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調好班就行,哦對,別穿這身衣服啊,去演唱會穿西裝的都是保鏢,你穿的休閒一點兒。”任燚心想,一起去演唱會簡直就像是約會一樣,用這樣的方式跨年,還挺làng漫的,一定會成為他一輩子的重要回憶。
“知道了。”宮應弦又道,“這兩天我要集中調查劉大勇這個人,週三或者週四,我帶你去我說的那家醫院看看,你可以把你爸爸一起帶來。”
“週三吧,我自己去就行了,我爸行動不太方便。”任燚真誠地說,“應弦,謝謝你。”
宮應弦感到胸腔湧入一種難言地滿足感:“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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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任燚返回中隊,然後帶上幾個人一起去了紅林體育館。
紅林體育館約莫是十年前建的,是比較常見的中空蛋型結構,當年的消防設計就是他們中隊參與完善的,之後他也參與過幾次大型活動的安防,對這個體育館還是比較熟悉的。
不過,平時的活動,最多也就是出兩輛消防車待命,多半是這段時間出了好多事,上面比較緊張,要求雙倍的消防保障。
由於節慶期間是出警高峰,他們本來就需要在中隊佈置足夠的警力,現在還要分來體育館一部分,至少需要三個中隊協作了。
檢查的時候,孫定義頗興奮地說:“任隊,我能悄悄把我物件帶進來嗎,她可喜歡宋居寒了。”
“嗯,別聲張啊。”
“遵命遵命。”
“哇,這個組合也來啊,他們的歌可有勁兒了。”高格看著體育館上掛的超大幅宣傳海報。
“宋氏傳媒旗下本來就好多當紅歌手,還請了一些嘉賓,這次演唱會的目標是籌款一個億,我看是輕輕鬆鬆的。”
任燚的眼睛不斷地在承辦公司提jiāo的流程方案、消防預案和現場之間來回移動:“把無人機放上去吧。”
孫定義放出去了無人機,繞著體育館盤旋。
他們考察了三個小時,任燚才滿意地說:“不錯,我都沒挑出甚麼大毛病。”
高格頓時鬆了口氣:“你住院的時候,我們和王隊長反反覆覆不知道改了多少次,就怕你出來覺得不行。”
任燚嘿嘿一笑:“還沒結束呢,我要晚上再來看看,白天和夜晚也許能發現不同的問題。”
“是。”高格笑道,“附近有個涮羊肉,老字號,可好吃了,咱們去吃個飯,回來天不就黑了。”
“走走走。”
第78章
週三下午,宮應弦來中隊接上任燚,倆人驅車前往醫院。
這傢俬立醫院距離鳳凰中隊有將近二十公里,跟從前過個馬路就能回家的便利自然不能比,但也不算很遠。
路上,任燚問起他們對劉大勇的調查。
“找到了他的兒子和他的一個表弟,正在進一步調查,他的那個表弟就是當年跟他一起偷油的,但劉大勇入獄的那次,不知道為甚麼他沒被抓,可能是跑了。我們答應不追訴當年的事,他才承認,他也記得有那麼一回事。”
“他記得多少?”
