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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2022-03-12 作者:水千丞

報告除了文字描述以外,通常還要配上圖紙,越大、越複雜的事故需要提供的材料越多,例如事故建築平面圖和周邊地圖、消防車停放位置圖、水槍陣地佈置圖,各小組進入現場的路線圖等等,還有參與救援的每個人的對講錄音、大量的現場照片、影片等等。當然,這些記錄並不是他整理的,而是專勤班負責採集、歸納,指揮員負責稽核、總結。

任燚在一頁一頁地檢查時,一張照片在螢幕前一閃而過,他皺了皺眉,心頭泛起一絲異樣,都已經翻了好幾頁了,他又忍不住倒了回去。

那張照片,是第四視角的事故現場,由於是一起大事故,照片和影片材料非常多,他選取了一部分納入報告,完整的也另行存檔了,這個照片拍攝的是王猛的消防車到達現場的照片,當時自己正帶隊在一樓搜尋倖存者。

吸引他的,是背景裡的人群,有一張面孔令他感到有些眼熟,但當時光線極差、背景人群又很小,照得有些模糊。

任燚嘗試放大了照片,結果愈發模糊起來。他開啟儲存這起事故影像材料的資料夾,一張一張地翻看,同時也在影片材料裡尋找,終於,他確信這個人他真的見過,是當時在醫院裡碰過一面的——蔡婉的父親。

受害者的父親出現在事故現場,並不稀奇,但有兩點頗為可疑。

第一,按照時間線,當時的蔡婉早已經逃出了酒吧,那個時候還在裡面的人,不是死亡就是重傷,但蔡婉的父親身邊並不見蔡婉,哪個父親會不顧受傷送醫的女兒,站在這裡看熱鬧?第二,蔡婉父親的視線方向常與圍觀人群不一致,而且他的表情也令人難以形容,透過不甚清楚地照片,也能依稀分辨出他臉上的焦躁、緊張、害怕,不太像是看熱鬧的表情。

當然,這些照片也可以有別的解釋,比如,蔡婉的父親當時並不知道自己女兒在酒吧,只是純粹路過。可他的直覺不是這樣告訴他的,他心中充滿了懷疑。

任燚當即給宮應弦打了電話,電話接通後,他迫不及待地說道:“宮博士,我在現場照片裡發現了一些東西,你還記得我們在醫院見過的……”

“蔡婉的父親。”宮應弦沉聲說道。

“你已經知道了?”

“前段時間調查陷入瓶頸,我又把所有證據和證詞梳理了一遍,發現……你現在下樓。”

“嗯?”任燚正聽得認真,這沒頭沒腦地一句把他弄懵了。

“我有個電話要接,我開車正好經過你中隊,你想知道,就跟我一起走。”說完就掛了電話。

任燚沒有猶豫地站起身,往樓下跑去,同時給曲揚波發資訊請了個假。

來到中隊門口,正看著那輛黑色的牧馬人快速駛來,gān脆利落地停在了面前。

任燚開啟車門,見副駕駛上放著厚厚地一沓資料,他抱起資料才能坐下。

宮應弦果然正在打電話,嘴裡不停說著“好、嗯。”

掛了電話,任燚迫不及待地問:“蔡婉的父親是嫌疑人嗎?”

“他叫蔡志偉,與蔡婉的母親長期分居,靠打零工為生,蔡婉投奔他而來,在夜和總諧會上班。”

“你也是看到照片發現他不對勁兒的?”

“算是吧。我梳理證據和證詞的時候,發現蔡婉在描述包廂內的另外三個人時,兩次用了‘那個男的’來指代一個叫做陶震的人,一般用這樣的詞來指代他人,要麼是不認識或非常不熟悉,要麼是潛意識裡為了撇清自己和對方的關係。”

“這又是誰?”

“蔡婉說她只知道那個男的叫‘震哥’,全名是我們查出來的。根據我們對她通訊記錄的調查,倆人在夜和總諧會認識之後,已經來往了一個月,就算不知道真名,也是非常熟悉了。當時包廂裡的另外三個人,有兩個人的身份我們無法確定。因為屍和諧檢量大,屍和諧體破壞又嚴重,法醫一時忙不過來,一個女性是蔡婉的室友,我們很快確認了,一個男性據蔡婉說是她室友的男朋友,她也只知道外號,陶震是這個男朋友介紹認識的,但是倆人的身份我們當時都無法確認,根據屍和諧檢,陶震的年齡在四十歲以上,跟其他三個人年齡跨度較大。”

任燚一邊聽,一邊翻看起那疊資料。

宮應弦續道:“後來我們透過調查,確定了她室友男朋友的身份,是一個有過入室搶劫案和諧底的人,繼續追查,發現陶震和他在一個監和諧獄服和諧刑過,早他兩年出和諧獄,而陶震有過吸和諧毒史。”

“毒和諧品是他帶去的?”

