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龔黎昕,謝謝你啊!”陸雲不好意思的撓頭,看向雲淡風輕的少年,眼神十分熱切。
“別廢話了,快逃命吧你們。”王韜一爬出車底就拉著龔黎昕朝爛尾樓跑去,邊跑邊回頭催促。
龔黎昕抽出被王韜拽著的胳膊,一腳一個踢飛喪屍,清空了一條安全通道,讓身後三人毫無阻礙的抵達了爛尾樓,而後縱身一躍,跳上了三米多高的牆頭,朝牆根處目瞪口呆的幾人伸出手,低聲道,“上來吧。”
“輕,輕,輕功!”自從看見龔黎昕的連番出手,陸雲一直處於結巴當中。
“快點上來。”龔黎昕微微皺眉,朝仰著臉,一副膜拜表情的陸雲催促道。
“唉,好!好!謝謝!”陸雲回過神來,忙不迭拉住龔黎昕的手,吳明託著他的腰,推了他一把,他非常順利地上了牆頭。
吳明身手本就不差,不用龔黎昕拉拽,一個助跑,在牆垣上踢踏幾步就上去了。王韜長的高高大大,足有一米八九,是校籃球隊的後衛,彈跳能力超qiáng,雙手撐住牆頭,腳一登也飛快跳了上去。
“你們先進去躲避,我去找賀大哥。”龔黎昕認真jiāo待,正要躍下牆頭,似想到甚麼,又轉臉朝吳明囑咐道,“吳大哥,你把那個流làng漢也拖進去,免得他等會兒醒來大吵大鬧,再引來喪屍。”
“龔少,這事你讓王韜gān吧,我和你一起去找賀哥。”吳明擺手,眼裡透著深深的焦慮。
“不用了,我很快就能把他帶回來。他會沒事的,你放心。”龔黎昕搖頭說道。五感超絕的他很清楚賀瑾的具體方位,安全帶他回來是輕而易舉的事,不需要幫手。
“那就勞煩龔少了!您的大恩大德我吳明沒齒難忘。”吳明與賀瑾情同手足,見龔少不畏艱險也要去救賀瑾,吳明感激涕零,也不好意思再堅持跟隨,免得給他添亂。現在這個冷漠的社會,像龔少這樣仗義的人真是太少了。
實際上,龔黎昕就是個簡單純然的性子,誰對他好,誰對他壞,他心裡門清,也會適時予以回報。一路上賀瑾對他照顧有加,他都看在眼裡記在心上。救賀瑾回來,於他而言只是舉手之勞,委實算不了甚麼,他轉頭就會把這事給忘了,不圖別人的感恩和報答。
爛尾樓不遠處的一個拐角,賀瑾手裡拿著一根撿來的鋼管,攀爬到一輛大貨車的車頂,皺眉看著腳下成群的喪屍,面容冷峻。
喪屍們飢餓成狂,不停搖晃著貨車車廂,弄得車子轟隆亂響,左搖右晃。螞蟻多了都能咬死象,這麼多喪屍,掀翻貨車是早晚的事。賀瑾杵著沾滿黑血的鋼管,單膝跪地,大口喘氣,臉上卻沒有絲毫恐懼和絕望。
過慣了刀口舔血的日子,他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天。不過,要被這些喪屍們吞吃入腹,他實在不甘心,總得拼一拼,多拉幾個墊背的才好,就當是造福全人類了。他其實可以殺出一條血路,但喪屍全身劇毒,稍微劃破面板都會被它們同化,賀瑾沒有毫髮無傷的把握,深知自己凶多吉少。
緊緊握住手裡的鋼管,賀瑾微眯狹長的雙眼,刀削斧鑿的俊顏愈加顯得凌厲,直起身子,準備跳下去對這些喪屍大開殺戒。
☆、23異能
正當賀瑾踮起腳,準備往下跳時,一道清脆悅耳的少年嗓音在不遠處響起,“看這裡!”
