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這走廊的裝修古怪了些,卻也並沒有甚麼異常之處,冉文宇又腹誹了一下診所主人那見了鬼的審美觀,終於走了進去,而在他進入後,身後的門也自動閉合。
走廊在外面看並不長,大約只有二十來米的距離,但當真身處其中,四周都是一片漆黑,那種壓抑而惶恐的感覺頓時席捲而來,讓這條路帶給人的感覺格外的漫長。
這種壓抑感覺是那麼的令人難以忍受,哪怕是冉文宇這種素來膽大又沒心沒肺的傢伙都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腳步,想要儘快走到盡頭,但面前那扇漆黑的大門明明近在咫尺,卻又彷彿遠在天邊,怎麼走都走不到,而這條走廊也像是某種神秘而詭譎的通道,帶著身處其中的人跨越了時間與空間,去往未知的深淵。
就在冉文宇越是腦補越是感覺不詳,後背都逐漸被冷汗浸溼的時候,他終於觸碰到了那扇大門,猛地用力推開。
而門後,並不是他聯想中恐怖的不可名狀之物,反而是一間充斥著溫暖與雪白,被生機勃勃的翠綠縈繞的房間。
冉文宇站在門口,身後是深沉詭譎的黑、面前則是安寧舒心的白,就像是站在了地獄和天堂的jiāo界口。
明媚的陽光自冉文宇面前的落地玻璃窗外she入,將背對著他站在窗前、身穿白大褂的男人鍍上一層明亮的光暈。聽到門被開啟,男人轉過身,看向冉文宇,嘴角帶著令人下意識倍感安心的微笑。
男人極其英俊,從外表看與冉文宇不相上下,卻是截然不同的美。他高大、英俊,五官深邃立體,渾身上下都是成熟男人的優雅矜貴,氣質彷彿深海般安寧,又似是高山般沉穩。
冉文宇突然找到了網路上,這間叫做“安寧之家”的診所獲得了清一色好評的又一個原因,除了拿錢辦事的水軍外,估計還有所有見過這位心理醫生的患者,正在為他們的男神拼命打call吧。
——面對這一張臉,哪怕對方審美觀詭異、業務能力稀爛,大約也沒有一個人會忍心說一句不好。
就算是憑藉一張奶萌的娃娃臉打遍天下無的冉文宇,也不得不感慨這張臉哪兒哪兒都符合自己的審美觀,簡直是他做夢都想要成為的樣子!
發現冉文宇正對著自己發呆,男人似乎早就習慣了這樣的情況,不以為意的微微一笑,主動朝冉文宇走來:“請進來吧。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艾梁景,這間診所的心理醫生,請問如何稱呼?”
冉文宇下意識順著男人的招呼踏前幾步,將身後漆黑的走廊徹底關在門外,然後握住了男人伸過來的手:“我叫冉文宇。你好,艾醫生。”
艾梁景的手有點涼,但卻並不是那種冬天在戶外被凍的那種冰冷,而是像一塊冷玉,微涼而溫潤。他的手指修長有力,指甲被jīng心修剪過,沒有一絲瑕疵,完全不遜於冉文宇這個僅憑一雙手,就吸引了大批手控的二流主播。
當這兩隻彷彿被上帝細心雕琢過的手握在一起的時候,和諧到令人心悸,好像它們理應這麼一直jiāo握著,帶給人最美好的視覺享受。
——只可惜,這兩雙手的主人,都沒有那麼旖旎的心思。
禮貌的一握即離後,冉文宇在走廊內感受到的慌亂無助終於徹底消散,他四處打量著這間溫馨宜人的診療室,微微咋舌:“這個房間的裝修很不錯嘛,為甚麼走廊卻要被弄成那種樣子?走在那裡,哪怕是正常的人,也要被bī瘋了吧?!”
冉文宇的語氣裡有些不太禮貌的責備,而艾梁景卻不以為忤,只是笑了笑,引著冉文宇繼續往前走:“這是我著意設計的。人類出現心理問題,大多都是因為心中的負面情緒被壓抑得太過厲害、無從發洩,於是逐漸扭曲了原本正常的心智。而那間走廊的作用,就是進一步放大這些潛藏於內心深處的負面情緒,讓絕望、痛苦、悔恨浮出水面、再也無處遁形——而只有找到這些負面情緒的起源,才能徹底根治患者的心理問題。”
冉文宇不懂甚麼心理學,也無從判斷艾梁景這一番說辭到底有沒有科學依據。作為一個門外漢,他只能接受這樣的解釋,坐到了斜對著玻璃窗的皮質躺椅上。
“另外,走廊還有另一個作用,那就是讓患者徹底放鬆下來。”艾梁景接了杯水,遞到冉文宇手中,繼續侃侃而談。
那水也不知道是從哪裡弄的,入口清冽甘甜,比市面上所謂的“純正山泉水”還要可口,就算冉文宇並不口渴,也忍不住喝了好幾口,隨後對於艾梁景的話露出費解的表情:“讓患者徹底放鬆下來?你確定?”
“確定。”艾梁景含笑點頭,“走廊給人的感覺越是壓抑難受,這間診療室在患者們看來,就越是安寧美好,彷彿靈魂停靠的港灣。這種qiáng烈的對比,能夠讓對心理醫生抱有疏離和不信任感的患者迅速接受心理醫生的存在,並且在進入診療室、看到醫生的時候,體會到一種被救贖的慰藉。”