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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2022-03-12 作者:水千丞

“甚麼時候的事故啊,誰報道的,我怎麼沒印象?”

“上中學的時候你一直住校,可能你不知道。”任向榮嘆了口氣,“這個事故啊,真是太慘了。”

“怎麼?”任燚又看了看照片,因為拍攝角度、光線和時間久遠,舊報紙上的孩子面目並不清晰,但仍然能看出長得很可愛。

“你還記得寶升化工廠嗎?”

“怎麼可能不記得。”他爸就是在寶升化工廠爆炸事故時被掩埋在廢墟下的,那也是他爸得二等功的救援,他一輩子都不會忘。

任向榮感慨道:“我也記得,一輩子刻骨銘心的記得。”

任燚拍了拍任向榮的肩膀。

“化工廠爆炸事故之後的不到一年時間,我出了這個警。”任向榮輕輕撫摸著照片,“這個小男孩兒家失火,他爸媽和他姐姐都死了,只有他活了下來。”

任燚深深蹙起眉,看著照片裡的孩子,心裡有些難受。

“這孩子很小,六七歲吧,長得特別漂亮,家裡也特別有錢,一棟大別墅,全燒沒了,太慘了。”任向榮搖著頭。

任燚嘆道:“太可憐了。”

“事後才知道,火是男主人放的。”

“甚麼?”任燚驚訝道,“他爸爸放的火?”

任向榮點頭。

“為甚麼?!”

“他爸爸是寶升化工廠所屬集團的董事長,化工廠爆炸之後,他一直被調查,集團也面臨破產,當時他正在保釋期間,聽說,是受不了壓力自殺的。”

任燚呆呆地看著那照片。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突然響了一下,是一條新的資訊,宮應弦發來的。

任燚開啟資訊,上面只有簡單地兩個字:謝謝。

任燚眼前頓時浮現出宮應弦俊美而冷淡的面容,但他知道,那個人的內心並不是毫無波瀾的。這個案子以這樣的方式結束,連他都覺得憋屈和憤怒,親手辦案的宮應弦又豈能甘心。

他頓時有些後悔朝宮應弦發火。

“你當時還小,可能沒怎麼關注,我們那個年代的人都知道這件事,那可是轟動全國的新聞。”任向榮繼續說著,“這個人叫宮明宇好像。化工廠爆炸死了那麼多人,一般人也受不了這樣的打擊,但孩子是無辜的呀。”

任燚的注意力還在簡訊上,耳朵裡偶爾捕捉到的資訊令他渾身一僵:“甚麼……”

“啊?”

“那個人,叫甚麼?”

“宮明宇?應該是這個名字,反正姓沒錯,這個姓比較特別。”

任燚渾身發冷,他顫聲道:“哪個……宮?”

“宮殿的宮。”

第18章

“宮殿的宮。”

“聽說他家是做化工的。”

“表哥的家人,在他很小的時候就過世了。”

“我討厭火。”

任燚在網上查寶升化工廠爆炸案時,腦子裡不斷浮動著曾經聽過的這些話。

當年網路還不發達,能查到的內容不多,但已經足夠展現這起事故的轟動與可怕,其實任燚本來不需要上網查,當年他親歷過現場,後來上大學的時候也做過案例分析,但現在他需要去了解一個從前沒有關注過的角度。

在確定了一些資訊後,任燚給傅楷打了個電話,讓他幫忙查一下戶籍資訊。

傅楷的回覆證實了任燚的猜想。

18年前爆炸的寶升化工廠所屬集團董事長宮明宇,正是宮應弦的父親。

頓時,任燚腦中回dàng起一個聲音,一遍遍說著那句“我討厭火”,那是宮應弦冷淡又華麗地聲線。當時他還以為宮應弦是在故意氣他,原來那簡單的四個字背後,藏著這樣的悲劇。

一個只有六歲的孩子,一夜間失去了家和家人,還是以那般慘烈的方式,這樣的變故有幾個人可以承受?他會變成現在這樣,全都有理可循了。

任燚心裡很不好受,他見識過太多火災,知道火會給人留下怎樣殘酷的傷害,無論是生理的、還是心理的,就像火燒痕跡完全不可逆一樣,它的傷害也將伴隨終身。

宮應弦是以甚麼樣的心情當了警和諧察,並且去調查火災案件的?當他進入被烈火焚燒後千瘡百孔地廢墟時,他心裡在想甚麼?是不是……是不是被迫一遍又一遍地回憶過去?

