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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2022-03-12 作者:水千丞

宮應弦卻死死揪住兜帽男不放,口中只會喊著“你說甚麼!”已然失去了理智。

任燚吼道:“宮應弦你快放手,你被處分的話就審不了他了!”

任燚的聲音如一道驚雷,劈醒了宮應弦,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倆人趁著宮應弦放鬆,把兜帽男從他手裡搶了下來。

蔡qiáng抹了抹額上的冷汗:“還好這個點兒沒人,不然就麻煩了。”他皺眉道,“宮博士,你怎麼了?我第一次見你情緒這麼不穩定,今天算了吧,別審了,你回去休息一下吧。”

宮應弦仍僵在原地,嘴裡微微囁嚅著,卻說不出話來。

任燚給蔡qiáng使了個眼色,讓他把兜帽男押下去,蔡qiáng便趕緊把人帶走了。

任燚看著宮應弦慘白的臉色,知道兜帽男說的話,定然跟十八年他全家遇害有關,宮應弦這樣的反應一點都不奇怪。

“宮、宮博士。”任燚輕聲道,“你冷靜一下,深呼吸。”

宮應弦慢慢抬眼,凝望著任燚。

“深呼吸。”任燚自己做了個吸吐氣,“不管你聽到了甚麼,不管發生了甚麼,你現在最需要做的就是冷靜下來。”

宮應弦那通紅的眼圈卻慢慢開始氤氳,身體也微微顫抖起來。

任燚的心臟彷彿被重錘了一下,他難以控制地伸出手,握住了宮應弦的脖子,拇指撫著那細膩的面頰:“你可以跟我說,不必一個人扛著,你可以跟我說,但你決不能衝動。”

宮應弦瞪大了眼睛,不讓眼淚落下,他啞聲道:“鳥……鳥的面具。”

“甚麼?”

“那個人,戴著,鳥的面具。”說完這句話,宮應弦的眼神開始渙散,幾乎無法呼吸,他突然一把抱住了任燚,就像人臨摔倒前要抱住能拯救他的東西,他緊緊地抱著。

任燚也展臂環住了那寬厚的背脊,心疼得說不出話來。

為甚麼要在這個時候,為甚麼偏偏是這個時候,當任燚清晰地感受到心臟的痛,感受到極度的不忍與疼惜,哀其所哀,怒其所怒,當他再也無法迴避、無法自欺欺人的這一刻,他終於不得不承認,他對懷裡的人,動心了。

第45章

任燚給宮應弦倒了一杯水,然後就在一旁安靜地陪著他。

倆人仍然在審訊室裡,宮應弦坐在椅子裡,沉默了許久,那一次性紙杯襯得他的手格外的大,可任燚分明從這大大的身體裡,看到了一個被藏在內裡深處的小小的影子——十八年來從沒有真正走出來的影子。

宮應弦僵硬地抬起手,似乎才發現自己手裡有杯子,他將杯子放到了桌上,深吸一口氣,悶聲說:“為甚麼你總看到我這副樣子。”他在所有人面前都是沉著冷靜的,唯獨在任燚面前,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一次又一次地失控。

任燚用溫厚地聲音安撫他道:“因為我們是朋友,朋友之間會互相袒露不一樣的一面。”

“是嗎……”宮應弦用手扒過額前的劉海,那被汗浸溼的碎髮貼在頭髮上,露出大片光潔的額頭,“你是不是有很多問題想問我?”

“你想說,我很願意聽,但我不勉qiáng你。”

宮應弦抬頭看著任燚,目光有些空dòng:“我當警察,是為了找到殺害我父母和我姐姐的兇手。”

任燚點點頭:“我猜到了。”

“我只有一年多的時間了。”宮應弦顫聲道,“馬上就要過二十年的追訴期了,我卻連一個可以起訴的物件都沒有。”

任燚看著宮應弦眼中清晰的痛苦,心中也充滿酸楚,當年一個只有六歲的、還不大記事的孩子,要去追尋十八年前的線索,那是何等的艱難。

“這些年我和言姐收集了所有我們能找到的證據,可線索還是斷了。”宮應弦握緊了拳頭,“但就在剛剛,那個人說出了他本來不可能知道的東西。”

“他應該不是兇手吧,年齡不符。”

“不是,但他也許知道是誰。”宮應弦咬緊了牙,面顯猙獰,“兇手還活著,還活著!”

任燚沉聲道:“我能幫你做甚麼?”

