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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2022-03-12 作者:山有青木

狹窄的縫隙內,他的存在感太強烈,明明手指冰涼,捂著她的耳朵時,卻帶來一股難言的熱意,一瞬間傅知寧猶如置身火爐旁,後背很快沁出一片細細的熱汗。

好在這個動作沒有持續太久,他便放開了她,傅知寧嚥了下口水,發現外面一片安靜。

吳芳兒他們已經離開了。

耳朵被捂住時血液奔騰的聲音消失,空氣瞬間變得安靜無比,傅知寧看著近在咫尺的百里溪,呼吸卻越來越困難。

等她意識到難受並非因為眼前人時,眼前已經有些眩暈了,好在身後有石壁撐著,她才沒有摔倒。

百里溪看出她的不對,靜默一瞬後從懷中掏出甚麼東西。

傅知寧迷茫抬頭,對上他清漠眼眸後頓了頓,遲鈍地看向他的掌心。

只見骨節分明的大手中,放著一粒小小的酥糖。

傅知寧隱隱猜到他的意思,心底突然有些泛酸。

“吃吧。”他說。

“……多謝掌印。”傅知寧說著便要福身,卻被他另一隻手扣住。

行禮不成,只能乖乖捏過酥糖,開啟外層的油紙放進口中。

酥甜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她用力一咬,糖便在口中徹底化開了,撲騰的心跳也緩和許多。

待一塊糖吃完,傅知寧覺得應該說些甚麼,於是艱難開口:“多謝掌印。”似乎又說了重複的話。

百里溪安靜看著她,沒有回應她的道謝。

……太尷尬了,總得說些甚麼打破沉默吧。傅知寧糾結許久,還是小心翼翼地主動攀談:“掌印為何會隨身帶糖?”

百里溪看她一眼,突然朝她伸手。傅知寧還以為他要打她,嚇得脖子一縮,下一瞬他的指尖便觸到她的唇角,輕輕一按擦下一小塊亮晶晶的糖碎。

傅知寧:“……”

百里溪掏出帕子,低著頭擦指尖上的糖。

傅知寧更尷尬了,正侷促得不知手腳往哪放時,百里溪突然抬眸。

對上視線的瞬間,傅知寧臉上彷彿有火在燒,轟地一下熱了起來,下一瞬便有話不過腦子跑出來了:“你的手很涼……”

話音未落,她便倏然閉上了嘴,懊惱自己還不如不說。

正當她羞得想鑽進地縫時,百里溪面色淡定地開口:“是有些涼。”

傅知寧:“……”這話讓她怎麼接?

正糾結時,外頭突然傳來徐如意的呼喚聲,她眼睛一亮,當即就要答應,只是話到嘴邊又想起跟前還有一人,於是又趕緊嚥了回去,怯生生地看向他。

“去吧。”百里溪緩聲道。

得了應允,傅知寧逃似的從假山後跑出去,對著不遠處還在找人的徐如意招手:“我在這兒!”

徐如意連忙迎上來:“你怎麼跑這裡來了,我都找你半天了。”

“我剛才不小心睡著了,醒來發現沒人,就一個人往外走,結果就走到這裡來了。”傅知寧老實回答。

徐如意眉頭緊皺:“都是我不好,光顧著玩了,結果把你忘了。”

傅知寧失笑:“是我自己冒失,與你何干?”

“廢話,我得護著你才行啊!”徐如意雖然比她小三歲,卻頗有做姐姐的自覺。

傅知寧聽得好笑,伸手牽住她的衣袖。

徐如意嘆了聲氣,接著注意到她身後的假山:“我方才放紙鳶的時候來過這裡,這裡好像有個能過人的小道。”

說著話,便要往假山裡走,傅知寧趕緊拉住她:“……是不是該開宴了?”

徐如意回神:“對,我就是來叫你吃飯的。”

“那走吧,我已經餓了。”傅知寧忙道。

徐如意知道她氣血虛最怕餓,聞言趕緊拉著她去宴席。傅知寧跟著她往前走,走了好大一截後才敢回頭看一眼。

只見假山安安靜靜,某道身影遲遲沒有出現。

應該是走了吧。

不知不覺已經正晌午,傅知寧和徐如意趕到宴客廳時,裡面已經坐滿了人。

吃席不比其他,雖會刻意將男女客分開,但也大多都在一個廳內熱鬧,唯有最要緊的客人會另行開宴。傅知寧進入宴客廳時,便沒看到二皇子等人,心下頓時鬆了口氣——

二皇子不在,百里溪估計也不會在這裡用膳。

果然,她和徐如意找到自家長輩坐下,許久都沒見再有人來。

“知寧,他們好像都在偷看你。”徐如意拉了拉她的袖子,壓低聲音道。

傅知寧頓了頓抬頭,不遠處正盯著她看的世家子猝不及防與她對視,頓時鬧了個大紅臉,惹來許多人笑話。

動靜傳到這邊,周蕙娘也跟著笑:“咱們知寧如今沒了不好的名聲,日後再不愁嫁了。”

