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怪乎閔宗主對這個關門弟子信心十足,覺得可以讓她代替親生女兒嫁到御劍宗來。
思及此,尚風清語氣生硬地道歉:“我不知你有這樣的天賦,卻是錯怪你了。”
寶慄聽著尚風清這不甘不願的語氣,只覺這人好沒意思。她哼了一聲,留下句“後會無期”,就獨自尋晏小山當年的題詞去了。
雖說如今這首詞又添了一個哀怨叢生的故事,題詞本身卻是無辜的。
來都來了,寶慄覺得還是要好好賞玩一番!
往後有人聊起詩文甚麼的,她也算是看過昔人真跡的人啦!
寶慄很快便循著文氣的指引尋到那首赫赫有名的小山詞。
許是因為整個小山縣都是因這首詞而落成的,所以哪怕那麼多年過去了,巖壁上的題詞依然文氣沖天、經久不衰。
寶慄立在巖壁之前仰頭看著上面的長短句,雖沒法完全理解整首詞的真義,讀完最後一句“猶恐相逢是夢中”卻依然能感受到那患得患失的惆悵與歡喜。
她抬起手按在巖壁之上,只覺詩中所記述的內容宛如真真切切發生在她眼前!
寶慄懵懵懂懂地感受著這股對她而言十分陌生的文氣,似乎能從中感悟到甚麼,又似乎甚麼都沒感悟到。
她剛要再好好琢磨琢磨,卻聽尚風清煩人的聲音又在旁邊響了起來:“你怎麼還不回去?”
寶慄才想問呢,這傢伙怎麼還不還不回去?
她收回按在巖壁上的手,看向一臉嫌棄的尚風清,不知道這人為甚麼明明不喜歡她還非要追著她問東問西!
寶慄不懂就問:“你跟著我做甚麼?”
尚風清頓了頓,說道:“你年紀小,一個人亂跑不好,我送你回紫雲宗去。”
寶慄一想到要和尚風清一路同行,恨不得立刻學個遁地術回宗門去。
她想也不想就拒絕了尚風清的相送,甚至覺得尚風清這提議愚蠢至極:“我師父若不認可我的實力,根本不會讓我出來。我們紫雲宗弟子出行,還得你這個御劍宗的人送回去,傳出去那不是叫人笑話我們紫雲宗嗎?”
尚風清被寶慄那看傻子的眼神看得心頭直冒火,也覺自己剛才怕是昏了頭,竟覺得一斧頭劈了騰蛇的野丫頭需要自己送回去。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當場帶著抓獲的桃妖拂袖而去。
寶慄越發覺得尚風清這人奇怪得很。
她看完了小山詞,此行的目的算是全部達成了。
沒了尚風清的煩擾,寶慄開開心心地啟程回宗門。
回去的路上,寶慄看到有隊人馬自嵐江府那邊趕往小山縣。
她瞧了眼為首的中年男子,覺得有些眼熟,心念一動,便推算出這人是早前那活潑小孩的外公、那負心縣令的岳父。
這人面相倒是清正,可惜女兒被那負心縣令騙了去,祖孫三人卻是沾了段孽賬。
不過問題倒也不大,只要他們日後多行善積德,自然可以消除這段孽賬帶來的影響。
寶慄沒多逗留,幾個起落便消失不見。
卻說那嵐江知府抵達縣衙,沒立刻去見女兒與外孫,而是先去安排完小山縣諸事。
等見到緊抱著外孫落淚的女兒,他一時不知該如何安慰,最終只能嘆著氣道:“是我忙於公事,忽略了你母親與你,才讓你輕易被這人面shòu心的傢伙騙了去。此事與你無關,你隨我回家去,日後你安心撫養孩子長大。”
年輕女人聽父親這麼說,一下子有了主心骨。
她擦了淚與父親說起這幾年的遭遇。
她去年撞見丈夫殺人,才知道自己竟和那麼多屍骨住在一起這麼久。
可丈夫威脅她說要是她敢告訴別人就殺了兒子,她根本不敢往外說,更不敢離開兒子半步,生怕丈夫真的喪心病狂到對親生兒子下手!
直到自己和兒子的性命都受到威脅,她才知道父親當初不同意她下嫁給丈夫並不是氣她和人有了私情要棒打鴛鴦,而是早就看出他不值得託付終身……
經過這番皺著,父女二人解開心結、冰釋前嫌,祖孫三人連夜回了嵐江府。
嵐江府這位陸知府的外孫從此跟著外公改姓陸。
他雖才兩三歲,卻聰明靈慧、記性極佳,這一天出現的仙女、劍修、桃妖牢牢地印刻在他腦海中,向他敞開了一扇極少向俗世凡人開啟的門。
這就是後話了。
另一邊,寶慄回到宗門,徑直去見了長老,與他們言明小山縣諸事。她還把記著此事的紺珠隨手給了長老,說這是她練手時做的,自己還有許多,這個就留給宗門存檔用。
長老們早就見識過寶慄禍害紫雲宗二十三峰的實力,對於寶慄練手練出上品紺珠這種事早已見怪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