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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2022-03-12 作者:水千丞

“有一個我父親當年的下屬和一個調查人員有可疑的地方,但就算我們找到證據,想要翻案也很難,因為時間的原因,證據鏈特別難以串聯、形成邏輯,而且,重審需要層層審批,畢竟這是要否決當年司法的裁定。要麼,有非常qiáng有力的、無法駁斥的鐵證,要麼,有人證。”

“你是說,紫焰。”

宮應弦點點頭:“抓到紫焰,找到他和這件事的聯絡,讓他親口承認。”

“你有沒有想過,紫焰和當年的兇手是甚麼關係?你也說了,根據你們的分析,紫焰不是兇手。”

“想過,想過三種可能,第一,兇手曾經跟熾天使的內部會員炫耀過,第二,紫焰是繼任者,光明神教不是近年成立的,只是近年才被我們發現,兇手曾經也是一員,第三,紫焰和兇手本來就有私人關係,是被兇手培養為縱火犯的。”

“那你覺得哪種可能性大一些?”任燚問道。

“我想聽聽你的想法。”

任燚想了想:“按照你們的側寫,紫焰的年齡在35歲以下,甚至可能更年輕,他是怎麼洗腦這麼一大幫人甘心為他出生入死的?一般搞X教的,都得有點年齡,看起來才像那麼回事兒吧。”

“所以你傾向於第三種?”

“我也只是猜測,不過如果紫焰和兇手真的有私人關係,就比較好解釋為甚麼他年紀輕輕就可以做到這些,又為甚麼他甚至知道那個鳥面具的具體樣式,當時你可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宮應弦微微蹙眉,遲疑地“嗯”了一聲,尾音拖得長長的。

“怎麼了?你不是說他戴的就是當年那枚面具嗎,或者至少長得一樣。”

“其實我並不具體記得那面具到底是甚麼樣子,只是有一個模糊的想象,可是一看到那個面具,我就覺得是它。”宮應弦搖了搖頭,“這並不是一個好的跡象,在心理學上,這種情況極有可能來自於自我暗示。”

“自我暗示?”

“對。打個比方,一輛車從你面前開過,有人問你這輛車有幾個輪胎,其實你根本沒看清,但根據常識,車有四個輪胎,有了這個印象,你越回憶,越覺得那輛車就是四個輪胎,其實它可能是三輪車。”宮應弦解釋道,“面具也是一樣的。我從來沒有真正回憶起面具的樣式和顏色,但我根據常識和幻想,腦子裡有一個大概的想象,當紫焰戴著面具出現的時候,他的身份、他營造的氣氛、他說的話、以及背後所有案情的關聯,讓這枚面具除了和我記憶中的面具呼應之外,別無他用。所以我在那種緊張的、受到衝擊的、沒有時間多思考的前提下,一下子就認定就是那枚面具,但冷靜下來之後,我反覆推敲,已經開始懷疑了。”

任燚驚訝道:“紫焰戴的面具有可能不是當年那個?你覺得自己受到了心理暗示?”

宮應弦沉聲道:“我無法確定。我在成長過程中也見過、甚至特意搜尋過一些鳥的面具,但都沒有給我那種衝擊,我一直在懷疑,是紫焰真的戴了那枚面具,還是紫焰營造出來的氛圍讓我相信他戴的那枚面具?現在最麻煩的是,紫焰的那枚面具給了我太大的衝擊,我潛意識裡已經接受了它,並且無法控制地讓它和我想象中的面具結合了,哪怕我自己都無法確定。”

“可是,紫焰從頭到尾都沒有提過他戴的面具,如果他戴了一個假的,有可能被你發現呀。”

“這正是他的高明之處,他戴上面具,提起當年的火災,說我們之間有羈絆,但其實他沒有透露任何關鍵的資訊。如果面具是真的,他就成功在我心裡播種了恐慌,如果面具是假的,對我還是很有殺傷力,因為‘鳥面具’對我來說同樣有象徵意義,不必非得長得一模一樣。”

任燚倒吸一口氣:“這個人,有這麼好的腦子,為甚麼不走正道。”

宮應弦凝重道:“他非常聰明,雙商遠高於常人,他在現實中一定是個非常有魅力的人,但同時他也可以把自己偽裝得毫不起眼。”

“那你要怎麼才能確定那個面具到底是不是你記憶中的那枚。”

“這是非常深層次的心理暗示,我就算意識到了,自己沒辦法解決,我已經讓我的主治醫師回國,他應該能幫我。”

