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怎麼了?”
“所以,你的火是攻火的火。”宮應弦小聲說,“也不算不吉利。”
任燚咧嘴一笑:“不愧是博士啊,就是這麼有見解。”
宮應弦輕咳一聲:“你現在去哪兒?”
“回中隊吧,我也不能穿這樣回家,你呢?”
“回家。”宮應弦面露倦色,“我要回去休息一天。”
“別太勉qiáng了,周川的事現在已經引起足夠重視了,邱隊長肯定會好好調查的,你就請個假多休息幾天吧。”
宮應弦搖搖頭:“不止周川的案子,還有萬源小區的案子,這麼多事,我不能休息太久。”
任燚知道勸不動他,便拍了拍他的肩膀:“案情有甚麼進展,第一時間通知我,尤其是周川那個畜生,你們審他的時候我想旁聽。”
宮應弦頷首。
“哎呀。”任燚突然驚叫了一聲。
宮應弦皺眉不解地看著他。
“我剛拍你肩膀,你都沒反應啊。”任燚眨巴著眼睛,“你是腦子懵了呢,還是不嫌我髒了?”
宮應弦似乎也被這個問題問愣住了,他旋即羞惱道:“我只是在想別的事情。”
任燚還想調笑兩句,盛伯回來了。
他們一起出了院,盛伯帶著宮應弦回家了,而司機單獨送任燚回中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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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燚一踏進中隊,就看到大堂裡擺著鮮花、氣球、水果、糕點,還拉了一個橫幅——恭賀人間小鋼pào結束帶薪休假揮別成群美女貼心伺候順利恢復導管薄膜氣泡器官全功能運轉。
任燚心想他進醫院的訊息也沒告訴別人啊,他們訊息這麼靈通嗎?
“哎,任隊?”崔義勝和幾個戰士正進門,驚訝道,“你怎麼穿成這樣?”
“我剛從醫院回來啊。”任燚“嘖嘖”兩聲,“你們用不用搞的這麼隆重,形式主義,我又沒甚麼大事兒。”
崔義勝等人尷尬地看著任燚:“這個不是……”
“任隊?”一顆顆腦袋從會客室裡探了出來,“你不是還在休假嗎?怎麼穿這樣?cosplay啊?”
“co個屁,你們……”任燚突然看到了許久未見的孫定義,頓時明白了過來,“你、你出院了?!”
孫定義咧嘴一笑:“嘿嘿,我胡漢三回來啦。”
任燚大喜,撲過去捶了他兩拳:“你個臭小子,怎麼不多住一段時間,中隊沒有你,簡直風清氣正。”
“我倒是想啊,再住不給報銷了。”孫定義做出一副扼腕的模樣,“我住院的時候我物件簡直對我百依百順,那可能就是我人生地位的巔峰時刻了。”
“不是‘可能’,是‘絕對’。”
眾人鬨笑。
曲揚波道:“任燚,你怎麼回事?怎麼穿著病號服?”
任燚長嘆一聲:“我給你們講講我這驚心動魄的兩天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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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燚回到自己宿舍後,終於脫下了那套病號服,換上熟悉的火焰藍色作訓服,他想起祁驍的那套衣服,感到陣陣頭疼。
他倒在chuáng上,從零食櫃裡掏出一袋餅gān,邊啃邊給祁驍打了個電話,跟他簡短說明了一下那套衣服的結局。
祁驍驚訝地喊道:“你們當場抓到縱火犯?這幫畜生居然燒小貓!那隻小貓怎麼樣了?”
任燚嘆道:“早上shòu醫給我打電話,說小貓情況穩定下來了。”
祁驍接連罵了好幾句髒話:“怎麼不燒死他們,一幫畜生、變態!”