聽見獵物發出的聲音,飢餓的喪屍們僵硬的回頭,尚來不及嚎叫兩聲震懾對方,一粒粒石子如閃電般襲來,噗噗作響,gān淨利落地打爆了他們的頭。
十幾只喪屍同時倒地,大大緩解了賀瑾的危局。賀瑾盯著腳下眉心被開了個小dòng的屍體,眸色變幻不定。這樣的準頭和力度,比剛剛打暈流làng漢又更上了一層樓。本以為那已經是少年的全部實力,沒想到他竟還留了一手。不,也可能留了幾手。
他還是個未成年的孩子吧?賀瑾不確定的想到。
初級喪屍都是些行屍走肉,既沒有異能,也沒有思想,只有對新鮮血肉的渴望。所以,他們絲毫不懼龔黎昕凌厲的出招,紛紛掉轉頭朝他撲圍過去。剩下幾隻鍥而不捨的仰頭,盯著車廂頂部的賀瑾。不過,他們已經不能對賀瑾構成威脅了。
“愣著gān嘛?快跑啊!”賀瑾並沒有立刻跳下車廂逃命,而是朝不遠處靜立在路旁的龔黎昕吼道。
龔黎昕抬腳,沒有調頭跑掉,反而迎面朝一群喪屍衝過去。賀瑾看見他膽大妄為的動作,心臟驟然緊縮,幾乎忘了跳動,頭腦更是一片空白。
然而,很快他就傻了眼。只見龔黎昕奔到喪屍群近前,腳尖一點,竟輕鬆躍上了最前面那隻喪屍的頭頂,踩著一群喪屍的腦袋,如履平地般飛掠而過,安安穩穩的落到地面,又兩三步奔到貨車邊。
利落的出腿,踢飛依然守在車底的幾隻喪屍,龔黎昕仰臉,朝賀瑾招手叫道,“賀大哥,快下來。”
賀瑾的表情還維持著先前的目瞪口呆,等下面的小孩又叫了幾聲,他才堪堪回過神來,恍恍惚惚的跳下車。
“賀大哥,咱們快走吧。”龔黎昕拉拉賀瑾的手腕,示意他跟自己離開。溫熱綿軟的觸感從手腕傳來,彷如一道細小的電流竄進賀瑾的身體。他立刻醒神,跟在龔黎昕身後朝爛尾樓狂奔。
眼見著獵物從頭頂飛過,一群喪屍嗷嗷叫喚,轉頭朝兩人追來。龔黎昕把腳邊一具死透了的喪屍高高踢進喪屍群,絆倒了打頭的幾隻。由於關節僵硬,不能彎曲,跌倒的喪屍爬不起來,把後面的幾隻喪屍也給帶倒了。
像多米諾骨牌般,剛才還氣勢洶洶的喪屍群嘩啦啦倒成一片,除了趴在地上嗷嗷亂叫外別無他法,場面非常壯觀,卻又透著喜感。
賀瑾匆匆回頭瞟了幾眼,冷硬的嘴角微不可見的上揚,心情也輕快起來,剛才的決絕和悲壯轉瞬都成了過眼雲煙。和小孩在一起,竟連逃命也能這般輕鬆愜意,他不可思議的暗忖。
低笑幾聲,他大步跑到少年身邊,兩人默契天成,合力gān掉了一路上撲來的喪屍,順利的翻過了牆頭。
“你練過內家功夫?”賀瑾背部抵著圍牆,喘著粗氣問道。
“嗯。”龔黎昕點頭低應。
“難怪身手比我還好。我練武二十幾年了,可能還比不上你一半。”賀瑾揉揉龔黎昕的頭,神色坦然,既沒有羨慕,也沒有嫉妒。練內家功夫靠得是天賦。天賦出眾,兩三年就能小有所成,天賦不佳,練上十幾二十年也凝不出一絲內力,他羨慕也羨慕不來。
“其實,賀大哥也可以很厲害的。”賀瑾淡然的態度令龔黎昕緊繃的神經鬆懈下來,他執起賀瑾的手腕,緩緩開口,“賀大哥身體裡也有一股氣,只是賀大哥不知道怎麼用而已。”
剛才在樓外,他拉住賀瑾手腕的時候就探出了賀瑾體內潛伏的一股氣脈。這股氣脈不像內力,是壓縮在丹田裡迴圈滋長的,而是遍佈賀瑾的全身,一絲絲浸染著他的奇經八脈。
這正是龔香怡所說的異能。他由於好奇,曾有意無意探查過龔香怡的脈搏,在她體內發現過同樣的氣。只不過,龔香怡的氣明顯比賀大哥的渾厚。
“哦?我完全感覺不到。”賀瑾垂眸,試圖運氣丹田,半晌後身體卻沒有一絲特殊感覺。
“賀大哥的氣不在丹田裡,在經脈裡。這股氣也不叫內力,叫異能。等半個月後,這些喪屍進化了,腦袋裡結出晶核,賀大哥可以收集晶核用來修煉。”龔黎昕回憶著龔香怡的話,將實情告訴賀瑾。
賀瑾聞言表情有些微妙,他俯身,直視小孩清澈見底的眼眸,低聲問道,“黎昕,軍方是不是有能夠預知未來的人在,所以你才瞭解的這麼清楚?”除了這個,他實在找不出別的更合理的猜測。
“嗯。”龔黎昕點頭,沒有多說。
賀瑾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也不再追問,只正了正神色,一雙狹長的眼眸緊緊鎖定少年的表情,聲音有些緊繃的開口,“你把這麼重要的情報告訴我,就不怕日後我過河拆橋,對你不利?”誰知道了這麼重大的秘密不得藏著掖著?小孩彷如談天般把這個秘密告訴自己,賀瑾心裡五味雜陳。
“這事大家早晚都會知道,告訴你沒甚麼。而且,你變qiáng了也打不過我的。”龔黎昕眨眨眼,給出一個非常實誠的答案。
賀瑾嘴角僵了僵,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他確實不會對小孩不利,他還欠著小孩一條命,哪怕小孩讓他去死,他也沒有二話。但莫名的,聽見小孩的回答,他心頭浮起一絲失落。
龔黎昕頓了頓,繼續開口,“而且,賀大哥不會對我不利的,賀大哥不是那種人。”他語氣篤定是因為他天生對人的善惡就很敏感,知道甚麼人該避開,甚麼人可以信任親近。就像陸雲,雖然看著很囂張,很驕縱,但龔黎昕對他卻沒有半點惡感,是因為感知到陸雲渾身尖刺下掩藏著一顆柔軟的心。
賀瑾微怔,繼而勾唇笑了,笑容前所未有的輕鬆愉悅,心底的失落也瞬間消散。龔黎昕信任他就好!這正是他潛意識裡等待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