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有道理,而且,之前我們查到的白焰可能採購了很多化學品,這些東西至今都沒有找到,我們翻遍了整個酒店,恐怕在進入酒店之前就已經被轉移到其他地方了,無論在哪裡,都是潛在的威脅。”邱言憂心道,“這一切都令人懷疑白焰是另有目的,不過,現在白焰被應弦控制著,這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對白焰有利的發展,所以我還是傾向於他是臨時改了主意。
“希望吧,我也害怕他有更多yīn謀,都說huáng焰危險,但從破壞能力來說,白焰才是最危險的那一個。”
任燚想起宮應弦買的化學品,那些東西在普通人手裡可能毫無用處,但在宮應弦和白焰這樣的人手裡,會變成武器。
思及此,任燚更深深地擔心,不知道這個萬惡的X教還打算gān出甚麼事來。他又問道:“那人質有甚麼特別的嗎?不知道還活不活著……”
“我們查過了,是一對從外地來旅遊的夫妻,看起來沒甚麼特別。這個X教並不是第一次無差別迫害無辜的人了,僅僅是為了一次直播,就能活活把人燒死。”邱言沉聲道,“我想他們凶多吉少。”
任燚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後腰,那裡藏著一把水果刀,如果他今天真的能見到huáng焰,他不會躲在一旁圍觀的。
宮應弦的車左拐進了另一條路,由於有樓房遮擋,他們的視線裡一下子就丟失了那輛車的蹤影,邱言急了,趕緊催動油門追了上去。
只是,剛剛轉了個彎,就見著那輛車停在路邊,而宮應弦則站在車門邊上,顯然就是在等他們。那被口罩遮擋的半張俊臉,看不出完整的情緒,但周身環繞著彷彿被俱形化的低氣壓。
被發現了……
邱言與任燚面面相覷。
邱言把車停在了路邊,訕道:“果然被發現了。”
任燚解開安全帶,下了車,重重地摔上了車門,大步朝宮應弦走去。
宮應弦瞪著任燚:“你們怎麼找到的。”
“我在那堆東西里塞了追蹤器。”任燚抱胸看著他,“沒想到吧。”
宮應弦眯起眼睛:“我真應該把你綁起來。”
“你憑甚麼覺得可以隨便扔下我?”任燚怒道,“我想幫你有甚麼問題?難道我們不是一直在並肩作戰嗎?何況,huáng焰還是害死孫定義的兇手,你他媽的居然不告訴我!”
“我告訴你,你就會衝動,說不定還會打草驚蛇,我說了,huáng焰非常危險。”
“正是因為他危險,你更不該一個人去。”
邱言也開啟車門下了車:“任燚說得對,你不該一個人去。”
宮應弦冷著臉:“我可以對付他。”
“這個你說了不算,因為沒有人可以預知危險。”任燚堅定地看著宮應弦,“一起去,我都跟到這兒了,你還能怎麼阻止我。”
宮應弦眉心緊皺,他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副駕駛上坐著的人,似乎在猶豫。
邱言也走了過來:“應弦,你這麼聰明,不要做蠢事,你知道有我們在,勝算更大。”
“……”
“我知道你怕連累我們,但是,這麼多年了,這個案子也成了我的心病,不解開它,我也無法痊癒。”邱言溫聲說道,“任隊長說的對,我們是並肩作戰的,以前是,現在也是。”
宮應弦沉思片刻:“好吧。”
“告訴我們情況。”
“我要拿白焰跟huáng焰jiāo換人質,然後趁機抓住huáng焰。”
任燚道:“你怎麼知道huáng焰就只有一個人?萬一他帶了好幾個人來,你就是自投羅網。”
“所以我有‘準備’。”宮應弦平靜地說,“我又沒打算跟他硬碰硬。”
任燚嘆了口氣:“那你的計劃是甚麼?白焰呢?他現在是甚麼情況?”
“他依然不肯把我需要的東西給我,除非我幫他逃出北京。”宮應弦冷冷一笑,“不過沒關係,只要人在手裡,早晚能問出來。”
“你跟huáng焰有約定時間和地點嗎?”邱言看了看錶,“都快十點了。”
“凌晨十二點整,在西郊的一家廢棄工廠,坐我這輛車走吧。”
邱言看了看那車:“你哪兒來的車?”