宮應弦凝望著任燚,深邃的眼眸中閃爍著迷霧一般地瞳光:“……我現在腦子很亂,我不知道。”

任燚拍了拍他的肩膀:“沒關係,我等你整理好思緒,也許我真能幫上忙。”他準備回家問問他爸,還記不記得那起火災,如果要尋找湮滅了整整十八年的線索,沒有人比當時在場的人更有可能知道了,只是以他爸大腦的狀態,未必能記得甚麼,所以他現在不打算告訴宮應弦,免得讓人白高興一場。

宮應弦閉上了眼睛,疲倦地說:“我覺得自己好像在做夢,這麼多年了,我已經快要絕望了,沒想到線索會在這個時候出現。”

“善惡有報,這證明你註定要將兇手繩之以法。”

“我不在乎能不能把他繩之以法。”宮應弦的眼神變得yīn寒不已,“只要找到他,哪怕過了追訴期,我也會親手殺了他。”

任燚沉默了。

“我想象過無數次。”宮應弦十指相扣,抵住了額頭,口中發出令人膽寒地言語,“在他身上淋滿汽油,點火,我站在一旁,聽著他慘叫,看著他被活活燒死,就像他對我家人做的那樣。”

“你現在是一個警察了,我相信即便他站在你面前,你也不會這麼做,因為他不是一個單純的縱火犯,對吧?”任燚低聲道,“你家的遭遇,跟寶升化工廠爆炸案有關吧。”

宮應弦的肩膀抖了抖,良久,他才啞聲道:“你猜的沒錯。我父親只是替罪羊,我不僅要找到縱火的人,也要找到指使他的人,我要報仇,我也要還我父親清白。”

任燚眉頭緊蹙,難以想象當年的事故到底埋藏了多少殘忍的yīn謀,更令他們沒想到的是,在調查一樁看似毫無關聯的縱火案時,會意外地找到斷了許久的線索。

一切的一切,都是註定。

任燚有些擔心宮應弦此時的狀態:“我送你回家吧,你今天太累了,甚麼都不要想,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宮應弦搖了搖頭,小聲說:“我們約好了。”

“甚麼?”

宮應弦抬起手臂,給任燚看他的腕錶。

任燚掃了一眼:“呃,挺好看的,看著挺貴的。”

“還沒過12點,今天我應該去你家做客。”宮應弦此時一點都不想回家,他想任燚陪著他。

任燚心臟狂跳了一下,脫口道:“好啊。”他說完之後就有點後悔,這句“好啊”未免顯得太急切,可他真的沒忍住。

喜歡一個人,原本就是忍不住的。

所以他一次次找尋各種各樣的藉口去見宮應弦,哪怕一再地想要遏制自己的感情,也是徒勞。

是他慫了,他知道宮應弦對自己沒有那樣的想法,從他承認的那一刻起,他就輸了,人有趨利避害的本能,如果可以,誰也不想把自己陷入那樣的境地。

只是現在已經由不得他了。

倆人離開了分局,驅車前往任燚家。

一進門,宮應弦就認真地環視四周。

任燚笑道:“是不是很久沒住過這麼小的房子了?”

“從來沒住過。”宮應弦誠實地說。

“那今天就當大少爺體驗生活了。”

“這就是你住的地方。”宮應弦看著這普普通通的屋子,卻倍感熟悉與安定,跟千千萬萬個別的房子都不同,也許是因為,這裡到處都是任燚的氣息。

“住過幾年,我爸生病後就搬回老房子了,那裡不是離中隊近嘛。”任燚道,“盛伯把該準備的都給你準備好了,chuáng單被褥都是從你家拿過來的,哦,還有你的心肝寶貝枕頭。”

宮應弦的表情頓時有些不自然,他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藉機轉過身去:“那個枕頭就是很舒服,有甚麼奇怪的。”

“是嗎,到底甚麼厲害的枕頭,讓我枕一枕?”任燚隨口道。

宮應弦怔了一下:“你想要我的枕頭?”

任燚正脫下外套,換上圍裙,他咧嘴一笑:“你就剩下不到三十個了,還要用後半輩子呢,我可不敢要。”

宮應弦似乎鬆了口氣,他原本是絕不可能把自己的枕頭給任何人的,但如果任燚想要,他也許……

“你坐著看會兒電視?我去把飯做了。你餓了吧?咱們從下午到現在可甚麼都沒吃呢。”

“太晚了,吃我車上的盒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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