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村子是閉塞保守的,他們無法接受男人與男人之間的戀情,也同樣十分看重女子的貞潔。阿清未婚先孕,這在村民們看來是無法饒恕的罪行,他們試圖bī問阿清那個男人是誰,但阿清卻只會尖叫大哭,呼喊著“怪物”、“怪物”——她表現得比村民們還要抗拒自己腹中的胎兒,恐懼的幾次三番試圖將它殺死,但哪怕把自己折騰到奄奄一息,那個孩子卻依舊還是好好待在她的肚子裡。
由於阿清表現得極度反常,村民們也逐漸意識到了那個胎兒有問題,甚至有傳言開始在村中流傳,說阿清在遇難後被海怪所救,而她肚子裡的孩子,也是海怪留下的。
比起其他人,這些以出海打漁為生的村民對於大海的神秘莫測更加尊崇,他們世代流傳著各種關於大海的傳說,而海怪也自然是其中之一。在這些傳說中,海怪是冰冷殘酷的生物,它們生活在海底,作樂般的襲擊漁人、弄壞船隻,而在這些怪物們面前,人類根本沒有反抗之力。
所以,當阿清腹中的胎兒與海怪聯絡在一起後,村民們立刻對她退避三舍。他們不敢靠近阿清,因為恐懼著海怪,同樣,他們也不敢對阿清腹中的孩子做甚麼,生怕會引來海怪的報復。
總之,就這樣,在一片風聲鶴唳之中,阿清腹中的胎兒終於呱呱墜地。
出生的嬰兒是普通人類的模樣,並不像傳說中的海怪那般恐怖,這著實讓一直提心吊膽的村民們長長的鬆了口氣,也勉qiáng接受了這個孩子的存在。畢竟,他們如何不近人情,也無法下手殺死一個無辜的嬰兒。
不過,雖然容許孩子在村裡生活下去,但村人們依舊不願意靠近他:一來是由於他身世不明,被謠傳是海怪的孩子;二來,也是由於他有個瘋瘋癲癲、攻擊力極qiáng的孃親——是的,自從將孩子生下來後,阿清就徹底的瘋了。
所幸,這個孩子的生命力極其頑qiáng,就像是他在母親的肚子裡、無論怎樣折騰都依舊沒有流產那般,僅憑村人們偶爾的施捨,便掙扎著活了下來。
等到再長大一點,他就能無師自通的下水,並且展現出了極qiáng的水性,哪怕沒有船隻,也能單憑自己的一雙手,在淺海中捕撈些小魚小蝦和貝類,勉qiáng果腹,
村中的孩子們受到父母輩的影響,一直排斥著這個孩子,背後叫他小怪物,而唯一願意靠近他的,只有同樣父母在海難中身亡,與他同病相憐的“水根”。
至於“榮華”這個名字,也是他和水根一起取的,在此之前,他並沒有名字,只有“小怪物”這個飽含惡意的綽號。
在榮華九歲的時候,他的母親阿清終於解脫,離開了這個人世。自那以後,榮華便與水根真正相依為命,而他們之間的情愫,也是在這種孤立無援、彼此扶持中逐漸滋生的。
因為自小在村裡長大,兩人當然知道男人與男人之間的感情是不被人接受的,但是十多歲的少年正是血氣方剛、無法自控的年紀,愛情的甜蜜讓他們渴望著一切親密的舉動。於是,當兩人躲在角落裡、偷偷接吻的時候,他們被村民們發現了,而接下來迎接他們的,就是來自於村民的狂風驟雨。
榮華和水根都沒有長輩庇護,其中一個還是個來歷不明的“小怪物”,於是村民們對於榮華越發苛待,認為是他教壞了水根——畢竟,哪怕他不是怪物,他骨子裡也依舊流淌著罪惡不貞的血液。
至於後來的發生的事情,調查員們也大概從李雲飛口中瞭解過了。兩名少年拼命反抗,不願意鬆開牽著彼此的手,卻因為這份固執的感情而遍體鱗傷,只能身無分文、láng狽不堪的逃離村子,四處流làng。
不得不說,這一段曲折的故事實在感人,令人不得不感慨世事艱難、人情冷暖。然而,身為跑團機器的調查員們卻並沒有太多情緒。
冉文宇和嶽冬梅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的眼睛裡看到了猜測被證實的篤定與放鬆。
第一百四十四章
雖然聽了這麼一段悲劇經歷,理應擠出幾滴鱷魚眼淚聊表心意,但十分不好意思,冉文宇和嶽冬梅卻一直都處於暗搓搓的興奮之中。
告別了這群孩子,承諾一旦找回榮華,就立刻帶他們上船玩耍,冉文宇和嶽冬梅心滿意足的回了遊艇,率先完成了今天的任務。
這個時候,楊宏亮和康健還沒有回來,阿布勒也累了一天,正在房間內補眠。兩位調查員隨便弄了點吃得填飽肚子,又湊成一堆商量起來。
“我覺得,現在我們已經瞭解到了事件的真相!”嶽冬梅信誓旦旦,情緒高昂。
“那不一定。”冉文宇雖然同樣愉快,卻依舊還是潑了她一盆冷水,“從邏輯上來說,我們剛剛只是聽了個不知真假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