任燚雙手捧住宮應弦的臉,目光堅定:“不管有甚麼困難,我們一起克服。”

宮應弦深情凝望著任燚,鄭重點了點頭。

第106章

這一番對話下來,倆人更加睡不著了,此時是破曉前最黑暗的時刻,他們只能安靜地等待黎明。

宮應弦給任燚講起他們是怎麼一步步追查到白赤城的,聽來似乎沒有甚麼觸目驚心的劇情,全靠無數辦案人員,根據有限的線索,細緻入微的搜尋、抽絲剝繭地分析。

但任燚聽得非常震撼,他腦海中浮現的是宮應弦累到兩眼青黑、瞳孔充血的模樣,宮應弦的那些警察同事們,又何嘗不是晝夜無休地忙碌著,才能幾乎每天都有一點新的進展,直到於茫茫人海中鎖定嫌疑人。

正聊著,宮應弦突然有些意外地看向窗外。

任燚扭頭一看,天空中簌簌飄下一片片白色的細絨毛,在黑暗中像會發光的jīng靈,靜謐而溫柔,他喃喃道:“下雪了。”

這是今年城內的第一場雪,冬天馬上就要過去了,它來得有些遲,但依然令人驚喜。

任燚笑問宮應弦:“要不要去看看雪?”

“你病剛好,算了吧。”

“我們的大衣特別保暖。”任燚從櫃子裡拿出兩件大衣,遞給宮應弦一件,“難得下雪,還是初雪,就在陽臺看看。”

裹上羽絨服,任燚開啟了陽臺門,一股寒風呼嘯著倒灌進來,chuī得倆人一個激靈。

“哇,真冷啊。”任燚裹緊衣服,抬頭看著九天撒銀,目光發亮。

“加州很少下雪。”宮應弦伸出手,見那小雪花落在掌心,瞬間就融化了,“我回國這幾年,也沒碰上過大雪。”

“這兒的雪確實一般,真要看大雪,就要去更北的地方。”任燚笑著說,“我跟朋友去過長白山,哇,那個雪真帶勁兒。”

宮應弦扭頭看著任燚:“你喜歡雪?”

“喜歡啊。”

“……我也喜歡。”宮應弦道,“雪看起來很gān淨。”

“哈哈,難得有我們同樣喜歡的東西。”

任燚只是隨口一說,宮應弦卻感到胸口有些發悶。他跟任燚想到了一塊兒,他終於找到了他們的一個共同點——都喜歡雪。

倆人的出身、經歷、性格、觀念都南轅北轍。也許任燚喜歡雪,只是像喜歡花、喜歡雲、喜歡大自然一樣泛泛地喜歡,但對於他來說,卻是他們極少數的相通之處。

他也常常想,如果沒有這一系列的案子將他和任燚牽扯到一起,倆人之間還會有話題嗎,還會有聯絡嗎。畢竟,他甚至不能陪任燚去吃一頓燒烤。

任燚用手指在扶手臺的薄雪上劃了一道:“可惜啊,這雪太小了,明天一出太陽就化了。”

“下次去一個有化不掉的大雪的地方吧。”

任燚一怔:“你是說,我們、我們兩個去嗎?”

宮應弦“嗯”了一聲,並偷偷瞄了任燚一眼,想看他的反應。

任燚心中顫動,頓時一點都不覺得冷了。他不管宮應弦此時是怎麼看待他的,覺得方便也好,圖身體的舒慡也罷,他都義無反顧,他都要不留遺憾地、不回頭地走這一遭。

宮應弦分辨不出任燚臉上的笑容是甚麼意味,他輕咳一聲:“想去哪裡。”

任燚笑道:“哪裡都好。”哪裡都願意。

“那就……等我抓到紫焰。”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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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沒亮,任燚就把宮應弦送了出去,並且嚴格禁止門崗告訴任何人,要是被他們知道宮應弦在這裡過夜,那可真是不好找藉口解釋。

第二天,曲揚波告訴任燚,他被處分了,原因是執勤時期離崗。

真實的處分原因當然不是這個,開完會去聚個餐是很尋常的事,且只要是能出去的隊長,肯定把中隊都安排好了。是他在自身安全受到威脅的時候,還粗心大意沒有危機意識,組織聚餐,結果差點出了大事。

他被記了警告,全域性通報批評,還要寫一份檢討。

任燚苦著臉說:“是我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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