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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2022-03-12 作者:水千丞

“消防戰士是要上前線的,前線不適合女人。”

“你這是歧視、偏見。”

“你少拿這個壓我,你去問問全國幾個消防隊有女兵,這是偏見的問題嗎?這是工種的問題。”

“我們不是一般的中隊,我們是特勤消防中隊,應該有海納百川的胸懷。哦對了,她還是你師妹呢,也是武警大學消防指揮專業畢業的。”

這是任燚今天第二次聽到“海納百川”四個字了,但從曲揚波嘴裡說出來,他嗅到了甚麼不一樣的東西:“揚波,你腦子應該比我清醒,你聽聽自己現在說的是人話嗎,你是不是有甚麼事瞞著我?”

曲揚波摘下了眼鏡,慢騰騰地擦了擦鏡片,又重新戴上了:“等到改制完畢,宣傳部會做一系列的工作,向全國人民展示應急管理部的新形象,一個英姿颯慡的女消防員,你知道能為我們中隊吸引多少關注嗎。”

任燚低下了頭:“訊息這麼靈通,你爸告訴你的?”

“算是吧。”

曲揚波是高gān子弟,好像從生下來就註定要走仕途雖然他們是多年朋友,曲揚波幫過他很多,但倆人還是時常在不少事情上意見相左。

曲揚波耐心勸道:“任燚,我知道你擔心一個姑娘不適合從事這麼危險的工作,反正她在你的掌控下,你就把她當個吉祥物,有些現場不讓她上就是了。她想當消防員,我們缺消防員,她還能為我們中隊添光增彩,這不是皆大歡喜嗎。”

任燚直視著曲揚波微微發光的鏡片,卻看不到他的眼睛:“我要是不同意呢。”

曲揚波淡笑道:“身為指導員,我總有一票吧。”

倆人雖然是平級,但根據原則,曲揚波的話比他更有分量,至少在上面是這樣。

儘管曲揚波沒拿這個壓過他。

“行吧,既然你決定了。”任燚的口氣不太好。

“兄弟,我知道你不太高興,但我都是為了我們好。”曲揚波道,“我不否認,我是想升職,誰不想升職呢,你不願意搞政治,我得為我們著想,我希望我們都能越走越高。只有中隊好,我們才會更好,嗯?”

任燚長吁一口氣:“聽你的吧,反正最後證明,你總是對的。”

曲揚波摸了摸他的腦袋,笑道:“真乖。”

任燚開啟他的爪子,剛想罵他,警鈴響了。

他快步衝下樓:“甚麼情況?”

“……開鎖。”

一眾戰士都發出崩潰的嚎叫。

任燚正有些窩火,他翻了個白眼:“出警單。”

通訊員遞給了他,他掏出手機,照著出警單撥了過去:“餵你好,消防隊。”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焦急的老年女聲:“消防員,你們甚麼時候來,我孫子快放學了,我得給他做飯啊!”

“阿姨,開鎖這種活兒,我們非常不專業,建議您找開鎖公司。”

“gān嘛找開鎖公司,你們不能開嗎?”大媽叫道,“開鎖公司不要錢啊!”

“阿姨,是這樣啊。”任燚耐著性子說,“我們開門,有三個方法,按照破壞等級遞增,分別為破鎖、拆門、砸牆。具體方法要到了現場才能決定,不過大部分稍微複雜點的鎖我們都不會開,拆門比較普遍。我們是免費的,但您換鎖換門挺貴的。”

“……你不是在騙我吧。”

“我沒騙您,您如果不會上網的話,我可以給您介紹一個開鎖公司。”

“你給我介紹?”大媽的尾音拔高,充滿了質疑。

任燚深吸一口氣:“阿姨,開個鎖也就百來塊錢,我沒有收回扣。”

“哦,那行吧。”

“麻煩您打119取消一下剛才的報警。”

那頭結束通話了電話。

任燚把出警單揉成一團,扔給了值班通訊員,“再以後有要開鎖的,除非家裡有緊急情況,否則一律這麼處理。

“是。”

任燚按了按酸脹的太陽xué,感到一陣煩躁,大概是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太多,他也跟著生了不少氣,太不養生了。

他決定請個短假,陪陪他爸,找朋友聚聚,或者約個會甚麼的。

第6章

任燚請了三天短假,打算好好放鬆放鬆。

回到家,他先脫了消防隊的常服,換上T恤牛仔,開車去了趟超市,買了一堆他爸愛吃的東西和日用品。

回來的路上有點堵,車一邊往前挪,他一邊打了個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對面傳來一個懶洋洋地聲音:“喂。”

任燚笑道:“又喝多了?”