“知寧模樣好,性子又乖,本來也不愁嫁。”徐如意的母親馮書說完,與傅知寧換了位置。

她那個位置是最角落,傅知寧坐下後,頓時擋住了大半視線,總算自在許多。

周蕙娘見狀面露尷尬,正要說些甚麼時,吳老夫人便帶著吳芳兒來了,眾人連忙起身道賀。

傅知寧站在長輩們,悄悄看了吳芳兒一眼,只見她似乎又上了一層粉,眼角卻依然隱隱泛紅,想來是前不久剛哭過。

大約是她的視線太明顯,吳芳兒直直看了過來,對視之後兩人都揚了揚唇角,便沒有更多的交流了。

吳老夫人見吉時到了,便讓小廝放了鞭炮,震天的炮聲響起,為披紅掛綠的宴客廳又添一分喜氣。

傅知寧重新坐下,一旁的徐如意便給她遞了塊酥糖:“你先吃這個緩緩。”

馮書見狀,頓時蹙眉:“可是頭暈了?”

“沒有。”傅知寧忙答話。

馮書卻依然眉頭緊皺,待膳食呈上後,親自為她夾了些吃食:“知道你不喜甜食,但這個效果最好,你先吃幾口緩緩。”

“多謝舅母。”傅知寧笑笑,乖乖將碗裡的東西吃了。

大約是因為剛在假山後偷聽過不該聽的,這一頓飯傅知寧總忍不住看吳芳兒,腦子裡想了一堆不著四六的問題,比如那個男子是誰,吳家長輩們知道這事兒麼,再比如她是如何做到前腳斷情絕愛,後腳便能如此淡定地參加自己訂婚宴的。

正思考時,吳芳兒表情突然微微一變,傅知寧若有所覺地回頭,就看到一個高大挺拔的侍衛從外面走了進來。

侍衛看起來年歲不大,頂多也就二十歲,面板有些黑,但劍眉星目很是英俊,只是眼眶有些泛紅,不知是沒休息好還是怎麼。

傅知寧看著眼前的侍衛,突然想起方才無意間見到的齊大公子——

不過三十餘歲,腰就粗得如水桶一般了,雖然白淨,肉卻很不緊實,彷彿一個泡壞了的發麵饅頭,跟眼前這小侍衛比起來,確實不夠看的。

再看吳芳兒,很快就鎮定下來,垂著眼眸繼續用膳,反倒是她旁邊的吳老夫人沉下臉,讓人將侍衛叫出去了。

傅知寧不著四六的問題全都有了答案,不由得輕輕嘆了聲氣。

“怎麼用得這麼少,再吃些吧。”馮書見她停了筷子,於是又給她夾了些菜。

傅知寧連忙雙手持碗,接完長輩的好意後猶豫再三,還是拉了拉馮書的袖子:“舅母。”

“嗯?”馮書抬頭。

“日後給如意說人家,定要選個她喜歡的才好。”傅知寧叮囑。

馮書一臉嚴肅:“那是自然,不管是她,還有你,都要選自己喜歡的才行。”

一旁的周蕙娘聽到,再三欲言又止後還是忍不住道:“也不能全憑心意,至少得選個門當戶對的才好。”

傅知寧心想,她早已非完璧,恐怕結親跟結仇差不多。不過這種話是不能說出口的,她只能笑著敷衍過去。

午膳用完,便要離開了,吳芳兒說要將今日的紙鳶送給姑娘們,徐如意歡呼一聲,當即跟著去園子裡挑選了,生怕自己去得晚了,會甚麼都落不著。

傅知寧好笑地看著她遠去,陪著舅母在門口等她。

“姐,走嗎?”傅知文坐在馬車上朝她招手。

“你們先回吧,等會兒我和如意送她。”馮書不緊不慢道。

傅知文最怕這個名義上的舅母,聞言連忙縮回馬車裡。

不多會兒,傅通又掀開了車簾:“那便辛苦弟媳了。”

馮書福了福身,並未再說甚麼,傅通知道這個弟媳的性子,也沒有過多計較。

傅家的馬車很快遠去,馮書這才看向傅知寧:“待會兒我帶你和如意去踏青,難得出門一趟,何必著急回去。”

“是。”傅知寧笑著答應。

兩人站在側門安靜等待,眼看著今日來吳家道賀的賓客們一個個離開,徐如意卻遲遲沒有出來,馮書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這個如意,越來越不像話了。”馮書不悅道。

