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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2022-03-12 作者:水千丞

任燚沉聲道:“錢悅,不要衝動,等救援來。”

錢悅沒有回答,帶著兩個人火速下了樓。

任燚和其他幾人背起受困人員,艱難地往樓下走去。

當他們好不容易回到地面,將人jiāo給急救人員後,任燚雙腿一軟,癱坐在了地上,半天都爬不起來。

幾個人想過來扶他。

任燚脫掉面罩,擺擺手:“讓我坐一會兒,錢隊長那邊怎麼樣了?”

崔義勝搖頭:“不知道,上面到底怎麼了?”

“樓板塌了,一個小戰和諧士被……”任燚聲音愈發顫抖,幾乎說不下去了。

眾人沉默了。

“任燚。”一到沉穩清明的聲音在任燚耳邊響起,就像灼熱裡注入一抹涼意,哪怕只是一瞬間,也緩解了疼痛。

任燚抬起頭,就見宮應弦正站在自己面前,他彎著腰,夕陽的餘暉從背後打了下來,令他的俊臉忽明忽暗,也不知道那臉上的擔憂與沉重,是否來自於光影的渲染。

任燚怔怔地看著宮應弦,眼眶一熱,竟有種想要落淚的衝動。他很想哭,因為他眼看著一個年輕的戰和諧士被掩埋在廢墟之下,生死未卜,可他是指揮員,他不能哭,只是在面對宮應弦的時候,他竟有種遏制不住的衝動。

他這是怎麼了。

宮應弦蹲下身,遞給他一瓶水,低聲道:“你還好嗎?”

任燚點點頭,接過水大口大口地喝著,一口氣將整瓶水都灌了進去,而後扔掉水瓶,他又搖頭道:“不好。”

宮應弦抬頭看了一眼高樓:“我知道那裡面有甚麼。”

“……”

“我曾經在裡面。”

任燚知道宮應弦在說甚麼,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他該說甚麼。他想起他剛剛救的兩個孩子,當年的宮應弦,是否也跟他們一樣,曾無助而恐懼地躲在chuáng底下?

為甚麼,為甚麼這樣的人間悲劇要一遍又一遍地發生?!

宮應弦朝任燚伸出了手:“起來吧,無論是誰gān的,我一定會查出真相。”

任燚怔了片刻,反握住了宮應弦的手,被宮應弦從地上拽了起來,他感覺到了從宮應弦手中傳來的力量,qiáng大的、厚重的力量,令他感到一絲安心。

宮應弦深深凝望著任燚:“我們,一起查出真相。”

第25章

萬源小區這一場火,在晚上八點多的時候被撲滅了。

當愛心橋中隊的戰和諧士周英的遺體被抬出來時,現場響起一片壓抑地啜泣聲,剛剛參加完救火的指和戰諧員們夾道兩旁,帶著滿臉的髒汙和滿身的疲憊,目送自己的戰友。

鴻武支隊的支隊長陳曉飛以及政和諧委、副支隊長等都聞訊趕到了現場。

陳曉飛凝重地喊了一聲:“敬禮——”

指戰員們紛紛舉起了右手,現場九輛消防車同時鳴笛,悲鳴聲令這夜色更加深沉。

陳曉飛另外調了一箇中隊來清理火場,讓參與救火的都回去休息。

消防車一輛接著一輛地開走了,任燚沒急著離開,而是走到陳曉飛身邊:“陳隊長。”

陳曉飛點了點頭:“辛苦了。”

任燚看著陳曉飛的眼睛:“陳隊長,許參和謀諧長和錢隊長的指揮沒有問題。”

陳曉飛扭頭看了一眼遠處:“錢悅的情緒現在很差,你當時在場,到底發生甚麼事了。”

任燚的目光灰暗而沉痛:“他們在搜救的時候,有一個阿姨堅持要回去拿自己的財物,不顧勸阻跑回了火場,周英回去救她,樓板……塌了。”

陳曉飛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睛,沉聲道:“任燚,我知道你擔心錢悅,但樓板為甚麼會塌,是否she水過度沒有均勻負重,鋼樑在變形的過程中有明顯的跡象可循,為甚麼指揮員沒有注意到,這些都是錢悅的‘問題’。”

任燚咬了咬嘴唇,心裡充滿了不甘與悲憤。

他知道陳曉飛說得沒錯,出了人命,必須將前因後果剖析得透透徹徹,從下至上的指揮全都要負責任,包括陳曉飛在內。

可那是瞬息萬變的火場,是生死戰場,誰能確保自己的指令百分之一百正確,錢悅有責任嗎,作為臨場指揮,有,但他有錯嗎?

