很明顯了。”

任燚看了看,上面畫了一個穿著藍色衣服的小人,是他嗎?他把這張在宮應弦面前晃了晃,笑道,“是我嗎。”

宮應弦猶豫了一下,接過那張紙,拿起筆又開始塗塗抹抹,最後在上面畫了個嘴唇。

任燚尷尬得直流汗,龐貝博士還沉思了一下,發出“咦”的聲音。

任燚揉著宮應弦的頭:“有好好吃飯嗎。”

“我盯著他,倒是吃了,但是沒有你在的時候那麼配合。”龐貝博士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東西,“你陪他吧,我回酒店了。”

“好,辛苦你了。”

“對了,今天跟醫生溝通,他的傷勢恢復得很好,可以提前出院。”

“那太好了,那催眠……”

“哦,我們在等宮女士回國,也就這兩天,有些問題確實還是要當面溝通比較好。”

“好的。”

龐貝博士走後,任燚擠上chuáng,挨著宮應弦,給他講故事。

但宮應弦時不時地就要湊上來,主動親他,那親吻令人感到十分單純,沒有甚麼進一步的目的,僅僅是親他,好像這是最好的溝通,好像這樣一來,就會讓其更安心。

可宮應弦沒有邪念,被撩了好幾次的任燚卻是無法不有,他想起龐貝博士說過的話,老臉也難得有些羞臊。

講了會兒故事,任燚又給宮應弦將今天的葬禮,把他記得的細節都複述了一下,這一回他沒有哭,而是感覺很平靜,很安寧。

那天晚上,任燚沒有睡在自己的陪chuáng上,而是和宮應弦擠了一張,為了避免碰到宮應弦的腿,他不敢靠太近,倆人隔著一個肩頭的距離,在被子裡輕輕握著手,握到掌心出汗也不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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