傅知寧和其他小輩一樣,對這位長輩又敬又怕,聞言連忙道:“如意是有分寸的,這麼久沒出來,興許是有甚麼事耽擱了。”

馮書皺了皺眉,沉著臉繼續等,等又一輛馬車離開後,她又一次忍不住發作,傅知寧只得趕緊安撫:“不如這樣,舅母您先去馬車裡歇著,我去叫她出來。”

“那便辛苦你了。”馮書答應。

傅知寧福了福身,趕緊折回吳家。

吳家下人們正忙著打掃院落,一時也無人顧得上突然折回的客人,傅知寧索性獨自一人往園子走。

穿過長廊和花圃,經過假山時,餘光突然看到兩道熟悉的身影朝這邊走,傅知寧一個激靈,下一瞬腿腳比腦子快,直接躲進了假山後的空隙。

才不過一個時辰,她就又回到這破地方了,只是這回沒有百里溪,只她一個人躲著。傅知寧默默捂著心口好半天,又覺得自己是眼花看錯了,畢竟……李寶珠和二皇子兩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人,怎麼可能會在一起聊天呢?

剛冒出這個念頭,便聽到李寶珠低聲抱怨:“二殿下別這樣,叫人看見了不好。”

傅知寧:“……”還真是他們。

她正無語時,李寶珠又是一聲輕哼:“二殿下討厭!不能因小女出身卑微,就這樣欺負小女。”

“孤不過是喜歡李小姐的荷包,想拿著把玩一番,怎就是欺負了?”趙良毅大約是真傷了根本,如今說話有氣無力的。

……有氣無力也不能阻止他調戲良家小姐。傅知寧想起宮裡那兩夜不好的回憶,胃裡頓時一陣噁心。

趙良毅這樣的人,有人噁心自然就有人歡喜,李寶珠顯然是後者,聽到他的反問後只是嬌笑,半真半假地抱怨他欺負人。

傅知寧哪裡聽過李寶珠這麼嬌滴滴的說話,頓時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她默默搓了搓胳膊,心不在焉地思索到底是吳家風水的問題,還是她的問題,怎麼今日總是碰到這種事。

好在李寶珠雖然膽大,但官家小姐的矜持還是有的,只聊了幾句兩人便分開了。

傅知寧聽到外面靜了下來,默默鬆了口氣,緩了緩後才從假山後出來,卻猝不及防和正坐在石頭上休息的李寶珠四目相對了。

傅知寧:“……”她沒走啊!

李寶珠也嚇了一跳,看清是誰後臉頓時紅透了,還不忘惡聲惡氣地先告狀:“傅知寧你要不要臉,竟然偷聽!”

“偷聽甚麼?我不過是抄小路經過而已。”傅知寧故作無知。

李寶珠氣得叉腰,偏偏被抓包的是自己,憋了半天都沒說出一句反駁的話。

傅知寧趁機趕緊離開,只是走了幾步後,還是念在兩家相識多年的份上停下腳步:“李寶珠,二殿下不是你我這樣的人能招惹的,你若想成親了,就叫你娘給你挑門好親事,沒必要非要往皇家擠。”

“你還說自己沒偷聽?!”李寶珠炸毛。

傅知寧:“……”

“再說你會這麼好心地來勸我?怕不是嫉妒二殿下對我好吧?”李寶珠冷笑一聲,“我告訴你,不是生得貌美就能為所欲為的,二殿下要是喜歡你,早在貴妃娘娘屬意你的時候,就該求旨賜婚了,可到現在宮裡都沒有動靜,說明二殿下根本看不上你,你就是嫉妒也沒有用!”

傅知寧只覺得自己真是閒得慌,竟然會想著勸誡她,搖了搖頭便離開了。

李寶珠看到她走,當即氣急敗壞地威脅:“今日的事若洩露半分,我定不會饒你!”

“我才懶得管你!”傅知寧難得生氣回懟。

“你……”

李寶珠還沒罵完,徐如意就拿著幾個紙鳶喜氣洋洋地跑來了,看到這二人在一塊後,當即護犢子一般將傅知寧拉到身後。李寶珠見狀冷哼一聲,留下一句威脅便離開了。

“她怎麼回事,讓你別洩露甚麼?”徐如意皺眉。

傅知寧聳聳肩:“沒甚麼,你怎麼這會兒才出來?”

“吳小姐房裡有好幾個紙鳶,說都可以送給我,我便跟她去拿了,”徐如意再次喜氣洋洋,將紙鳶獻寶一樣遞給她,“你看看,是不是很好?”