陳曉飛看出任燚的心思,他拍了拍任燚的肩膀,嘆道:“我知道你心裡在想甚麼,沒有人願意發生這樣的事,可它發生了,我們需要理清楚每一份責任,來警示後來人,儘量避免這樣的事的發生。”

任燚頷首:“我明白。”

“放心吧,錢悅的事我會處理好,你回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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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燚回到中隊後,洗了個澡,然後昏昏沉沉地睡著了。

由於臨時發生了這樣的事,今年支隊的比武大會取消了,按照第一天的成績,鳳凰中隊依舊是第一名,但沒有人關注。

萬源小區的火災事故中,包括周英在內,一共遇難6人,受傷32人,其中5人傷勢嚴重,至今沒有脫離危險。

曲揚波在晚飯之後召集大家開了一個會,給所有人做心理輔導,尤其是參與過營救的兩個班,短時間內情緒必然很低落。

散會之後,曲揚波對任燚道:“你放兩天假吧。”

任燚點點頭:“我也打算放個假,我剛剛給許參和謀諧長打電話,我想參與這次的火調。”

“你主動要求參與火調?”曲揚波想了想,“也好,他同意了嗎?”

“嗯,火調科一直缺人,而且我跟宮應弦合作過。”任燚嘆了口氣,“爭取儘快出結果吧。”

“還沒有判定是意外還是縱火呢,你這就要跟警和諧方合作了?”

“我代表火調科去看,宮應弦肯定要跟著。”

“為甚麼?酒吧案比較特殊,但大白天的民宅失火,大多都是意外,沒到警和諧察管的流程吧。”

任燚頓了頓,低聲道:“宮應弦對火災類的案件特別執著,而且這次他跟我一起去的萬源小區,他肯定想第一時間知道是不是意外。”

“執著?”曲揚波不解地皺起眉頭。

“對,執著。”任燚理解宮應弦的執著,哪怕懼怕火、厭惡火,也要去靠近、去挑戰的那份執著。

“好吧,中隊這邊你放心,有我和高格在,有甚麼事我會通知你。”

任燚勉qiáng笑了笑:“謝了賢內助。”

曲揚波也笑道:“快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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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燚晚上回到家,他爸已經睡了,他爸覺輕,他進門都躡手躡腳的,沒想到這時候電話卻突然響了起來。

任燚趕緊按下通話鍵,壓低聲音說:“喂?”

“任燚,方便說話嗎?”電話那頭傳來好聽的男聲。

“祁驍?你稍等啊。”任燚進了自己房間,關上門,才恢復了正常的音量,“你說。”

“我在電視上看到你了,萬源小區那個。”

“哦。”任燚故作輕鬆地說,“我還上電視了呀。”

“……你沒事吧?”

任燚沉默了一下:“沒事。”

祁驍溫柔道:“哎,我看到你有戰和諧友去世了,就很擔心你,你也沒有受傷甚麼的吧。”

任燚淡笑道:“真的沒有,你放心吧。”

“你最近有假嗎?”祁驍問道,“我們見個面唄,想你了。”

任燚猶豫了一下,平時祁驍約他而他又正好放假,實在沒甚麼理由拒絕,可此時他卻猶豫了,但他還是答應了:“好啊,我手頭有點事,處理完了就去找你。”

“等你啊。”祁驍突然低笑一聲,“第一次見你穿戰鬥服的樣子,特別帥。”

任燚笑道:“有空可以來中隊看我,我們訓練經常穿。”

“好啊,我也一直想去看看呢。”

掛了電話,任燚倒在chuáng上,腦海中回想著昨天在萬源小區發生的一切,隨著睏意的來襲,所有的畫面都逐漸模糊,惟有宮應弦那雙深邃沉靜的眼睛反而清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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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任燚開車帶任向榮去了他們一家三口曾經常去的小店吃早餐,然後倆人又去逛公園,任向榮坐在輪椅上,陽光灑在臉龐,映照出一抹靜謐而安詳地笑。

任燚一邊推著任向榮,一邊聊起了最近有戰和諧士犧牲的事,任向榮聽完後說:“老陳說得對,也許樓板坍塌真的跟she水過度有關,也許那個中隊長真的沒有提前預判到鋼結構的變形,儘管最大的錯不在他,但作為gān部,擁有多少權力,就要承擔多少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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