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16章

2022-03-12 作者:水千丞

任燚無jīng打采地說:“不好意思,不用再擔心我了,死不了。”

宮應弦遠遠見著任燚與嚴覺和睦的樣子,本就缺乏過去的勇氣,如今更是舉步艱難,可他嫉妒得冒火,急得燒心,腳步在原地躊躇。

嚴覺也發現了遠處的宮應弦,他一眼看出了倆人之間肯定有點問題,不然宮應弦早衝過來恨不得把他拱開了。於是他故意低下頭,用身體擋住了宮應弦的視線,在任燚耳邊說道:“怎麼,吵架了?”

從宮應弦這個角度看去,嚴覺簡直就像是在親任燚,他終於忍不住了,大步走了過去。

任燚搖搖頭,不想回答。他們沒有吵架,他們之間的問題,不需要吵架來爆發,也不能用吵架去解決。

他們之間的問題好像是無解的。

他第一次被迫直視他與宮應弦之間的巨大性格差異,愛得熱烈時,以為愛能填平世間一切溝壑,這種想法,終究是太理想、太天真了。

“任燚。”宮應弦走到救護車旁,小聲叫道,“我陪你去醫院。”

任燚沒有看他,也沒有回應,只是催促急救人員:“走吧。”

急救人員將任燚推上了救護車。

嚴覺拍了拍任燚的腿:“等我明天請假去看你。”

急救員要關門,卻被宮應弦一把抓住了:“任燚,我……”

“宮警官。”嚴覺從宮應弦手裡搶過救護車的門,啪地一聲關上了,“他現在是病人,不管有甚麼事,現在不易刺激他,對吧。”

宮應弦怒瞪著嚴覺。

嚴覺冷笑:“你瞪我也沒用。”他把救護車的另一個門也關上了,拍了拍車門,喊道,“走吧。”

宮應弦剋制著追上去的衝動,眼看著救護車開走了。他心裡難受到無力去應付嚴覺的敵意和嘲諷,因為他腦子裡只剩下任燚甚至不願意正眼看他的冷漠。

第177章

任燚住院住到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尤其是面對醫生護士的責罵,他一句不敢反駁,乖乖配合檢查和治療。

回到醫院後,任燚知道自己的麻煩解除了,看守他的警察也撤走了,不知道現在鴻武分局正在經歷怎樣的腥風血雨,他都可以想象趙大隊長和這個空降的鄭培會怎麼鬥法,他不就是其中的一枚卒嗎。

很多事這兩天他都想明白了,原來他在不知情的情況下,陪他們演了一場戲。huáng焰早就被抓住了,宮應弦利用X教成員彼此之間幾乎不見面的特點,讓同事去做了臥底,從酒店就已經開始演,用白焰這個餌,釣出一直隱而不露的紫焰這條大魚,同時故意展示己方的破綻,吸引一直在暗中阻擾他們翻案的人趁亂出擊,還能讓宮應弦和邱言不受警隊條條框框的限制去做很多暗地裡的工作,可謂一箭三雕。

到時候真相大白,一切都是為了辦案的不得已之舉,最終收網成果斐然,據說連熾天使在中國境內的一些非法成員都抓捕了,即便辦案過程中有些不合規的地方,將功補過,上面又能追究多少。

宮應弦把前前後後都算計到了,大概唯一沒算計到的,就是他的執著,是他執意要跟蹤嶽新谷去酒店的,也是他執意要跟蹤宮應弦到倉庫的,於是宮應弦將計就計。

宮應弦似乎沒做錯甚麼,作為警察,保密工作也是職責之一,所以,只能算自己倒黴?偏偏捲入事件之中,偏偏有不得不幫宮應弦的理由,無論是為了宮應弦、為了宮飛瀾、為了自己的兄弟、還是為了正義,偏偏有利用價值。

任燚覺得自己實在太可笑了,每當他想要全心信任宮應弦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從沒有得到宮應弦的信任,而只要有一個足夠正確的理由,在宮應弦眼中,他的感受就是微不足道的、至少是可以被犧牲的。

他不知道宮應弦能不能想象,同時揹負著被最愛的人背叛以及害死自己的朋友,是怎麼樣的心情,而宮應弦並不在意把他推進這樣的黑暗中,事後再若無其事地把他拽出來,告訴他——“騙你的”。