“應該是。”

“那麼到底是誰放了火?跟蔡志偉又有甚麼關係?”

“本來我們沒有懷疑到蔡志偉身上,而是重新懷疑蔡婉放火,為了找證據,我們又把監控錄影和現場影像反覆地看,這才發現了蔡志偉。”

“然後呢?”

“蔡婉看到我們查出陶震,又改口了,說陶震是她男朋友,她不想讓陶震揹負害死這麼多人的罪名,所以編造出一個陌生人,實際就是陶震吸了之後過度亢奮,打碎了酒jīng燈引發火災。”

“聽起來比較合理。”

“如果我們沒有發現蔡志偉,這個聽起來確實合理。”宮應弦微蹙眉,“蔡志偉出入過酒吧,確實不能說明甚麼,但我總覺得這個人可疑,我想要傳訊他的時候,他失蹤了。”

“那你現在找到人了?”

“在汽車南站派和出諧所,剛被扣下,派和諧出所民和諧警讓我去確認下是不是他。”

任燚頓時來了興致:“這算不算出和諧警抓犯人啊,我還是第一次跟警和諧察出和諧警呢。”

宮應弦斜了他一眼:“你興奮甚麼,人已經被抓住了。”

“可抓他之前我們走了多少彎路啊,再說,這好歹也是我參與的案子,你說要是破案了,我能不能立個功甚麼的?”

“提供線索獎勵1000塊。”宮應弦道,“我可以把你名字報上去。”

“才太瞧不起人了。”任燚白了宮應弦一眼,發現他臉上閃過一絲戲謔地表情,立刻醒悟過來,叫道,“靠,你耍我是不是!”

宮應弦微微聳肩:“我說的是真的。”

任燚冷哼一聲:“雖然我的工資比不上大少爺你買條領帶,但我也不至於為了1000塊假公濟私。”

“就算假公濟私也是我,不是你,你怕甚麼。”

“我丟不起那個人。其實吧,主要是嫌少,你要是給我1000萬,我也就不在乎丟人了。”

“我可以給你。”宮應弦扭頭看著任燚,眼神帶了點挑釁,“你用甚麼來等價jiāo換這樣的報酬?”

任燚瞥了他一眼,煞有介事地說:“1000萬啊,這麼大筆錢,嘖嘖,看來,我只能付出我最寶貴的肉和諧體了。”

宮應弦瞪了他一眼:“除非你的肉和諧體是生化武器研究樣本。”

“呿,不識貨。”

拌了幾句嘴,車已經開到了南站。

這個汽車南站有些年頭了,隨著動車、高鐵的普及,坐長途汽車出行的人越來越少,所以安檢相對鬆散。

南站的派和諧出所也比較小,小到倆人一進門,就看到蔡志偉被拷在椅子上,垂著頭,一動不動。

倆人走到蔡志偉面前,宮應弦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蔡志偉緩緩抬起頭,看到倆人,眼神絕望又恐懼,可同時,似乎又有一種解脫。

派和諧出所民和諧警提著一個黑色的旅行包走了過來,往椅子上一放,咣噹一聲,聽著就很沉:“他的行李。”拉開拉鍊,裡面是大半包的現金。

宮應弦看著蔡志偉:“知道為甚麼抓你嗎?”

蔡志偉不說話。

“老實jiāo代吧。”宮應弦道,“你女兒甚麼都說了。”

蔡志偉臉色一白,眼中突然湧出淚來,哭喊道:“我沒想到會死那麼多人,怎麼會死那麼多人啊……”

任燚長吁了一口氣,聽著蔡志偉含糊地陳述,他心裡直堵得慌。

根據蔡志偉的說法,陶震出和諧獄後開始販和諧毒,經獄和諧友介紹認識蔡婉,陶震讓蔡婉跟他離開天啟,並向她展示大量現金,蔡婉回去跟蔡志偉商量,蔡志偉欠了高和利諧貸,想殺了陶震,反正陶震的錢來路不正,沒有人會追查,他覺得酒吧人多、混亂,是下手的好機會,他了解他們吸和諧毒的過程,認為在包間裡放火能燻死吸和諧毒後沒有行動能力的陶震,還可以把蔡婉的室友及其男朋友一起殺死,偽造成意外,死無對證。於是著火後,他帶走了蔡婉,但沒想到火勢蔓延太快,會把整個酒吧給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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