傅知寧看了一眼,質感明顯和上午那些不同,上頭的竹子不像是小刀所削,倒像是劍痕。

這樣一看就是有心人所贈之物,就這樣隨意送出去,若是將來被人看出端倪,只怕是後患無窮。傅知寧沉思片刻,抬頭叮囑徐如意:“這幾個就給我吧,我再給你買一些。”

“你喜歡拿走就是,不必再買給我。”徐如意相當大方的都送她了。

姐妹倆一邊聊天一邊往外走,快到大門口時遇見中午那個侍衛,侍衛看到二人手中的風箏微微一怔,隨即低下頭便離開了。

“這人好奇怪。”徐如意嘟囔一聲。

傅知寧嘆了聲氣,挽著她的胳膊繼續往前走,走著走著速度慢了下來:“總覺得好像忘了甚麼事。”

“甚麼事呀?”徐如意疑惑。

傅知寧剛要認真想,就看到了門外沉著臉的馮書。

她:“……”想起來了。

本來是去找徐如意,結果自己也跟著耽擱半天,兩人不出意外地被罵了一頓,好在馮書信守承諾,雖然將兩人罵了,卻也帶她們去了郊外踏青。

傅知寧跟著舅母玩了一下午,回到家時累得倒在軟榻上就不肯動了。

蓮兒端著蓮子粥進來,一看到她的模樣就忍不住笑:“看來小姐今晚能睡個好覺了。”

“嗯,”傅知寧輕哼一聲,餘光掃見桌上的風箏後叮囑她,“你將這幾個風箏找個箱子裝好,找個乾燥的地方存放。”

“這不是普通風箏嗎?小姐為何這般寶貝?”蓮兒好奇。

傅知寧伸了伸懶腰:“於咱們而言是普通風箏,可對別人而言卻不是,你先收著吧。”

其實安全起見,該全部銷燬才是,可她總覺得這風箏做得太用心,就這樣銷燬有些太可惜了。

再等等吧,等吳芳兒成親了,他們兩人再無緣分,她便親自燒了這些永絕後患。

傅知寧許久沒出門,體力不知不覺差了許多,一連歇了兩天才算緩過勁來。

不知不覺,已經正月二十八了,還有兩天就是二月初一,百里溪要來的日子,如果當晚順利的話,她翌日便可以收拾東西離開京都了。

傅知寧休息兩天後,便開始忙著安排母親生前給她留的鋪面田產,打算在月底這兩天全部處置妥當,省得要走時手忙腳亂。

她想得一切都好,可惜真到處理時,卻是事事繁瑣,尤其是母親留了太多東西給她,她處理起來十分費力。

她在做這些的時候也沒刻意瞞著,傅通很快便知道了她安置家產的事,於是當天晚上用膳時便直接問了:“你這兩日一直盤賬,可是有甚麼不對的地方?”

周蕙娘立刻抬頭看向她。

傅知寧笑笑:“沒有不對,只是打算過幾日隨舅母一起去安州看舅舅,所以先將賬本通一遍。”為防傅通不放她走,她沒說要走個一年半載的事。

傅通聞言微微頷首:“你舅舅去安州這麼久了,你也該去瞧瞧了,不過只去十天半個月的,也沒必要如此大費周章安排事宜。”

周蕙娘忙道:“是呀是呀,你若不放心,我來幫你盯著點就是,何必搞得自己這樣累。”

“沒事的夫人,我能應付。”傅知寧笑道。

周蕙娘扯了一下唇角,沒有再說甚麼,只是在晚膳結束後,心氣不順地跟傅通抱怨:“知寧這丫頭,到底沒將我當親孃看,我不過是好心幫忙,她就像防賊一樣防著我。”

“她自己有親孃,為何要將你當親孃看?”傅通無語。

周蕙娘噎了一下,半晌憋出一句:“那那那不當親孃,總要當繼母吧,這般疏離,分明是看不起我是妾室扶正,我……”

“你說到哪裡去了,她不是那種人,”傅通頓時不悅,“成天想這些事,不如想想如何管好這個家,上個月的支出又超額了吧,照這樣下去,早晚要將這個家敗光。”

“……知寧有銀子,你找她要去啊。”周蕙娘嘟囔一句,換來傅通一陣怒意,她趕緊躲出了寢房。

出了門,還是越想越氣,於是又跑到兒子房中抱怨。

傅知文正在背書,被她一打擾甚麼都看不下去了,只能強打精神聽她說話。

周蕙娘抱怨一通,這才喝杯水問:“你說,是不是她小人之心了?”

“先夫人留給姐姐的鋪面,姐姐不讓旁人插手多正常,我怎麼覺得是你小人之心了。”傅知文一臉疑惑,成功換來周蕙娘一頓揍。

這一家子在鬧騰的時候,傅知寧已經累得睡著了,緊閉的雙眸輕輕顫著,鴉羽般濃密纖長的睫毛在眼下映出一小片陰影。

一夜好眠,醒來便是二月初一了。

傅知寧看著窗外明媚的光照,默默攥了攥拳頭——

是死是活就看今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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