“借的。”宮應弦輕描淡寫地說。
邱言無奈的搖了搖頭,開啟車門上了車。
任燚也正要繞到另一側上車,宮應弦卻將手掌抵住了他的胸口:“等一下。”
任燚看著他。
宮應弦揪住他的衣領,把他拽到了一邊,嚴肅地說:“答應我一件事。”
任燚沒有說話,他能猜到宮應弦想說甚麼。
“我知道你想報仇,但你別忘了自己的身份和肩上的責任, 現在最重要的是活捉huáng焰,同時保證我們自身的安全,答應我,你絕對不會衝動,一切聽我指揮。”
任燚也正色看著宮應弦:“我是一個消防中隊長,在任何時候都保持冷靜是我的原則,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讓情緒控制自己。”
宮應弦點點頭:“走吧。”
任燚突然湊近了宮應弦,在他耳邊說道:“你想把我綁起來,也不是不行,下次我陪你玩兒。”宮應弦沒料到任燚這時候還會調戲他,毫無防備之下,鬧了個大紅臉。
口舌之快也痛快,任燚自覺扳回一城,戲謔地拍了拍宮應弦的肩膀,轉身上車了。
第165章
上了車,任燚就坐在白赤城後面。
白赤城偏頭看了任燚一眼,他看起來比上次還要消瘦憔悴,一雙眼睛黑dòngdòng的,看不出甚麼情緒。
任燚不自覺地往後靠了靠,他不是害怕這個人,而是厭惡,白赤城的氣質,如何形容呢,就像一片死氣沉沉地泥沼,試圖擴張自己的領域,把周圍所有鮮活的東西都拖進去。
邱言剛想說些甚麼,白赤城卻先開口了,他對宮應弦說:“huáng焰讓你一個人去。”
宮應弦道:“你是擔心他,還是擔心自己。”
白赤城冷道:“我擔心你,如果你死了,我也活不了。”
“你覺得huáng焰會殺了你?”邱言問道。
白赤城沒有回答這個問題,顯然是預設了。
邱言換了個問題:“你怕死嗎?”
“有人不怕死嗎。”白赤城反問道。
“我覺得你不怕。”邱言冷冷地盯著白赤城的後腦勺,“一個連自己老婆孩子都殺的人,生命對於你來說輕賤得不值一提,敢做那麼多惡,你應該不怕死吧。”
“我不怕死,但我也不想死。”
任燚輕哼一聲:“我以為你對光明神很忠誠,結果你現在,算是背叛了組織吧?”
“我對光明神忠誠,不代表我要對紫焰忠誠。”白赤城的語氣滿是譏諷,“這是兩件事。”
宮應弦斜了白赤城一眼:“是啊,紫焰畢竟只是光明神的使者,可是,紫焰傳達的不也正是光明神的旨意嗎。”
“一開始我以為是的,可是後來我發現,他同時在利用我們謀私。”白赤城的口吻愈發冰冷。
“他謀了甚麼私?”宮應弦追問道,“跟我家的案子有關嗎?”
白赤城低笑兩聲:“宮博士,如果你不答應我的條件,就不要妄想從我嘴裡套出話來了,或者你想試試刑訊?反正你現在也是通緝犯了。”
宮應弦踩下油門,停在紅燈前,他緩緩轉過臉來,瞪著白赤城,目光yīn寒:“等我活捉了huáng焰,我有的是辦法讓你們開口。”
白赤城臉上那不懷好意地笑容慢慢消失了。
“如果你是我,你會用甚麼東西bī一個人開口,但又不至於要他命呢。”宮應弦輕輕勾起唇角,看著白赤城的眼神就像在看一頭瀕死的牲口,冰冷,不屑。“你不是想跟我較量嗎?那我們就較量一下,你猜我會用甚麼東西,讓你痛不欲生、吃盡苦頭,但只要洗洗胃還能半殘廢地活下去?”
“應弦,別說了。”邱言輕斥道。儘管這裡沒有別人,她也不願意聽到宮應弦說出不像一個警察的話。
任燚怔怔地看著宮應弦那張被昏暗的背光烘托得格外yīn冷的臉,有些不寒而慄。
白赤城回瞪著宮應弦,一言不發,但喉結輕輕滑動著。
紅燈變了綠燈,宮應弦轉過臉去,繼續開車。
任燚往中間偏了偏,從後視鏡裡偷看了宮應弦一眼,可在宮應弦有所察覺並也將目光投向後視鏡時,他又馬上縮了回去。
有時候他覺得他很瞭解宮應弦,有時候又覺得他了解得太少,這樣的感覺從倆人相遇至今,反反覆覆地出現,無論他們貼得多近,似乎宮應弦的世界,總有一部分是深到他難以窺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