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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2022-03-12 作者:水千丞

任燚心中難言的感動,他用力點了點頭:“你說得對。”

“走吧。”任向榮想起甚麼,“哦,下次給我帶點南二胡同的糖油餅和豆漿,有點饞那味道了。”

任燚笑道:“沒問題,吉慶街的炒肝也來一份兒。”

任向榮也笑了。

任燚出去之後,找了半天,才在一個露臺上找到宮應弦。

看著那彷彿散發著巨大的孤獨的背影,任燚連腳步都不自覺地放輕了。

聽得腳步聲,宮應弦轉過了臉來。

他的眼圈紅紅的、鼻頭也紅紅的,不知道是凍的,還是剛剛哭過。

任燚走到他面前,低聲說:“如果你以後想到甚麼問題,也可以直接問我爸,光明磊落的問。不過他現在除去睡覺,只有一半的時間是清醒的,你得碰運氣。”

宮應弦啞聲說:“把任隊長送回我的醫院吧。”

任燚搖搖頭:“我一開始就不該接受這種饋贈,而且現在就算我同意,我爸也不會同意,他已經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宮應弦的臉上露出毫不掩飾地慚愧。

“你有得到甚麼有用的資訊嗎?”

“我回去好好整理一下錄音,也許他提到了被我們、甚至被他自己忽略的細節。”

“好。”任燚看了看錶,“那我們回去吧。”

宮應弦有些茫然地問:“回去哪裡。”

任燚微怔,看著宮應弦空dòng的雙眼,莫名地心中一痛。

宮應弦輕聲說:“我爸擋著我們,我媽擋著我和我姐姐,我姐姐又擋著我,大火來的時候,我躲在角落裡,只有我毫髮無傷。”

任燚張嘴想安慰他,卻不知該說甚麼。

“這些年我時常想,為甚麼是放火。我媽從來不參與公司經營,我和我姐姐還是小孩兒,如果對方要滅我爸的口,為甚麼連我們也不放過,為甚麼要冒那麼大的風險和麻煩,採用那樣的手段。”宮應弦的表情有幾分麻木,“我到現在也不知道,也許只有抓到兇手才能知道,但無論是指使他的人要他這麼做,還是他自己決定這麼做,那都是我無法理解的惡。等我長大之後,我才明白有些惡是不需要理由的,比起試圖去了解他們,更重要的是阻止和懲治他們,這是我當警察的理由。”

任燚輕聲說:“你比任何人都更有動力當一名好警察,你也做到了。”

宮應弦將目光移向任燚,難過地說:“我還不夠好,我用了不好的手段,傷害了你和你父親,而你們一直都在幫我……對不起。”

任燚直視著他,坦然地說:“我父親沒有怪你,我也接受你的道歉。”

宮應弦眼圈一紅,剋制不住地抱住了任燚,緊緊地、緊緊地抱著,就好像在擁抱自己的所有。

任燚拍了拍宮應弦的背,他難抑心中的疼惜:“你這些年辛苦了,我有預感,一切就要結束了,就像我爸說的,我們會贏的。”

宮應弦閉上了眼睛,任淚水順著臉頰滑了下來。

第137章

宮應弦的情緒平復下來後,任燚忍不住調侃他:“我發現你還挺愛哭的。”

宮應弦嘟囔道:“胡說,怎麼可能。”

任燚淡淡一笑:“不早了,該回去了。”

宮應弦拿眼睛時不時瞥他一下,不動,也不說話。

“走啊。”

“我們和好了嗎。”宮應弦小聲說。

任燚有些遲疑、又有些尷尬地“嗯”了一聲。

宮應弦的手撫上了任燚的臉,他壓抑著呼吸:“那我可以親你嗎。”

不等任燚回答,宮應弦的手已經改握住任燚的後頸,傾身向前的同時,也將人拉近自己,用力吻住了那對令他朝思暮想的唇。

任燚的心臟狂跳不止,因那略顯粗bào、但又滿富熱情的親吻而感到目眩神迷。他們透過親吻jiāo換著的,是彼此間毫無防備的溫柔,是為對方而怒放的美好氣息,還有那不得不壓抑卻又時刻蓄謀著爆發的巨大渴望。

他們越親越動情,喘息也愈發粗重,在幾乎不留間隙的親密中,缺氧的大腦在剝奪他們的理智,佔盡上風的本能令他們只想更貼近彼此。

突然,一陣警鈴聲像平地驚雷,瞬間把倆人炸醒了。

任燚猛地推開宮應弦,抹了一把幾乎熟透了的臉:“有、有警情!”他的手機給中隊的電話設定了特別鈴聲,只有在有緊急情況的時候,中隊的人才會用這個電話打給他。

宮應弦還在發怔,無法從剛才的餘味中回神,任燚已經冷靜地接起了電話:“說。”

“任隊,安家小區一戶人家起火,你在哪裡呢?”