還有很多任燚想不通的地方,他也不想去想了。他從前覺得這個案子與自己息息相關,因為他喜歡宮應弦,因為這是他爸爸當年參與過救援的案子,他慢慢覺得宮應弦的使命也變得了自己的使命,他必須幫助宮應弦抓住兇手,查明真相,可清醒過來後,他發現,自己真的被洗腦了,這案子跟他有甚麼關係?宮應弦一面利用他查案,一面對他遮遮掩掩,用完就丟,連宮應弦都清楚,這個案子確實跟自己沒甚麼關係。

所以那些疑點,他一點都不想再去廢腦筋,他要儘快養好傷,他還想回中隊。

只是,告誡自己不要想案子,任燚卻無法不去想他和宮應弦之間的種種,那些甜蜜的回憶烙印在靈魂深處,怕是一輩子也無法抹去,同樣,過去幾天發生的事也令他終身難忘。這些矛盾的思緒在他胸中反覆糾纏,他覺得自己從不曾這麼傷心過,彷彿一腔熱情被一頭摁進了冰水裡,怎麼都暖和不起來了。

這幾天來訪的人,任燚都給拒了,無論是宮應弦,還是曲揚波,還是別的甚麼人,他誰也不想見,他必須給自己一些時間,雕琢好一副面具,才能面對其他人。

---

幾天後,醫生終於批准任燚出院了,曲揚波來接的他。

一照面,倆人均有些尷尬,然後又因為對方臉上的尷尬而感到滑稽,最後不禁相視笑了起來。

這一笑,他們頓時又找回了彼此間熟悉的感覺,均是暗自鬆了口氣。

曲揚波調侃道:“在鴻武醫院辦卡了?”

“嗯,至尊鑽石VIP,住十天送兩天。”

曲揚波笑罵道:“滾JB蛋,你這個不要命的傻B。”

“我怎麼不要命了,我特別要命。”任燚一把摟住曲揚波的肩膀,“沒看著你娶妻生子,爸爸我死不瞑目。”

曲揚波做勢拿拳頭撞了一下任燚的下巴:“你就是看我現在不敢打你,你放心,這頓打咱們記上,以後一起還。”

曲揚波幫任燚提著行李離開了病房,住院手續都辦完了,倆人徑直往停車場走去,可是還沒走出醫院大門,已經看到了等在門口那個高大的身影。在人來人往、行色匆匆的醫院裡,那個有著天神般絕色皮囊的人,帶著一身完全不屬於這個空間的穩健和從容,在等待著他們。

僅僅是見到宮應弦,任燚已經覺得心臟刺痛,同時又生出奇異的想法,這才是宮應弦啊,永遠gān淨、貴氣、不染凡塵,那個滿身血汙的、láng狽不堪的、髒兮兮的人,哪裡是宮應弦呢,宮應弦為了演戲能付出到那個地步,屬實不容易。

宮應弦看到任燚,摘下了口罩,朝他們走來。

曲揚波嘆了口氣,都有些膩歪倆人之間的恩恩怨怨了,他道:“要不我在車上等你。”

“不用。”任燚道,“走吧,我想盡快回中隊。”

宮應弦的神色有一絲侷促,他低聲說:“任燚,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任燚非常平靜,既無憤怒,也無怨懟,彷彿之前的一切也不曾發生,只是用一種對待熟人的態度對宮應弦說,“有人接我。”

“我想跟你聊聊,我有很多事要跟你解釋。”宮應弦的眼眸深邃如海,璀璨如星,裡面滿滿的,都是任燚。

“不用了。”任燚卻始終沒有正視宮應弦,僅僅是匆匆掃了他一眼,“我理解你,辦案挺不容易的,希望你們能早點抓到紫焰。”他推了推曲揚波,“走吧。”

宮應弦一把抓住了任燚的胳膊,他設想過無數種任燚面對他的態度,也許是激憤的,也許是冷硬的,就像上次一樣,但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淡漠得好像他們過去的一切——無論是好的、壞的,都沒發生過一樣,這讓他心裡更慌。

任燚看了一眼宮應弦的手,低聲說:“我剛獲准出院,還不太舒服,想盡快回中隊,有甚麼事,下次再說吧。”

宮應弦如鯁在喉,慢慢地、慢慢地鬆開了手。

任燚拉上曲揚波,往停車場走去。

上了車,曲揚波偷偷睨了任燚一眼。

任燚笑道:“看個屁啊,開車。”

曲揚波發動了車:“任燚,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你不太擅長隱藏情緒。”

“有。”任燚點點頭,“巧了,前幾天剛有人告訴我,我不擅長撒謊,我想甚麼大多都寫在臉上。”所以甚麼事都必須瞞著他,唯恐他洩密,他挺疑惑的,難道除此之外沒有別的更好的辦法了?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