“還有更多的變態藏在黑暗裡,不知道甚麼時候就會出來作惡。”任燚越說心情越沉重,“不好意思,你的衣服……好像那牌子還挺貴的?多少錢我……”
“哎哎哎,別扯了,一套衣服而已,而且那是品牌贊助的,沒花我自己錢。”祁驍有些心疼地說,“你沒事就好了,聽你說的我都害怕。”
“放心吧,我沒事。”
“你的工作這麼危險,有的時候,我看到網上那些火災啊、消防員的新聞之類的,都會想到你。”祁驍小聲說,“就會特別擔心你。”
任燚笑道:“別擔心,我gān這行這麼久,積累的經驗除了能更好的幫助別人,也為了更好的保護自己和戰友,其實消防員都是年紀越大越安全的。”
“真的呀。”
“當然了,年輕熱血又缺乏經驗的小戰士才是最危險的,放心吧。”
“嗯。”祁驍道,“那你好好休息休息吧,要是心情不好,我再陪你喝酒。”
掛了電話。任燚發現自己啃的餅gān渣掉在了枕頭上,他趕緊把枕頭拿起來拍了拍,心裡想著,這要是被宮應弦看到了,肯定少不了一頓冷嘲熱諷,他都能想象出宮應弦那嫌棄的表情和口吻,令他忍俊不禁。
這時,手機收到了一條新的資訊,他開啟一看,是一隻純黑色的小貓,身上包裹著純白的紗布,正躺在柔軟的棉墊上,睡得香甜。
那不諳世事的模樣,令人的心都變得柔軟。
任燚把手機貼在了心口,緩緩閉上了眼睛。
第33章
回到中隊後,任燚好好休息了幾天,這些天沒甚麼複雜的警和諧情,偶爾有事也讓高格或者閒得渾身難受的孫定義帶隊去了。
萬源小區的案子有了一點進展,初步根據鄰里走訪、調查、監控排查等,22層幾乎每一戶都不太可能犯和諧案,要麼是有不在場證明,要麼不具備作和諧案能力,他們不得不擴大調查範圍,尋找其他與2209有過節的小區群眾,甚至還要調查死者在工作上是否也結過仇。
同時,一個起火前出現在監控裡的陌生人引起了他們的懷疑,因為那個男人帶著兜帽和墨鏡,全程低著頭,顯然知道監控的位置,可小區裡沒有人能認出他來。
而在2209門前焚燒的那些垃圾,有一部分確實不屬於他們找到了這些垃圾的主人,分佈於附近幾棟單元樓,這幾棟單元樓扔垃圾的地方都在一處——樓後面的移動垃圾箱,顯然是嫌疑人從那裡隨機拿了幾袋垃圾。
垃圾箱附近沒有監控,他們正在尋找目擊證人。
任燚聽完宮應弦的描述後,奇道:“嫌疑人是覺得2209門前堆的垃圾還不夠多?怕火燒得不夠大?”
“有這個可能,他也確實達到目的了。”
“那個時候是大白天,要找到目擊者不難吧?”
“垃圾箱在樓後面的空地,去的人比較少,我們還在找。”
任燚感慨道:“本來只是鄰里糾紛,為了一時洩憤卻害死這麼多人,真他媽的……”
宮應弦也跟著輕嘆一聲。
“對了,周川呢?”
“他雙腿的燒傷本來不算很重,但傷口感染了,昨天才剛脫離危險,醫生現在不讓我們見他。”
任燚咬牙切齒地說:“要不是怕他來個死無對證,真應該讓他多烤一會兒。”他就是過過嘴癮,他的使命是拯救人民生命財產安全,哪怕是個十惡不赦的殺人犯,他也得救。
“但是他的裝置都被我們的網路犯罪科接管了,因為這次的案子,上面終於同意調查熾天使這個網站了。”
“太好了!跑了的那個畜生呢?”
“還在找,只要周川在我們手裡,抓到他是早晚的事兒。”
“你這幾天忙壞了吧?有沒有注意休息啊。”任燚忘不了宮應弦躺在醫院病chuáng上的模樣,又想到他對縱火類的案件如此執著和拼命,是因為童年的慘劇,心裡就陣陣地難受。
“沒事,我只想快點找到有用的線索,我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縱火犯。”宮應弦頓了頓,聲音變得深沉,“無論要追多久。”
任燚張了張嘴,差點就想問出十八年前究竟有甚麼隱情,但猶豫之後,還是忍住了,即便要問,也該當面問,這樣沉重的事,透過電話說未免輕浮。
為了調和氣氛,任燚分享了一個好訊息:“你記得我從車裡救出來的那隻小黑貓嗎?”
“嗯,還活著嗎?”
“哈哈,活下來了。”任燚由衷地喜道,“shòu醫每天都給我拍影片,現在能吃能喝的,過兩天我就去接它出院。”
宮應弦也輕笑一聲:“那麼小的貓,生命力卻這麼頑qiáng。”
“是啊,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掛了電話後,任燚感到有一點失落,到底甚麼時候才能審周川,這樣他就可以去分局了。
正胡思亂想呢,中隊內警和諧鈴大作,任燚快步跑下了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