“火很大嗎?”任燚邊說,邊往停車場跑去。

“目前不大,但是今天趕了巧了,上午兩個出警,出去了兩個班都沒回來,一會兒崔班長帶隊出這個,但指導員不放心,說你應該離中隊不遠,讓你趕過去。”

“不遠,馬上到。”掛了電話,任燚衝宮應弦道,“趕緊送我去安家路,算了,把鑰匙給我,這片兒我熟。”

宮應弦把鑰匙隔空拋給任燚,任燚接過鑰匙,上車,關車門,發動,一氣呵成,他快速駛出了停車場。

“甚麼情況?”宮應弦問道。

“住宅著火,今天警情特別多,人手有點不夠。”任燚道,“還好我選這養老院離我中隊不遠。”他看了看錶,估算著過去怎麼也要二十分鐘。

以最快地的速度趕到安家小區,任燚看著樓上一戶人家的窗戶正往外噴火舌,從煙柱的顏色和形狀判斷,屋內已經燒得很厲害了。

他看到了他們中隊的救援車,也看到兩個小戰士竟然正在和一個男子拉扯,眼看都要打起來了。

而其他人不在,可能上去破門了。

任燚跳下車,跑了過去:“怎麼回事!”

“任隊!”小戰士急道,“這個人是家屬……”

“你們為甚麼來這麼慢!整整十五分鐘才到!我老婆要死了!”男子哭喊道,“拿納稅人的錢養大爺,你們算甚麼東西,現在都救不出人!”

任燚上去架住男子的胳膊:“先生,你冷靜點!我們都是以最快的速度出警,但現在是中午,jiāo通情況不是我們可以控制的!”

男子掙扎著:“你找甚麼藉口!我老婆都要燒死了你們才來,現在都救不出人來,人命關天的事你們到底是gān甚麼吃的!你、你是隊長?你為甚麼現在才來?你擅離職守,我要告你!”

圍觀的群眾幾乎都拿著手機在拍攝。

宮應弦站在一旁,用眼神詢問任燚要不要幫忙。

任燚搖頭,轉問向小戰士:“他們傢什麼情況。”

小戰士滿臉焦急:“他們家門變形了,用的智慧門,一共九道天地鎖,特別難拆。”

男子吼道:“你們不是有梯子嗎!為甚麼不架梯子!拆門要拆到甚麼時候!”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他一手肘撞在了任燚的胸口。

任燚痛得臉色都變了,他將男子的胳膊反擰到背後,和小戰士一起按住他,吼道:“先生我理解你的心情,我們跟你一樣想救人,窗前的火那麼大,根本進不去人,只能破拆大門,你冷靜點!”

宮應弦掏出證件,在男子眼前晃了晃,怒道:“警察,你再繼續鬧下去,我將以襲擊公務人員、妨礙公務罪逮捕你。”

男子愣了愣,更憤怒了:“你們都是一夥的,你們這是草菅人命!我要告你們!”

任燚一手摘下小戰士的對講,湊到自己耳邊:“義勝,門拆開了嗎?需要我上去嗎。”

崔義勝的聲音傳來,背景十分吵雜:“不用,剛拆開了,我們已經進來了。”

幾分鐘後,崔醫生等人將一個女人抬下了樓,早已等候多時的急救員推著擔架跑了過去。

她身上多處燒傷,毫無生氣,看起來已經不行了。

任燚看著石小倩在做急救,然後看著她的肩膀失望地垂落,並轉過臉來,衝任燚搖了搖頭,最後開始宣佈死亡時間。

男子激動地撲到了死者身上,嚎啕大哭,聽來令人心酸不已。

崔義勝摘下頭盔,一臉沮喪地看了任燚一眼,低下了頭。

崔義勝是所有班長裡資歷最淺的,從去年開始才被允許單獨帶隊,但一般火場也不會讓他單獨帶,今天是非常罕見的一天多個警情,人手不足。

但任燚已經送他眼睛裡看出了懷疑和自責,任燚走過去,拍拍他的肩膀:“這種情況就算我在,結局也是一樣的,不要甚麼都往自己身上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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