“畢竟是十八年前了,有限,我們正在引導他回憶,不過他幫我們確定了是哪一個加油站,只是那個加油站早就不在了。”宮應弦目視著前方,“我們也在翻當年的車輛記錄,中石油的僱員記錄,尋找一切可能的線索。”
“劉大勇說的那個桶,我印象中應該是作為證物儲存了,至少照片還留著,我當時沒留意甚麼刻度線,我回去翻一翻。”
“等過完元旦,我們把目前為止的所有線索集中到一起,重做火災調查。”
“好。”
談話間,他們到了醫院。
私立醫院的氣質和公立醫院截然不同,沒有熙熙攘攘的人群,沒有焦慮匆忙的神色,甚至沒有四處瀰漫的消毒水味兒,如果遮住醫院的牌子,這裡看上去就像一個高階的研究所。
接待宮應弦的人早已經等在門口——一個醫生帶著兩個護士。
“宮博士,您好。”醫生十分恭敬地含腰致意,“您好久沒來醫院了。”
“你好。這位是任隊長,我在電話裡已經向你說明了。”宮應弦對任燚道,“任燚,這位是韓醫生,他的老師是你父親的主治醫師,平時的治療和康復由他負責。”
韓醫生笑道:“任隊長您好。宮博士說的我的老師,是國內腦科泰山北斗及的人物,在國際上也很有名氣,他老人家在幾個醫院掛職,也經常出差,平時不常來這裡,但您父親的所有情況我都會跟他及時溝通的。”
任燚有點懵,他以為他爸就是來養老的,沒想到宮應弦真的打算讓他爸治療?還找了這麼厲害的醫生?他疑惑的看著宮應弦。
宮應弦神色如常:“走,進去看看環境。”
韓醫生帶著他們把醫院大致轉了一圈。任燚從來沒進過私立醫院,被裡面的豪華程度震撼了,各種jīng密高階、動輒幾百上千萬的儀器頻頻令人咂舌。
韓醫生最後帶他們看了一下病房,給他爸安排的是一間八十平米的豪華病房,所有設施一應俱全,比五星級酒店還高檔,這個病房快跟他家差不多大了。
任燚終於忍不住了,把宮應弦拽到了陽臺:“你這也太誇張了吧?咱們之前說的不是這樣啊。”
“有甚麼不對嗎?”宮應弦道,“這裡環境很好,會有專人照顧你父親。”
“不是,這太奢華了,這是住院還是度假啊。我真的不能接受,就算我接受了,我爸也絕對不會住的。”
宮應弦的表情看上去很無辜:“為甚麼?我只是希望你父親得到好的醫療和照顧。”
任燚耐心解釋道:“應弦,我真的很感謝你,真的,但是這個地方,正常消費的話,一天不得好幾千,我沒辦法接受這樣的好意,我爸是退休gān部,老古板,他更不行,我要是讓他住這裡,他肯定要罵我是不是收人錢了。”
宮應弦皺起眉,不說話了。
任燚也有些鬱悶:“要不,我還是送我爸去養老院吧,我肯定找一個好的,這你不用擔心。”
“可我們不是朋友嗎。”宮應弦有些失望地說。
任燚心裡一軟。他抓了抓頭髮,不知該如何回答。他一面為宮應弦的好意而感動,一面又覺得為難。
平時蹭宮應弦幾頓飯,都沒甚麼大不了的,可平白接受這麼大額的饋贈,無論是從朋友的角度,還是從他職業的角度,都不是一件好事。可是,看著宮應弦失落的模樣,他又不忍心拒絕。
宮應弦扭過頭,靜靜地看著窗外,眼神中有難掩地落寞:“任燚,我有……很多錢。”
任燚一怔。
“但是,對我來說沒甚麼意義。”宮應弦垂下眼簾,午後的陽光投she在他完美的側顏上,就像一道聖光突然賦予了雕塑生命,那被jīng雕細琢的面部線條非凡而又生動,他緩緩地說,“如果能為你做些甚麼,錢就會有意義。”
任燚頓覺鼻頭一酸,竟有一點想哭,他為了掩飾,半開玩笑半認真地捶了宮應弦一下:“討厭,gān嘛對人家那麼好。”
宮應弦也被他逗笑了:“這樣吧,我讓他們換一間普通的病房。”
“我……”
“不準再推辭。”宮應弦定定地凝望著任燚,那眸中流光溢彩,就像被注入了陽光的碎片。
任燚無法拒絕這樣的眼神,無法拒絕這樣一個人。他難抑心中那洶湧的情感,突然伸手抱住了宮應弦,兩手橫過他的肩膀,輕輕拍了拍。
宮應弦愣了愣,卻在回神的瞬間,也伸手摟住了任燚的腰。
以倆人的身高差,任燚剛好將下巴舒服地卡在宮應弦的肩膀上,他小聲說了一句:“謝謝你。”
“……”宮應弦的呼吸變得沉重。
任燚道完謝,發熱的大腦也清醒了幾分,頓時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他想不著痕跡地退開,可背後的手卻還錮在原位,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讓他無法動彈。
宮應弦的手在微微發抖,他知道他該鬆手了,可是他不想鬆手。為甚麼只要這個人一靠近,他就想要靠得更近?他有許許多多連他自己都不知是何物的衝動。
他從來都沒有過適齡的朋友,難道jiāo朋友都會被變成這個樣子嗎?
也許,“為甚麼”根本不重要,如果他不想鬆手,他就不鬆手。
如果他想做些甚麼……他想做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