“啊……幾點了……”那邊頓了頓,“哪有這麼大早上給人打電話的呀。”語調帶了些許撒嬌。

“都快十點了還大早上。”

“你以為我是你啊,每天六點晨訓。”電話裡傳來chuáng褥窸窣地動靜,“gān嘛突然給我打電話,想我了?”

“嗯,想你了,在天啟嗎?”

“巧了,我剛殺青回來。”

任燚笑道:“明天請你喝酒怎麼樣?”

對方低笑兩聲,曖和諧昧地說:“帶酒來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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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任燚停好車,提著兩個大塑膠袋往家走。

遠遠地,就見他爸拄著柺杖朝他走來,每走一步全身都跟著一抖,卻還是費力要邁最大的步子,看得任燚膽戰心驚。

保姆在一旁焦急地想攔他,卻根本攔不住。

任燚趕緊跑了過去:“怎麼回事?”

“你爸非說聽到警敏感鈴了,你快攔住他。”

任燚把袋子遞給王阿姨:“爸你這是gān甚麼!”

任向榮兩眼直勾勾地看著前方,周圍的人彷彿都不存在,他口中直叫著:“出敏感警了,出敏感警了。”聲音顫抖,激動不已。

消防隊雖然就在他們小區對面,但這個距離,就算是夜深人靜的時候,也未必聽得到警敏感鈴聲。

任燚死死抱住了任向榮的肩膀:“爸,今天不是你帶隊,今天不是你帶隊!”

“出敏感警,我要出敏感警!”任向榮用力撞了一下任燚,沒撞開,便惱怒地揮舞起柺杖。

那柺杖的頭不偏不倚地懟在了任燚的腳背上。

任燚痛叫了一聲,qiáng忍著沒有撒手,硬把他爸往回拽:“爸,今天真的不是你帶隊,副隊帶隊,咱們回家吧,回家吧,好嗎。”

小區的鄰居們紛紛駐足側目。

王阿姨在一旁嘆氣連連。

最後,任燚忍著腳痛,把他爸揹回了家。

他家是老式樓房,沒有電梯,還好只是三樓,但任燚還是累出了一身汗。

其實他們家還有一套房子,離得不遠,環境好很多,早在他媽還在的時候,一家三口已經搬過去了,他是為了就近照顧他爸方便,才又搬回了這裡。

任向榮坐在椅子裡,不復方才的倔qiáng,開始安靜地看著窗外發呆,彷彿甚麼都沒有發生過,只是口中依然喃喃說著含糊不清的話。

任燚單腿跳到了沙發前,沒有空去檢視腳背,而是累得癱在沙發上,大口喘著氣。

王阿姨拿著碘酒走了過來,幫他脫下了鞋襪,看著已經腫起來的腳背,嘆道:“阿姨幫你擦點藥。”

任燚悶聲說:“謝謝。”

上完了藥,王阿姨張了張嘴,有些艱澀地說:“任隊長,你爸的情況,越來越不好了,以前是清醒的時間多,現在……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少了。”

任燚點頭:“我知道。”

他爸立過功,又是因傷退敏感伍,退休金和醫保都很高,看病花不了太多,可有些病,偏偏是錢無能為力的。

“昨天晚上……小文給他洗澡的時候,他把小文推了個跟頭。”

任燚怔了怔:“小文沒事吧?阿姨,真是對不起,我爸……”

王阿姨安撫地拍拍他的膝蓋:“沒甚麼大事。”

小文是王阿姨的兒子,母子倆晝夜輪班照顧他爸。

任燚抓了抓頭髮,感到窒息地難受。他忍不住看了一眼任向榮,那佝僂的身體,那花白的頭髮,那放在膝蓋上依舊微微顫抖的手,他曾經見過這個男人頂天立地的模樣,如今只剩下無盡地失落與酸楚。

“任隊長,你工作這麼忙,休假又少,家裡就你一個人,你有沒有考慮過……考慮過養老院啊,那裡有專業護工,又有醫生。”

任燚堅決地搖頭:“我不會把我爸送養老院的,他也不願意去。”

王阿姨為難地說:“有件事,我早就想跟你說了,一直沒找到機會。我老伴兒快退休了,退休之後,我們打算回老家,這個地方,辛苦一輩子也買不起一套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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