任燚有些不敢往下想了,他胸口悶得慌,眉頭緊擰著。

從他父親在化工廠救援中被困八天七夜,到後來他父親親手把宮應弦從火場中救出,再到倆人的相遇、合作,冥冥之中,也許真有那命運之手,將他們牽扯到一起。

作為一個從小就立志要做消防員的人,任燚天生帶著一種“拯救”的使命感,而對於宮應弦來說,也許參與調查火災案件,是對自身的救贖,他們命運的結合,理應是有意義的,例如第四視角的案件,就是意義。

任燚掏出手機,沉默地看著宮應弦發給他的那條資訊。

謝謝。

他給宮應弦打了個電話。

電話接通後,任燚低聲道:“你在哪兒?”

“分局,怎麼了。”

“我有事要當面跟你說。”

“我馬上要回家了。”

“你等等我,我現在就過去,很近。”

宮應弦猶豫了一下:“停車場見。”

任燚跟他爸打了個招呼,就下了樓,驅車前往鴻武分局。

進入地下停車場,任燚很快就看到那輛牧馬人,車門敞開,宮應弦正坐在車裡看資料。

任燚下了車。

宮應弦抬頭看了他一眼,放下資料,也下了車:“有事嗎?”

任燚深吸一口氣:“宮博士,我們還不能放棄。”

宮應弦皺了皺眉,眼眸中閃爍著難懂的思緒。

“第四視角的案子。除非能證明蔡婉真的不是共犯,否則我們不能就這麼放棄,不能放過任何一個可能放火燒死那麼多人的罪犯。”任燚的胸口用力起伏著,“這難道不就是你做警和諧察的意義嗎?”

宮應弦眯起眼睛:“你在說甚麼?”

“我問過你為甚麼做警和諧察,你沒回答,但做警和諧察,不就是為了除bào安良嗎。”任燚深深地凝視著宮應弦,“直覺和猜測不能當法律,但能當我們繼續查下去的理由。”

宮應弦抿了抿唇:“你的工作已經結束了,剩下的不需要你操心了。”

“你真的就這麼放棄了?就算結案了,只要我們能找到新的證據,依然可以起訴她,你也不想放過一個縱火犯吧!”

“跟你沒關係了,回去吧。”宮應弦轉身就要回車上。

任燚一個箭步上前,抓住了宮應弦的肩膀。

宮應弦眼中jīng光一閃,他突然彎腰、旋身,並一手扣住了任燚的手腕,眨眼間,已經繞到了任燚背後,一個擒拿手,就將任燚的手臂反擰到背後,將人懟在了車門上。

任燚痛叫一聲,用力掙扎起來,但宮應弦的力氣大得嚇人,制住他的那隻手紋絲不動,他實在想象不出宮應弦這樣斯文貴氣的長相怎麼會有這麼野蠻的力量,他罵道:“媽的,你給我放開。”

宮應弦在任燚耳邊冷冷說道:“我說過不要隨便碰我。”他鬆開了手,後退一步,低頭整理起自己的衣服。

任燚甩著痠痛的手腕,剛想發火,想起宮應弦的身世,又心軟了,他冷哼一聲:“我不跟你一般見識,看在……總之,你到底還查不查。”

宮應弦拿起駕駛位上的資料遞給任燚。

任燚隨手翻了翻,是宮應弦對蔡婉父女及相關人員做的調查,連很多年前的資訊都有,他一喜:“我就知道你不會放棄的。”

宮應弦道:“你不是警和諧察,你的工作已經結束了,沒必要再參與了。”

“開甚麼玩笑,我已經參與這麼多了,能說放下就放下嗎。那場火是我滅的,很多人是我救的,我只想給受害者及家屬一個完整的jiāo代,讓作惡的人付出應有的代價。再說,已經結案的案子,分局就不會給你警和諧力支援了,你不需要幫手嗎。”

宮應弦直勾勾地盯著任燚:“你真的願意幫忙?”

“不然我大晚上來找你gān嘛,我都願意犧牲我的私人假期幫你了,你還不領情?”任燚甩了甩手腕,“這個算工傷啊。”

宮應弦沉默了一下:“好,有需要我會找你。”

任燚扯了扯嘴角:“你現在應該說甚麼?”

“說甚麼?”

任燚晃了晃手機:“這兩個字啊,發簡訊說缺乏誠意,當面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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